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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一篇 消失的大陆 第五章 闯入者(节一) 滴答……滴 ...

  •   滴答……滴答……
      水声……若隐若现,模模糊糊,时而清晰时而又虚幻不真……
      怎么会有水声呢?
      黑发青年猛然睁开眼睛,阳光有些刺眼,却很温柔地印入眼帘,无数奶黄色的光斑渐渐消失,随即,呈现在眼前的是白色的遮阳伞和远处明净的天空,蔚蓝清澈、万里无云。
      若岚伸手捂着额头和有些遮眼的刘海,慢慢直起身。
      怎么会睡着了呢……
      别墅有个面积不大,却很适合边晒太阳边喝下午茶的后花园,在经过几天的努力之后,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随着春天的到来,葱郁清新,碧绿怡人。若岚本来借着阳光明媚的午后,靠在庭院里的躺椅上,沏了壶碧螺春,悠闲地靠在椅子上看书。
      一本连他看起来都感到有些乏味的小说,虽然作者引用插入的许多名言和历史还比较对他的口味,但故事的主线实在没有可取之处。
      没想到看着看着,竟会睡着了。他可是极少会看着书还能不知不觉地睡着,况且,现在才午后两点,普通人最容易昏昏欲睡的时间,而他却最不喜欢在这时候睡午觉。
      他拿起遮阳伞下,白色的茶桌上,一只黑色外壳镶嵌着红色版面的手机,打开来不经意地瞄了一眼。下午2点34分,有一条短信。
      是优兰发来的:那么好的天气,别一直闷在家里看书啊,偶尔出去做做户外运动嘛!你的皮肤白的快吓死人啦,还不赶紧晒晒黑,看起来也能健康一点~~!^_^
      若岚微微地弯起嘴角,目光柔和地笑了一下,心想:并不是他不喜欢晒太阳,只是血色天生不好,加上又晒不黑而已。如果晒得太厉害,可是要脱皮的。
      有时他也奇怪,明明血液检测完美达标,为什么皮肤却那么惨白如雪,不见血色。
      他轻轻地关上翻盖手机,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糟了!
      若岚立刻跳了起来,随手丢掉书,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屋内,一头钻进厨房。
      他看到像喷气火车头一样热气直窜的蒸锅,提醒锅子过热的警报笛鸣响着低闷的好似口哨的声音,心下一冷。把火关掉后,打开锅盖,一股白色的雾气直冒出来,遮蔽了视线。过了一会,他才看清楚锅子里一盘糊成水浆的东西,汁液溢出盘子,然后从小孔中漏了下去。
      一盘特制的密桨糕点料理就这样面目全非了,若岚不禁灰心丧气地看着蒸过头的食物,想他水平一流的烹饪技术也会做出这种东西,简直欲哭无泪。
      都怪那本无聊之极的书!
      他在心底暗暗苦叹,然后将这幕残局收拾干净。午饭没了,昨天出门买的材料也不够他做第二份特制糕点,而且再蒸,又要花上一个小时,到时等于是在吃午点。
      在他的计划中,早上八点吃早饭,一点半到两点准时吃午饭,晚上七点吃晚饭,当然,这是放假的时候,也是他认为最合理的三餐时间。如果在学校,因为有定时的午休时间,不能做到这点。
      可是今天的午饭泡汤了,他非常痛心而无奈地打开冰箱,拿出冷冻速食品,然后一股脑儿丢进微波炉,回到客厅里等待一顿没有营养随便解决的午饭。
      一顿迟到的午饭,他感到肚子在唱空城计。
      他即而想起院子里喝到一半的碧螺春,便回到庭院,把茶壶和杯子也收拾干净,那本小说他再也没心情看下去,书被无情地冷落在客厅沙发旁的茶几上,人以拘谨的姿势端坐,轻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回想起梦里的水声,隐隐约约,好象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尽管听起来毫无意义,但他却觉得似乎是在引诱着他,走入那片黑暗中。
      好奇怪的梦。
      为了尽快忘掉它,他使自己尽量保持放松,思绪呈现一时的空白。
      “叮!”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停下的声音,他舒了一口气,起身走向厨房,然后,这顿午饭就这样草草了事了,用一盒难以下咽的炒饭塞饱肚子,他很怀疑,为什么有些人懒得自己动手,会喜欢每天以这种冷冻食品解决三餐。
      下午,他从地下车库把小型吉普车开出来,那是他在一次汽车拍卖会上便宜购买来的二手车,到不是贪图便宜,只是他喜欢这种四四方方的吉普,朴素而耐用,既可以在城市里跑高架,又可以去野外作长途旅行,比那些华丽却不实用的跑车好得多。
      他把车子稍微改造了一下,节省用油,降低排气,然后就变成了他的爱车。
      他决定,听一回优兰的忠告,下午到市中心去采购书籍和接下来几天的伙食。
      大约傍晚六点,他急急忙忙地开着快车回到家,为了能赶上准时吃晚饭。也就在这时候,他发现屋子有些不对劲。
      他把车子在地下车库停放好后,沿着地下过道走回别墅,就在穿过护栏,打开过道尽头的门时,他发现门边有一些泥土的痕迹,在靠近底下门缝这边,不是很明显,但他确定这里不该有这些痕迹。
      他蹲下身,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些痕迹,有点像鞋子踩在这里留下不清晰的鞋印,因为不完整,所以看起来只是一些深色的痕迹,沾着几颗泥土颗粒,他觉得,这是他庭院里靠近墙头没有草坪处的泥土,那里因为常年晒不到太阳,泥土总是很潮湿。而这些颗粒也很湿,显然是才刚留下不久。
      为什么这里会有院子里的泥土?而且,是靠近墙边的……他多疑地抬起自己的脚,看看干净的鞋底,完全没有沾上任何泥土。那是当然的,今天,他除了在院子里晒过一会太阳,走的可都是水泥地,他也不可能走到院子的墙脚下,除非他想爬墙……
      爬墙?
