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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篇 邂逅 第四章 航海日志(上/节一) ...

  •   入夜三更,可能周围雾气的关系带出一份烦闷的寂静感,而之前的“幽灵船风波”也削弱了不少学生的精力,今天晚上,走廊里不像前几天那样到处可见喜欢熬夜通宵的人,很多学生都乖乖回房间睡觉去了,在为了出来渡假而大肆放纵的年轻人中很少会出现这种情况。
      是以,今夜的深蓝海神号显得庄严肃穆,像一个沉睡在黑暗和狭窄空间里的海神,让人不可亵渎它的威严。
      灯光打在铺满木纹地板的走廊上,显得冰冷寂寞,若岚选了一条通往图书馆的捷径,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由于船停着,连涡轮声和螺旋桨声也没有,他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脚步,缓慢从容,稳稳地形成一系列有序的节奏。
      他很庆幸这是在游轮上,照明彻夜二十四小时照亮船的每个角落,使他不用提着手电筒在昏黑的过道里行走。但是异样的安静还是让他有些怪异的感觉,简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随时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
      图书馆在三楼的一个边落,只有唯一一条狭长的走廊通到那,可以让人足足走上十分钟。若岚并不着急,更有些悠闲自在地慢慢踱步,在空无人影的走廊里,船身没有任何摇晃,布置豪华的壁沿让人完全感觉不到这是在船上。只是透过旁边的深色格子窗,看到茫茫的雾似在悄悄地将船包裹,挤压,有些让人心胸慌闷浮躁。
      在接近尽头,楼梯扶手旁的两扇拱顶灰色大门前,若岚停下脚步,慎重其事地深吸一口气。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过于刻意的心态使在门背后的图书馆变得神秘诡异。
      但是他没有犹豫,立刻推门走如宽敞明亮的图书馆。红木的地板光亮可鉴,成弧形排列的高大书架也许是刻意为了烘托船上装潢的整体氛围,虽然显得很浪费空间,却设计新颖别致,独具匠心。那些架子侧面都有着细致的花纹,本生就像一具具大的摆设品,陈列在略微弥漫着潮湿发霉味道的室内,其中也夹杂着那些古老书籍年代已久的纸墨味。
      若岚略微游览了一遍,发现这里的大部分书都已经很破旧,不但封面泛黄边缘缺口,连纸张有些也参差不齐,就好象是人们在翻看的时候把散落的纸页随意插放进去。不仅如此,书摆放得随心所欲,凌乱无章,即使是一整套书,也会隔开几本放置,有的甚至颠来倒去,看似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书却很久没人来整理过了。
      他想起学院的图书馆,和这里的情景真是天差地别。也许船上的船员都不怎么喜欢这种宛如封闭空间的图书室,又或许,是因为附有幽灵的航海日志一说,谁都不愿来整理这些说不定遭受诅咒的书。可是在若岚看来,这种传闻实在很可笑,现在已是深更半夜,他可没看见有哪本书会冒出幽灵的样子。
      在错落无章的书架上找一本航海日志并非易事,何况又不知道那本日志长什么样。若岚遁寻书架排列的位置,一排一排,一列一列地仔细搜索,看到比较像的,或没有书名的都抽出来确认一下。
      正当他认为,这种行为可能是徒劳,说不定航海日志早被移到别的地方锁起来了时,却在第二排书架正对视线的最舒服的一列中,惊讶地发现,标名“乔克船长的航海日志”字样的一本厚如砖块的书醒目地呈现在眼前。
      他不确定前任船长是否叫乔克,不过,为了慎重起见,他决定把书拿出来看一下。
      书的封面是黑色硬抄,外面加了一层深灰色的书皮,已经破烂不堪,露出里面腿色的硬版封面,到像是有十几二十年的样子。纸张不但泛成蜡黄,且缺口短页,在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有手标的页码,很多都断断续续,不能连起来,可见缺掉不少页数。
      手写的钢笔字已经褪成淡淡的灰蓝色,字迹不算潦草,却因为纸张太过破旧,有些必须很费力地加上猜测才能识别。这本日志是由好几本本子合订在一起的,若岚看到最后一页标了“1007”,之后都是空白,没有缺页的痕迹,想必船长在写到这里的时候,遇害了。
      他并不急于去读里面的内容,找了张椅子,坐在图书馆供人阅读的方桌那里,把桌上的台灯拉进到身边,然后打开台灯,为了能尽量聚精会神,他把大灯关掉了。
