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晚时晴偏好》纪辞微

10、第十话：紫云英III

　　悠树发现绿间并没有如同她想象的那样，虽然她描述不出她的想象，但是绝对不是像她现在看到的这样——无比自然而潇洒地运着球，有身高腿长的优势，几步就到了指定地点。侧脸看起来严肃而认真，是他一贯的表情。在原地微微曲了膝盖，手臂折成了一个锐角，她睁大了眼睛，几乎能捕捉到他身体各部分的所有变化。就像是完美的投射器一样，手腕轻轻一动，篮球轻盈地跃进了篮筐。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好厉害。悠树被震惊了。
　　嗯……篮球应该是很重的吧？她下意识地掂了掂手中的排球，绝对比这个要重很多，她在心底肯定道。然后就看到绿间走到了高尾旁边。
　　啊、高尾同学在冲我打招呼。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就看到高尾转过头冲绿间笑，而后再看向自己的时候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配上俏皮的表情，悠树心底一暖，笑起来。
　　绝对会加油的。她知道自己说出来他也听不到，所以只在心里默默地做出了回应。同学还在等她捡球回去，谁知道一转身，眼前就一黑，额头好痛，身体受到了冲击无可抑制地向后倒去。
　　——是被排球砸到了吧。悠树立刻反应过来，不过现在知道了也没用，毕竟都已经被砸到了。跌坐到地上还是有点疼，但是没关系。还好并不是有人在扣球，否则她现在一定是眼冒金星才对。
　　抬手捂住额头，悠树揉了揉，觉得没什么大碍。
　　“由凛同学你没事吧？对不起啊。”闯祸的女生叫做千野宁，她赶紧从那边过来道歉，而悠树身边的同学已经把她扶起来了。
　　悠树摇摇头：“没事。”
　　“真的？”
　　看到她愧疚的表情，悠树笑了笑：“真的没事。”她估计也就是额头红了一块而已，等会儿就会消了吧。
　　“那现在还是去休息一下吧，等会儿不要影响考试了。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的。”悠树笑着摇了摇头，但是对方却很当回事地把她扶到了场边才回去练习。
　　唔，可够倒霉的。揉着已经没了痛感的额头，悠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以前也被砸过，虽然被砸也不会伤筋动骨了，但是再来几次很可能会有心理障碍啊……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悠树抬起头。
　　“呃——！”一张脸在极近的地方出现，悠树被吓得心跳都差点停止了，“高、高尾同学！请不要吓我啊！”
　　“哈，抱歉啦。”这话里面真是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绿、绿间同学？！”刚刚平复了狂野的心跳，悠树却看到了因为高尾离得太近而被隔绝在她视线之外的绿间。
　　绿间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悠树愣了愣，低下头，却还是忍不住悄悄多看了他两眼。有一个高尾同学就够了，都快被吓死了，绿间同学过来真的不是来挑战她心脏的极限的么。悠树咬了咬嘴唇。
　　“由凛桑？”高尾伸手在她眼前晃晃，“不会被砸晕了吧？”
　　“没！”悠树条件反射似的立刻回答。
　　“噗。”高尾很没形象地捂着嘴笑起来。
　　悠树有些懊恼，真是的……“高尾同学过来干什么？”
　　“因为我和小真都很担心由凛桑能不能顺利通过考试啊，所以过来了嘛。而且你看这么多男生都自愿过来陪练啦，我们也来凑凑热闹。”高尾顺势在她旁边坐下。
　　“高尾，你不要乱说，明明是你拉着我过来的。”绿间反驳。
　　“反正你也没反对，我就当你默认当前状况了嘛。”高尾耸肩。
　　悠树的目光在两个男生之间转了转，低下头抓着衣角：“其实应该能通过的……”
　　高尾很不相信地摇摇头，不过这样的动作当然是不能让她看见的，否则影响多不好：“你一定要加油，有了我和小真的鼓励你一定能变身超人的！”
　　悠树一个激灵：“人家才不会内裤外穿！高尾同学太讨厌了！”立刻站起来，涨红了脸飞也似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高尾几乎是愣在了原地，等一下，一般人的思维不是这样的吧……？他仰起头看一直站在旁边的绿间，发现他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虽然转瞬即逝——嘛嘛，由凛桑真有讲笑话的天赋。
　　“高尾同学，请问由凛同学呢？”
　　高尾转过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好友：“是小宁啊，怎么了？”
　　千野宁和高尾是邻居，两人可以说是从小一块儿长大，虽然没变成青梅竹马，但是关系一直很好。此时她正拿着一管膏药，用双手握在胸前。“我不小心把由凛同学给砸到了，所以去医务室拿了药来……她刚刚还在这里的，高尾同学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高尾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呃，这个，她应该去练习了吧。我看了，她没事，是活蹦乱跳地跑开的，你不要自责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千野宁点了点头，对于高尾的话基本相信了，最后她说：“排球是我的弱项，我还是先去练习一下。打扰了。”说罢鞠了躬转身离开。
　　“加油！”高尾冲她挥挥手，看她走远了才转头冲已经坐下来的绿间说，“小真看到小宁有什么感觉没？”
　　绿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扭过头看着排球场内：“能有什么感觉。”
