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晚时晴偏好》纪辞微

8、第八话：紫云英I

　　绿间过了挺久才觉得，由凛悠树近来有点奇怪。毕竟两个人是两个班的，虽然教室在同一层，但也不能说离得近，可就在他们为数不多的碰面中绿间也能够感受到她好像在躲着自己，于是某个星期一的训练前他在更衣室忍不住问了高尾：“由凛她最近怎么了？”
　　正坐在长凳上系鞋带的高尾闻言，不解地抬头：“啊？没怎么啊？”
　　绿间站在衣柜前，把衣服叠好放进格子里之后，开始把缠绕在指尖的绷带一圈一圈地解开：“是吗？”
　　这倒是勾起了高尾的好奇：“怎么了怎么了？小真你和由凛桑发生什么了吗？怎么突然这么问？”
　　绿间嫌弃地错开身体远离贴上来的他，眉头不禁皱起：“离我远点！”
　　“不要这么冷漠嘛，我可是想认真地为你解惑答疑。虽然学习上我不如你，可人际上，哼哼，我可是篮球部的交际草。”
　　“噗。”旁边宫地忍不住笑出声，“交际草可是个新鲜玩意儿。”
　　高尾笑：“既然有交际花，当然可以有交际草。”
　　宫地对他竖起大拇指：“你对你的成绩要是能有这样的自信就好了。”
　　“……”高尾嘴角抽了抽，“前辈，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木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话说你们刚刚说的由凛是谁？”
　　“我的同桌。”高尾如实答道。
　　“我记得你和绿间明明不是一个班的。”大坪十分地细心，这些事情更是了如指掌。
　　高尾发誓自己以前不知道自己的前辈们都这么八卦的，不过被这么一问，他也产生了一点疑惑：“对哦。”说罢转头若有所思地盯着绿间。
　　绿间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不要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我！”说罢三步并作两步地就离开了更衣室。
　　高尾老神在在地盯着又重新合上的门，摩挲着下巴：“这情况确实值得注意哦。”
　　宫地过来拍了他一巴掌：“走了！训练了！”
　　“哇前辈，好痛的。”高尾痛呼一声，跟着出了门。
　　最终，虽然早上被绿间甩了一鼻子灰，但高尾还是在对他进行软磨硬泡之后问出了问题所在，不过他也很懵逼，感觉悠树最近没什么不对劲的啊，而且绿间说她有点躲着他，高尾其实也没有发现，毕竟这两个人的接触本来就不多！不过他还是很仗义地准备帮绿间解决这个问题：“没关系的小真，我帮你去问问。”
　　绿间一愣：“不……其实没有这个必要。”他和悠树的关系好像还没有到那种需要刻意去“修复”的程度，因为他们原本就不熟啊。他问高尾也只是随口问问，并不是抱着想去解决的心态的……
　　“不要这么说嘛，由凛桑是个很不错的人。就小真你这样的性格能有个朋友就不错了，多交一个朋友不好吗？”高尾的身上闪耀着难得的人性光辉，“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吧！”
　　绿间的“不用”还没说出口，高尾就拐进了他们班。眼看着预备铃就要响了，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走廊，果不其然，一个满脸焦急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她急急忙忙地想跑向教室门，又想起了什么，半路刹了个车疾步走向办公室。绿间叹了口气，推推眼镜往自己的班级走去——看来这个星期不用他去帮她履行课代表的职责了。
　　星期一早上第一节课是世界史，悠树要去负责“伺候”世界史老师，所以高尾除了同她打了个招呼，并没有找到其他和她搭话的机会就已经开始第二节课了。面前立着的是古典课本，地中海的古典老师在黑板上抄写着和歌，高尾托着腮，眼睛直勾勾地瞪着黑板，不过他毫无焦距的眼神显示他的脑子肯定没有接收课堂知识。
　　“花色终移易，衰颜代盛颜。谁知道下一句是什么？”拿着粉笔，眼光扫过了一教室的同学，然后看到了一个明显在走神的，“高尾，你来说。”
　　结果他毫无反应。
　　悠树转过头提醒他：“高尾同学……！”可是他还是撑着脑袋一动不动。
　　不会是睡着了吧？悠树不得不这么想。再看老师，他也是一脸疑惑又带点儿愤怒的表情。
　　“高尾！”
　　“是！”终于回了神，噼哩啪啦一阵兵荒马乱，他站了起来，一脸的茫然。
　　老师敲了敲黑板：“下一句知道是什么吗？”
　　高尾的目光这才集中到黑板上，嗯，每个字都能看懂，嗯，连起来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怎么可能知道下一句啊！老头子你这不为难人吗？他的表情有些扭曲了。
　　“……高尾同学。”旁边传来小小的呼唤声，高尾眼角的余光一瞟，只见悠树拿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答案→”。