      台灯将橙黄的灯光聚集在桌上,形成一快明亮的光亮区域。他把日志摊在桌上,仔细研究了一下外皮。
      外皮是用一种类似牛皮纸制造的,有一定厚度和硬度的卡纸包成的,在封底的边角本来有一串日期和签名,签名用的是很粗的碳笔,龙飞凤舞,不可辨认。而日期,也因为外皮边缘过于残破,很难再猜测原来写的是什么,只能看到断断续续的笔迹,用的也是和日志里不同颜色的墨水。
      若岚估计,外皮说不定是后来整理的人加上去的,签名也可能不属于乔克船长。
      他把外皮拆开后,里面的黑色硬抄变成一块一块的色斑,那是因为有些地方有外皮保护,有些因为外皮破裂露了出来,才形成这类像花纹一样的痕迹。无论正面或背面都没有任何字样,只有打开封面后,里面的第一页,一张没有行距的白纸上,写着:
      从今天开始,我会使用这本日记本,以纪念我成为了深蓝海神号的船长。
      说不定以后,等我退休了,我会把它赠送给我的孙子或曾孙,虽然我到现在还没结婚。或者,说不定它能成为一本很有意义的航海日志,在未来充满幻想神秘的海洋世界里,我将开始我真正的人生之旅。
      ——海特·乔克船长。
      没有日期,没有年历,也许因为接下来就要使用这本本子写日记,会标注上日期,便在附页上省略了。
      这是一本32开的本子,从“1007”的标号来看,如果船长的日记能每天写一页,也有近三年了,不过,他粗略翻了下里面,有些篇幅很长,有些却只有短短几行,不能估测究竟使用了几年。
      一开始,若岚走马观花式地略扫了一遍,直到他看到某一天的日期上标了一个记号,似乎是表示重点,且那一天的日记和以往的不同,不仅仅只叙述在海上航海的生活,游历于“愚人之海”边缘地带,给游客们介绍海洋的神奇或古老传说,还有在船上开节日宴会,或有时运送重要物品等琐碎的事,那天的记录诡异而耐人寻味。
      从这一篇开始,若岚认真地阅读船长的日记,发现以后很多篇幅都是有关同一件事的。
      在星时历1013年,也就是十九年前的那一天,船长遇到了一对奇怪的夫妇,一个充满神秘的女子和一个船长认为看上去更像是女人的家仆的男子,他们使以后每一天的航海都显得不寻常,虽然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船长好象预感到,将来会发生什么似的。
      所以在那一天,船长标上了着重记号。
      *******
      星时历1013年,星之月(1月)29日,多云转阴。
      新年长假后的第一次出海,从格伦威兹港口出航,这一次,我们的目的地远在贺加美罗达最大的岛屿坤伦,船被珠宝商佛瑞特租令下,我们要帮助他把一批价值连城的紫水晶运送到岛上,航期大概会维持一个月到45天左右,说实话,我很喜欢这种远洋航海,而不需要时不时地就回一次陆地,然后不停地接送游客。
      所以,这件差事对深蓝海神号来说,才是真正符合它身价的美差,我一直希望,它就应该被委任比较重要的工作。
      而且,佛瑞特先生带上船的厨师手艺精湛,船员们都很高兴,终于可以不再吃麦农一成不变的食物了。
      说到这个耶鲁·佛瑞特先生,差不多和我同龄,四十来岁的样子,单身,却充满了活力。我一直认为商人都只是些满身铜臭味的家伙,没想到佛瑞特和一般的商人与众不同,不但见多识广,随和健谈,且也极其热爱航海。
      他说,如果年轻时候没有决定继承家业的话,说不定现在就是名出色的海员了,这一次,也因为想享受一下海上旅行,才特地早早地把货物出纳,选择海运。正好,在这段时间内,商行也没有什么需要他操劳的事。
      于是,他就和他的家厨一起安安心心地,与其说是准备到坤伦去做生意,更像刻意出来渡假。
      我很高兴能结识这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但愿这次旅途会很愉快。
      (之后,有一部分的缺页。)
      星时历1013年,尹之月(2月)1日,晴。(日期旁边标了重点记号。)
      我应该怎么形容今天的事呢?毫无头绪……
      早上,佛瑞特先生突然来找我一起吃早餐,这已经很奇怪了,他平时喜欢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让厨师把早餐送到他的房间,然后一边看报纸一边享用早点,直到十点会换人去收拾。这几天几乎一成不变。
      他突然那么早来找我,并且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就猜到一定有事。