　　“难道你不觉得她和由凛同学很像吗？差不多的性格，喜欢用敬语，礼节又周全。给人的感觉也很相似诶。”高尾掰着指头细数。
　　“你难道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到观察女生身上了吗？”绿间鄙视他。国中的时候见识了黑子，他现在对这种人都已经无感了。
　　高尾苦口婆心地拍着他的肩膀：“小真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在背后议论人家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
　　“啊，我受不了你这根木头了！”高尾几乎要抓狂。
　　……是你自己非要贴过来的。绿间用眼角的光瞥了他一眼，再次无聊地看着场中纷飞的排球。
　　“女生过来集合了，按照学号开始测试，来个人给我记分！”体育老师一声呼喊，女生们一个个都苦着脸开始整队。虽然有点怨声载道的意味，不过该考试还是得考，没人愿意跟成绩过不去。
　　高尾和绿间不一样，绿间一坐下就开始整理他手上的绷带，而他则兴致勃勃地看着女生们的“表演”。考试科目是托球和扣球，很多人的动作都不标准，还有的面对从对面飞过来的球就直接就尖叫着跑开，场面可好玩儿了，他看得叫一个津津有味。
　　轮到千野宁的时候，高尾站了起来冲她做了鼓励的姿势，也不知她有没有看到。她有点紧张地站在场中，脸色青白，似乎是耗费了极大的力量才让自己不要逃走。高尾弄不懂为什么她们都对稍大型一点儿的物体有那么深的恐惧感。
　　球飞过来了，千野很努力地观察着它的来路，挑准时机——“嗷。”很不淑女的叫出来，因为球直接把她砸到地上了。唔……那管膏药明显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啊。高尾扶额。考完的女生匆匆把她扶到场外，考试继续。高尾坐下来，突然眼睛一亮。
　　“小真。”他碰了碰几乎在闭目养神的绿间。
　　“什么？”
　　“我们来打赌吧，怎么样？”
　　“学校禁止赌博。”
　　“这跟猜拳是一个性质的！”高尾继续怂恿他。
　　“没兴趣。”
　　“就一次！”
　　“不。”
　　“小真！”
　　“我不想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你要是赢了我就用板车载你上学！”
　　“……”绿间推了推眼镜，冷哼一声，“今天星座运势第一的我是绝对不可能输的。”
　　噫，这就上钩了，到底是有多口是心非啊。高尾在内心啧啧，然后指了指场内：“我们赌一赌由凛桑能不能顺利通过考试吧？”
　　绿间嫌弃地睨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我都还没说我要赌由凛桑通不过你怎么就说我没良心？！”
　　“就你。”绿间的眸子里满含鄙夷，“就凭这一点，幸运女神也是不会眷顾你的。”
　　高尾却满不在乎地嘻嘻一笑：“我们就好好看着呗。”
　　千野后面没几个就是悠树了，两个打了赌的男生都把目光投向了那边。
　　好紧张。悠树握着双手看着前面的情况，几个女孩子都有惊无险地过了，但是更前面的时候其实事故不断。虽然她觉得通过的可能性更高了，但是真的还是挺可怕的。而且刚刚才被球砸中，要是真的说一点心理阴影都没有那是在开玩笑。腿软。悠树动了动快僵掉的腿，深呼吸了几下。不行，还是好紧张。
　　“由凛同学看起来也没有很放松的样子嘛。”前面的女生转过来同她搭话。
　　“是！因为并没有什么把握来着……”
　　“诶，上个星期的练习赛由凛同学很厉害呢，要是你过不了我们要怎么办？我可是看着那颗球就发怵。”后面的人也插话进来。
　　“有、有吗？！”悠树受宠若惊，她的半吊子技术居然被称赞了。
　　“所以你一定加油，好歹给我们这群废柴一点信心啊。”
　　“一定会的，大家都通过最好了。”悠树真诚地说。
　　互相鼓励了一下，悠树前面的人也渐渐减少，最后轮到了她。感觉快晕过去了，不行！悠树觉得现在的行动已经全部在凭本能了，无论是走到指定位置还是回答老师的“准备好了吗？”都完全不是由大脑在做主。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克服考试恐惧症——一定一辈子都好不了了，绝对！
　　对面的男生把球抛起来，然后轻轻地送过来。还好很温柔。悠树松了口气，摆好姿势判断好位置，双臂一抬，球就被高高地送了回去。——这样应该能行吧。还有一个回球以及一个扣球，加油啊！在心里为自己鼓劲，悠树更加严肃地看着飞向自己的排球。
　　当第二个球被送回来的时候，悠树不小心就看到了坐在场边的高尾和绿间，他们怎么还没走？悠树觉得很奇怪。可这个时候是想这种事的吗？！赶紧把自己的神经拉回来，脑海却不由自主地回放在最后一秒的时候看到的绿间的表情。
　　诶？咬牙切齿？诶诶？！！
　　手一抖，悠树已经来不及控制力道。总觉得会很糟糕，悠树闭上了眼睛，只觉得拍到球的手好痛。
　　“嘭！”
　　“啊！”
　　“哦，不错，满分。”
　　落地的时候听到了三个声音，悠树呆了呆。往对面望去，发现负责发球的那个同学居然坐在地上捂着鼻子。
　　鼻、鼻血？！悠树真的呆了。
　　“哇啊，大岛同学你没事吧！！”
　　“拿纸来啊快！”
　　“没晕过去真是太好了！”
　　几个女生跑过来把她带到场边，嘴里还说着“不愧是由凛同学啊”、“真的很厉害呢”等等。
　　等、请等一下！为什么会有“不愧”这个词出现？难道我的形象已经往剽悍的方向发展了吗？诶诶？！无意识地往那两个男生那边看过去，绿间同学好像在笑，虽然还加上了推眼镜的掩饰动作，不过能看出来嘴角的弧度，而高尾同学则是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的表情。
　　上帝呀，虽然我不信你，可是能拜托四方诸神来挽救一下我的形象么？比起请神仙什么的，还是赶紧去向大岛同学道歉吧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