      他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除非有人爬墙进来,才会踩到墙边的泥土。
      是小偷吗?他皱了下眉头,心里有了警惕。
      可是,小偷来车库干什么?车子被他开出去了,这里什么都没有。而且,车库的铁门装有红外识别警报器,如果没有他的指纹按在开关上,开着车硬闯出去或把锁撬开,警报铃就会响。况且,由于他把车开了出去,车库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有没有车一目了然。如果想通过车库里的过道进入别墅,也必须破解门上16位的密码锁,这些都是他放假在家无聊,自己设计的锁和装置,也就是说,除了他自己,没人懂怎么打开这些锁。
      而且,如果那个人已经从院子的围墙翻过电流护栏进到院子里的话,他就可以很轻松地走进房间里,何必再绕到车库来?
      若岚在门边扫视了一下,没有什么异样,他打开门,后面的楼梯直接通到庭院,打开楼梯尽头的铁门走出去,就可以看到下午他晒太阳看书的椅子和桌子,安静地摆放在白色的遮阳伞下。
      难道有人翻墙进来之后,再从通道走下地下车库?
      不对,那些痕迹表明,有人是面对那扇门站着而留下的,如果是从这里走下去,脚印就应该是反方向的。他也想不通,有人要潜进来的话,肯定会事先在别墅周围绕上几圈观察里面的情况,这样就很容易能看到车库里没车,那人也应该是这样才确定房主出去了,才潜进来的。既然如此,那人再回到车库实在没有意义。
      夜幕已近,院子被笼上深蓝色,昏暗无比。若岚沿墙走了一圈,很快就在东面的墙沿下发现泥土被踩过的痕迹,虽然光线不足,他看不清脚印的具体大小,但可以肯定,果然有人从这里翻了进来。
      那人是怎么避过围墙上的电流护栏的呢?他抬头审视着那些细细的铁丝和电线,百思不得其解。
      护栏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除非那人长了翅膀飞进来,不然绝对不可能不碰到它们而翻越围墙。
      除非……
      他觉得脑子里有一个线索在闪烁不定,却想不到具体内容。似乎是一个不敢确信的想法,因此,在没有可靠的证据和更多的线索前,他把握不住那种隐约可见的猜测。
      虽然他认为潜入者应该早就离开了,但还是提高警觉,小心翼翼地打开落地玻璃门,走到屋内。
      昏暗使他看不清任何东西,他摸索到开关,然后打开灯,紧接着,身体几乎立刻僵硬得不能动弹,他震惊无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木地板上有着无数来来回回的泥脚印,比地下车库里的清楚明显得多,它们的间距不大,尺码显然是属于男人的,若岚渐渐联想到一个高个子男人在房间里悠闲自如地走来走去,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屋主会随时回来。
      他紧张地顺着这些脚印走到客厅,地毯上也到处都是被踩过的痕迹,很快,他发现那些脚印不是属于一个人的,两个或三个,它们分为不同的尺码,步距也各不相同,可见有的高有的矮。
      一下子来了好几个?!
      脑子里的猜测越来越明晰。
      难道是……!
      他立刻搜遍每个房间,每个角落,甚至厨房的排风管、楼梯边的花瓶、壁橱里、床底下、灯罩内侧、窗户的夹缝……
      果然不出他所料!别墅里没有缺少任何东西,反而多出了许多不该有的东西!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帮人会去地下车库,为什么能轻易打开他的密码锁,为什么能像超人一样翻越电流护栏。
      他们不是普通人,而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工!