      于是,我主动问道:“佛瑞特先生,你有什么心事吗?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佛瑞特并没有直接向我袒露心声,他显得很犹豫,我想,他也许突然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说给我这个外人听。以这几天我对佛瑞特先生的了解,他似乎并不属于那种会被心事困绕的人,他很健谈,很乐观,有时豪言壮志,雄心勃勃,我以为,任何事都不能难倒这样一个事业有成的商人。
      但他现在显得很疲倦,烦躁,满脸写着焦急两字。就连他几日来必吃的早餐也丝毫未动。
      我并不急于催促他,一方面考虑到可能不太合适,一方面也想给他点时间,让他斟酌一下,也许,他最后会告诉我,并请求我的帮助。他特地来找我,一定有什么原因的。
      “船长……”过了很久,佛瑞特才慢慢摸着干净的下巴,眼神要比刚才明朗许多,这证明,他已有了决定,“虽然可能要耽误原来的航期……我希望在茨威格港口停靠一下,我需要上岸,去办点事。”
      我很疑惑,虽然这样会耽误预定航期,而且茨威尔格港口已经偏离现在的航线,但是佛瑞特先生也可能将耽误交易时间,这对他来说更严重。
      看来,他要上岸去办的事一定非常重要,也许刚才,他在犹豫的正是在两者之间作出选择。
      “如果你已经决定了,我愿意为你效劳。”
      我很快就答应了佛瑞特先生的请求,他在听了之后,眉头也舒解了许多。
      为了能让佛瑞特尽快去办那件可能很重要的事,我让船加速航行,并修正航线,在下午四点左右便到达茨威格港口,但是光要停靠上岸就花去半个小时。
      茨威格港口接近伊特古艾玛城附近,在一片平原与海相接的尽头独树一掷,虽然离城路途遥远,一望无际的平原几乎没有发达乡镇,但是因为这附近有不少渔村,形成一条沿海捕鱼业最繁盛的地带,因此,这里的渔船几乎整日整夜地挤满海岸,想见缝插针都很难。
      在没有预定靠港的情况下,我们在和港口管理控制塔联络之后,调度员为我们调度走唯一一个延伸到能停靠大船海深的码头周围的渔船,才得以让大船顺利靠岸。我可以看到深蓝海神号这样的大船将一波一波的浪掀动周围的小渔船,它们看起来岌岌可危可能随时会翻,码头上有不少船主都在对我们的行为叫骂指责,老实说,这种“插队”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受。
      但是佛瑞特先生固执地一定要在这里靠港,我也只有尽力满足他的要求。
      这里的港口是大陆西海岸出了名的鱼龙混杂之地,也是大陆西方最穷苦的地域之一,码头周围到处是贫民窟,最穷苦的人们集聚在这里以捞鱼、拣破烂,或相互欺诈为生,连最低等的文化教育都无权享有,有时,还会被奸诈狡猾的黑商或流氓剥削土地租令费和保护费。在大量打捞船和渔船中混杂着不少走私船只和偷渡者,甚至有人口贩子出没,肆意进行奴隶买卖。黑市交易在这里猖狂之绝仅次于有“巫毒港湾”之称的黑罗碧加港都,因为已经超过伊特古艾玛城边境,处于“无管辖地带”,又是沿海边境,混乱的秩序和随时可能引发暴乱斗欧事件,使这个港口变成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对于大型游轮停靠进这种海港,实在有点冒羊入虎口的风险。
      我只是不愿把这些对于安全的顾虑说给佛瑞特先生听,因为他在听说我愿意把船靠岸之后,眼里充满了感激的目光。我想,那件事一定对佛瑞特来说非常重要,比他的生意,甚至他个人的安危。
      在他准备要下船的时候,他拒绝带任何一名船员同行:“船长,我想你很清楚茨威格港口有多危险,我不希望连累你或你的船员冒险。你愿意在这里等我回来,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而且,我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它对我来说等于是自己的地盘,再熟悉不过了。我只是上岸去办点私事,就像在自家花园散步那么容易,你就放心吧。在太阳落山前,我一定会回来。”
      我从来不知道像佛瑞特那样有头有脸,在珠宝业内叱诧风云的人物竟是在茨威格的贫民窟里长大,那实在是难以想象的。从贫民窟里连温饱都难以保障的穷孩子到一个有教养有学问的商人,简直是质的转变。佛瑞特显然已经把身上属于贫民窟的气味完全消抹掉了,而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这里出来的野蛮人身上总是带有贫民窟特有的粗野气味,人们长说,什么样的出生决定了什么样的社会地位,这句话,显然在佛瑞特先生身上毫无立足之地。
