《万水千山只等闲》半曰闲

2、程水鈊篇 后来,后来

　　后来,后来怎么样了,某一段的记忆成了空白。
　　思绪渐渐收回,记忆中的眼睛却不是如此的魅,而是淡淡的温柔。
　　“好～啊。”我听到自己声音有些不正常的颤抖。
　　“听说你也是五中毕业的吧！”
　　“嗯,是啊。”我心不在焉的回答。
　　“我表哥也是,他是那里的老师,不知道你有没有教你们那一届,”他顿了一下,声音有点轻,喃喃道,“不过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我看着与他那相似的侧脸,心中猛地一疼,安慰他道,“逝者已矣,你不要太难过。”
　　他笑着回头看我,“嗯,表哥是我从小最崇拜的人,他无法完成的志愿,我来帮他完成!”他激昂澎湃的话让我忍不住一笑,“你会的!”
　　“我也怎么觉得!”
　　一次的顺风车,拉近了我和霍重歌的距离,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但是他笑起来的眼神,风趣幽默的话语,就像阳光一样让我舍不得放开。
　　“水鈊姑娘,你又走神了。”霍重歌修长的手指在我眼前晃动,他有些气恼,“每次跟你说话都要走神,这习惯可不太好。”
　　我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他有些无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呢,瞧你刚刚那目光灼灼的模样,恐怕只有我才知道你的心思不知道飞哪里野去了。”
　　我有些好笑,“我哪有目光灼灼的看着你啊！”
　　他不服气的辩解,“就有,就有。我差点都把持不住了呢!”
　　我佯装捶了他一拳,“去你妹的!”抱起书本准备上课去了,擦过他肩膀的时候,耳边传来若有似无的叹息,“你是在看我,还是在看心里的那个他？”
　　“水鈊姑娘,能否帮小弟一个小小的忙”我喝着他刚从黑泷堂打包回来的奶茶,心中顿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吃人嘴短,我盯着他,疑惑的问,“有多小？”
　　他伸出修长而白泽的手指,用大拇指和食指指尖比划,“绝对是很小很小的事,就是,就是。。。。。。”
　　我有些头疼,此事八成不会太小,扶额催促道,“你倒是有屁快放,有话快说!”
　　他脸拉的老长,“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说话别这么随便。”
　　我拿过奶茶,转身离开,却被他一把拉住,“就是这个周一,陪我去一场饭局。”
　　有这么简单,我有些不太相信,挣脱他紧握我手臂的双手,渐渐走远,背后传来他的抱怨,“你个没良心的,亏我还巴巴的给你跑去买奶茶,这点小事也不帮忙!”
　　我把喝完的奶茶扔进垃圾桶,回头向他走去,他有些诧异的望着我。我不禁好笑,“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他的脸立刻阴转晴,一脸灿烂的笑容差点晃花了我的眼,“晚上六点,到时我会提前来接你。”
　　星期一,多云。
　　晚上五点,霍重歌的电话就打来了。
　　收拾妥当,五点四十。我拎着前几日同同事一起逛街买的新包包下了楼,老远就看到他的车停在了路旁。
　　他似乎有些出神,所以并没有看见我。
　　我走过去,轻轻地敲了敲玻璃门,他才反应过来,忙开了车门。
　　“在发什么呆呢？”
　　“没。”睁着眼睛说瞎话。
　　一路开到了盛隆饭店。
　　单独的包厢里,坐着三个人,中年男子面容有些威严,给人感觉有些严厉,中年妇人也好像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眉眼还隐隐有些熟悉,旁边坐的是一位打扮非常时尚的年轻女郎。
　　“爸-妈-”原来是他的父母,这不会是相亲宴吧。宁拆十座庙,不坏一桩婚,此刻心里有些后悔,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看来这注定是一场难熬的宴席,想想看自己就讹了他一杯奶茶,也太亏了。
　　场面有些尴尬,霍重歌的母亲打破了僵局,“这位是？”
　　我有些僵硬的笑道,“我叫程水鈊。”
　　说完,他的父亲啪的一声拍的桌子震了几震,惊得四人一愣。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您看到的这个意思!”霍重歌拉起我的手,对着他父亲坚定的回答,“我不管什么门当户对,这辈子我会娶一个女人,那就是程水鈊。要么我们霍家绝后,要么您就同意我们两这事。”这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我一惊,正想解释,那眉眼有些熟悉的妇人神情激动地看着我,“怪不得我刚开始就觉得你眼熟,原来你就是那个程水鈊!”
　　我有些诧异。
　　霍重歌握着我的手有些颤抖。
　　“重歌,你表哥为了她连命都丢了,你居然还说要娶她,你疯了!”
　　我有些糊涂,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忽然,霍重歌拖着着我,离开了包厢。我有些跌跌撞撞,不禁抱怨,“喂,霍重歌,你慢点。”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粗鲁,有些懊悔的放开了我,“对不起。”
　　“你表哥为了她连命都丢了,连命都丢了,连命都丢了。。。。。。”潜意识的想要逃避,可是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一遍一遍的在脑中炸开。有什么真相仿佛就要破土而出。
　　“你表哥是谁？”
　　他脸色惨白,死死地抿着双唇,良久才回答道,“沐成峰。”
　　沐成峰,沐成峰。
　　被遗弃的空白记忆纷至沓来。
　　这三个字,让我的心再一次的被撕裂。
　　泪如泉涌。
　　我怎么能忘记呢？
　　在我最卑微的时候,那个温柔的男子阳光般的笑容。
　　忽然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好像又看到了他,不过为什么他的脸如此的焦急呢我想去抚平他的不安,但是却毫无气力。
　　我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五年前,他并没有救我,而只是出了国,仍然是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生活着。或许他已经娶妻生子,或许他早就忘记记忆里的某个学生。
　　而我,在那一次跳海中已经丧生。我已经死了。
　　我不会感觉到疼痛,甚至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醒来吧,醒来吧～
　　是谁在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