      若岚立刻想到了联邦调查属,只有他们的人能有这样的身手,而且能在大白天正大光明地潜入别人家中,把无数窃听器装在极为隐蔽的地方!
      不,他们是故意留下这些痕迹,并料准了他会发现这些窃听器,也许他们潜进来只是为了警告他,让他知道,他被联邦调查属盯上了!
      这些脚印就能作为很好的证据,而且,说不定在更隐蔽的地方,藏着真正的窃听装置。
      若岚四肢无力地瘫在沙发上,紧张的情绪令他有些呼吸困难,冷汗直冒,从额头到背脊,一股寒意包围着他,心里很不塌实。
      他感到有生以来第一次处在这种危机中,似乎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抓起茶几上的无线电话,却又立刻放下了。
      我必须冷静一点!
      他忠告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情平静了少许,思维终于受到控制,可以保持镇定地对目前的状况揣测和试想应对的办法。
      那些人会来他家,作出这样的警告,无非是因为联邦军属邀请函的事吧?这是目前唯一可信服的理由。若岚一步一步地猜想,之前,罗耶的人都已经找上航空艇警告过他,他们显然很心急,才不到几天,对他的沉默就示以威胁。
      联邦调查属的人也是罗耶派来的?
      他又想到那封被他烧掉的信:不要理会联邦军属的信,这是个阴谋……自己到底被卷入了什么事件中?总不会是政府内部的势力斗争吧!
      他感到头痛欲裂,不能像往常那样地将所有线索理顺,正在威胁着他的是个强大无比的势力,可能就是东方军司部长,能够帮助他的只有基连会长,但他怀疑电话可能会被窃听,现在不能打电话到联邦统合本部去。
      他又试着把所有事情串了一遍。
      首先,在他还没毕业的时候,联邦军属就提早向他发出邀请函,这在一开始并不令他感到奇怪,联邦军属急切地想要挖角他这个天才,理由也很充分。
      但是接着,在回首都的航空艇上,却有东方部长派来的人要他拒绝联邦军属的邀请,表面上像他们所说的理由,他不适宜在毕业之前就过早地露出锋芒,不但对他不利,而且也可能太引人瞩目,会容易树敌。他没想到,邀请函会是基连会长促成的,虽然那个黑衣男子的话不能全信,但却也有道理,作为联邦议会的首领,基连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知道邀请函的事?但他为什么又不和若岚联络,给予他一点提示呢?如果是会长推荐的,应该会提前把这件事告诉他,好让他在收到邀请函前提早做好准备。毕竟,如果会长推荐的人却放联邦军属鸽子,会长也会颜面无存。
      所以,他认为那个男子所说的并不全是真相,说不定只是想诱导他答应邀请的计量。他们表面作出威胁,实际上是想起到相反的作用。
      而他,也在那时决定将计就计。
      可是回到家后,他又收到了奇怪的匿名信,再一次希望他拒绝联邦军属。而且,信上有基连的签名,能够拿到基连签名的除了他的秘书官还会有谁?
      接着就是可能是联邦调查属的人潜入他的别墅,安装了几十个窃听器,并且留下脚印故意让他发现。
      有人在威胁他,可是目的却并不是很明显。
      是罗耶的人还是寄匿名信给他的人?是希望他拒绝联邦军属还是答应邀请?“阴谋”指的又是什么?是两派政治势力的斗争还是和他会否进入联邦军属有关?他是关键人物还是只是被无辜牵扯进去?
      诸多的问题在脑海里堆叠得越来越多,混乱不堪。若岚无法明确地得出答案,只是明明之中有一种预感,如果他不尽快采取应对措施,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在不明确事实真相之前,轻举妄动的话只会使情况越来越糟糕,他可不是喜欢无根据的冒险和赌博的人。
      或者,再静观一段时间?这次只是安装窃听器,如果得知他依然没有动静的话,说不定那些人还会再来。至少目前,他应该还是安全的,联邦调查属向来心狠手辣,谨慎之极,他们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想留下后患。如果真的是在威胁他的性命,他们大可以直接对他下手,而不用以各种小动作警告他。显然,他们需要他活着,做出某个决定。
      “呼——”
      客厅的灯光此刻显得有些刺眼,寂静透着一种不寒而栗的气息,若岚对着空洞的天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乌黑的眸子拂过一丝冰芒。
      他到要看看,那些人准备拿他怎么办。可以什么都不做,却让一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辛辛苦苦地布下各种装置却收不到效用,他很幸灾乐祸,并且因为让那些人白忙了一场而感到畅快。
      是的,只要我不动,那些人就有得好忙了!
      “好了,准备开饭!”
      若岚感到心情终于放松下来,自言自语地走进厨房,把买回来的素材一一放进冰箱,然后开始着手准备晚饭。他觉得说不定真的有其他窃听器正在运作,于是故意哼起歌,表现得轻松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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