      也许佛瑞特真的有什么格外担忧焦虑的事,才会让他毫不在乎地说出自己的出生,因为外界一直认为,他是为名门商杰之后,如果他是在贫民窟出生的事曝光出去,我想,一定会影响他现在在上流社会的地位。
      我告戒我的船员,绝不能把这次靠港的事泄露出去,然后在船长室等佛瑞特先生回来。也许是我自己坐立不安的缘故,佛瑞特先生去了很久很久,让我怀疑他是否能准时回来。一直到太阳眼看就要全部沉落海面,乌列突然走进来告诉我佛瑞特已经回到船上了,而且还带了一男一女回来。
      我在甲板上看到大副正在和佛瑞特先生争执,佛瑞特先生面红耳赤,几乎快和大副动起拳头。在他身后有一对男女,衣衫褴褛,就像是从贫民窟里出来的。女的大约二十来岁,面容清秀俏丽,长长的金色卷发披散至腰,杂乱而干枯。虽然她看上去有些憔悴,蓝色的眼睛却清澈明亮,炯炯有神。女人身后的男人在三十上下,也是一样的狼狈,一头散乱披肩的黑色长发和邋遢的胡子却不能掩盖从眼睛里透射出温润,富有内涵的目光。
      他们的着装和外表可能是穷困了一点,但我能肯定,他们的真实身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糟糕,他们所显露出的气质虽然隐藏得很好,却根本不像贫民窟里出来的人。
      我说过,什么地方出来的人,就能透出属于那里的气味,在多年与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中,加上丰富的阅历,对于识别一个人的直觉还是非常准确的。
      在大副和佛瑞特先生打起来之前,我连忙走过去,阻止他们继续争执。
      “佛瑞特先生,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佛瑞特和下船前没什么两样,但是,他的气色显然比刚才好了许多,心情也放松下来,虽然刚才在争执中显得很生气,但是焦虑和急噪已经完全消失了。我想,这和他带上船的这对男女有关。
      “不过,你能告诉我,他们是谁吗?从茨威格上船的人如果没有身份证明的话,我很难带他们出海。”
      佛瑞特先生应该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在这里有数之不尽的偷渡者和逃税者,说不定还有被通缉的罪犯,如果他们在坤伦岛的港口被拦截下来,我的船就会有麻烦。
      但我没想到,佛瑞特先生并不愿意为我解释这个问题。
      “船长,我可以像你保证,他们绝对不是偷渡者,如果因为他们使你的船有什么麻烦,可以把一切责任算在我头上,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他们是谁。相信我,我也是受人之托,必须对他们的来历保密,这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我愿意加一倍的租费,希望你能让他们暂时待在船上。”
      就在我为难之际,那位金发碧眼的女人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我敢发誓,是我听过的最动听的嗓音,而且,她是那么谦卑有礼,绝对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落魄。
      “乔克船长,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您一定愿意帮助我们,我们若非有莫大的苦衷,也不会这样为难您。请您相信,我们绝对不会给您造成任何麻烦,以我们的性命发誓。佛瑞特先生是个善良慈悲的人,他肯收留我们,我们不愿意再给他增添更多的困绕了。但是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茨威格,所以才会这样贸然来请求您让我们上船。”
      是这位可以说非常有教养的女人使我答应让他们上船,虽然我怀疑他们身上是否有身份证明,是否能通过坤伦港口的检查,但我还是不忍让这样的女士失望。
      他们不但上了船,而且还带上来一个很大的铁皮箱,看起来很沉,一开始我认为里面应该是替换的衣服和一些行李,但是当它需要佛瑞特和那个男人一起搬运的时候,我想里面不光是生活用品,应该还有更沉的东西。
      应该不会是走私的珠宝或古董吧……
      很快,在吃晚饭的时候,我知道了这一男一女的姓名。男的叫法利恩·杨,在我们围坐在同一张餐桌前的时候,他显得沉默寡言,不苟言笑,除了只有在女人转向他时,会非常会心且温柔地微笑之外,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我猜,他和女的应该是夫妻关系,尽管他们不使用同一个姓(我以为是有某种原因故意用假名吧),或者,至少是比较亲密的关系。