　　由凛桑你真是太善良了！如果不是上课，他肯定五体投地地感谢了。看着纸上的字念出来：“此身徒涉世，光景指弹间。”
　　老师点了点头，在黑板上写下这句，然后转过来继续道：“这是小野小町的名作，小野小町大家都应该很熟悉了，还有人知道她其他的作品吗？高尾可以坐下了，这个问题，嗯、由凛来回答吧。”
　　悠树略显慌乱地站起来，但是回答得却很从容：“是。此生今已惯，再会永无期。唯有心头恋，缠绵到死时。万物难为有，无常似尾花。空蝉如此世，幻灭若朝霞。”她的声音很清脆，音调略高却不刺耳，比喻的话，就是风铃的响声吧。
　　老师赞许地点点头：“很好，请坐。”
　　其实很不喜欢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呢……悠树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太胆小了的缘故么。
　　“由凛桑~”旁边的高尾在桌子底下冲她挥手。悠树疑惑地看过去。“你好厉害！还有刚才谢谢啦。”然后冲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悠树愣了愣，羞涩地笑着摇了摇头。高尾看出她是在说“并没有”，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愈发疑惑，多正常的相处啊，看她的情绪没有任何问题啊，所以是和绿间闹了什么不愉快？不过绿间他自己都不知道，所以还得他亲自问一句咯？这个小真啊，真没用，啧啧啧。
　　实验课的时候高尾和悠树在一组，他问得特别直白：“由凛桑和小真闹矛盾了么？小真说你最近好像都躲着他呢。”
　　正在接导线的悠树立刻紧绷了神经：“没、没没有这样的事！”差点手忙脚乱地把线给丢出去。
　　高尾眨眨眼，把开关给接进回路：“小真虽然看着很不在意，但对这些事还挺敏感的呢。由凛桑如果觉得他哪里做得不对，直说也没问题的哟。作为一个对自己严格要求很严谨的人，小真很乐于改正。”
　　“……”她丝毫不觉得这是没有问题的事情！高尾对绿间的评价可能确实很中肯，绿间本来留给她的印象也挺好的，否则她也不会因为在他面前频频丢脸而难过，可是她根本不擅长和他相处啊——重要的是除了高尾同学根本没有谁觉得绿间同学很好相处吧！何况，他们连朋友也算不上吧！贸然说出那么奇怪的话，在他眼中的形象肯定又会一落千丈吧！本来自己在他眼里就没什么好的形象了呜呜呜。回想起之前的种种，悠树再次把脸埋进了手心。
　　看悠树好像很难受的样子，高尾一时也思维跑偏，这是怎么了？这个“矛盾”不太像是正常的矛盾呐？正常会是这个反应吗？代入他自己，他肯定是生气之类的，而由凛桑这个反应，明显是在……害羞？嗯？他低声犹疑道：“由凛桑，莫非小真他无意间非礼你了？”
　　“诶？诶诶？！”悠树闻言猛然抬头，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焦急地用气声回答，“没有啦！绿间同学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高尾同学你不要胡说呀！”
　　哦，确实。“那……？”高尾看回路接好了，连上了电压表，打开了电路开关进行实验，同时露出疑惑的神情。
　　悠树摇了摇嘴唇，破罐破摔似的叹了口气，有点忸怩有点挣扎，想了好半天才说：“其实是我自己的问题啦……我和绿间同学好像……反正……我感觉在他面前丢脸太多次了……我……嗯——你能明白吗，高尾同学。”她说完，整个人都垮了下去。啊，这次一定连高尾同学也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了吧。话说我为什么要实话告诉他啊，就让这件事过去不就好了吗。反正她和绿间同学也不是一个班的，按照对方的性格肯定也不是纠结这种小事的，时间一久那就自然而然地就解决了……但是……高尾同学问的时候自己居然还是很想再努努力扭转一下自己在绿间同学心中的形象的。
　　“噗。”就在悠树消沉得快要能去种蘑菇的时候，高尾却笑出了声，“我以为是多严重的事情呢，原来是这样啊。”
　　呜呜。悠树见他的反应，忍不住在心头呜咽。
　　“就我的角度的话，一直觉得由凛桑很可爱啊，性格也很好，上课的时候还会给我递答案，周围的同学不也觉得你很好嘛？小真和你的接触虽然不多，但印象肯定不是想你自己想的那样啦。”说罢他想了想，“如果你想扭转一下形象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那就找个机会把自己擅长的一面展示给他不就好了？”
　　高尾说完，却看见悠树莫名其妙地脸红了。只见她嗫嚅了一下，眼神闪烁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特别轻地道：“这个说法有点奇怪来着……”
　　说得高尾一愣，旋即又“噗嗤”笑出声：“好像确实有点儿。”
　　——这整得怎么跟求偶似的。
　　而那头，讲台上的老师点了他们俩的名：“高尾！由凛！不要再聊天了，实验做完了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