      而那位美丽的,在晚饭时显得很活泼开朗的女士叫维都莉娅·风斯洛普,她说的笑话让整个晚餐充满了欢声笑语,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外表柔弱而骨子里似乎异常刚烈的女子,她的眼睛充满了自信,风采迷人,她的言语风趣幽默,却很有节制,她的举止大方得体,而不拘束。如果不是因为得知她已有身孕,我想我一定会爱上她。
      这是一顿快乐的晚餐,如果它的时间能再长一点,我也不会觉得腻烦。只是因为风斯洛普小姐,不,是太太有身孕,需要早早地休息,我很想能继续听他们在贫民窟里遇到的各种有趣的事,似乎那里在风斯洛普太太的口中就变成了一个淳朴和睦的乐园。
      我看到她在杨先生的陪同下走回我为他们安排的房间——那里不容易晕船,我想孕妇需要特殊的照顾,尤其在船上,就想去问问他们晚上还需要些什么,结果,无意在门外听到了他们奇怪的谈话。
      我发誓,绝不是故意要偷听的,这种可耻的行为让我嗤之以鼻。但实在是他们的对话太奇怪之极了。
      我先听到了风斯洛普太太在唤着男子的名字,使我犹豫是不是要立刻敲门进去。
      “法利恩,把罗盘仪拿出来,我要确认一下他们的位置。”
      “我来吧,你现在有身孕,最好不要动用[魔核]。”
      就是这两句话,让我在门外诧异了很久,他们说的那些古怪的名词闻所未闻,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接着,风斯洛普太太又说:“可是你的[灵神]也被封印了……”
      “没关系,[神子]和[魔子]不一样,只要一点点念力就可以触动罗盘仪。”
      “你忘了么,我们为了避免他们通过魔法灵气追踪到我们,把罗盘仪加了封禁,那是只有[魔核]能打开的——”
      “我不是要依靠罗盘仪,而是把它作为触媒。”
      “啊,”风斯洛普太太这时候发出一声像是诧异的叹息,“在这里,能使用高位法术吗?”
      “姑且试一试吧。”
      接着有一点异样的动静,因为我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之后,风斯洛普太太的语调比之前高出很多。
      她好象很用力地喊出来:“不要做危险的事,法利恩!你忘了诺亚和席帕狄的警告吗?”
      “我会注意尺寸的,放心,我答应过,会一直照顾你,所以首先……”杨先生可能在房间里走动,我听到了脚步声,“我不会让自己冒险。”
      “呼……”风斯洛普太太的叹息声显得很沉重,“我说不过你,如果席帕狄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肯定会冲过来把你拽回去。”
      然后,我就没有再听到他们说什么。
      我在门外大概又站了几分钟,其实是想弄明白他们在里面干什么,那个什么“罗盘仪”的难道是古世纪时期用来寻找方向的仪器?那不是在“暗黑大陆战争”过后不久就被淘汰掉的古老工具嘛?现在怎么还会有人用那么古老的东西?
      还有那一大堆的名词,“绳子(和[神子]同音,以下略)”?“磨子”?“磨和”?“触媒”又是什么?
      为什么他们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最后,我还是没有进去,而是回到书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对话整理了一遍,我把它们写出来,用各种同音词替换听不懂的部分,但结果还是没找出含义来。
      这对来历不明的男女好象隐藏的不光是身份,也许有更重大的秘密,说不定他们是在用某种暗语为了避免被偷听。我很想去问问佛瑞特的意见,但一想到这样会被怀疑我故意偷听他们讲话,而且,佛瑞特先生应该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毕竟是他把他们带上船的。我有感觉,佛瑞特先生同样会对我保密,关于风斯洛普太太和杨先生的事,大概是不能透露给任何外人听的。
      我很想放弃去揣测他们的来历,但是却有点情不自禁。他们举止和打扮的不协调,古怪的对话和说不清的关系,还有故意隐瞒的身份……这一路真的能平平安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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