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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金蝉追命 ...

  •   “那个人还没走么?”完颜康阴沉着脸,向前来回话的协斌道。

      “是。”协斌道。

      “欧阳公子怎么说?”

      “回小王爷的话,”协斌察看着完颜康的脸色,小心道:“欧阳公子说,洪大侠为了救他消耗了很大体力,需要将养,又怕麻烦大汗和小王爷,便安排洪大侠宿在他的帐篷里。”

      完颜康面沉似水,沉默了半晌,道:“此人来历不明,小心监视。”

      协斌领命,退了下去。完颜康阴沉着脸,望着跳跃的烛火,回想着适才亲历的一幕。他因挂念欧阳克的安危,一直守在帐外。后来听到欧阳克醒来,便打算进门探望,却正撞见欧阳克抱着洪肆声痛哭。从前欧阳克受过那么多的苦,却从未在自己面前示弱。要怎样的依赖与信任,才能让骄傲如欧阳克者在别人面前释放真情毫无掩饰。“克儿,难道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你都看不到么?为什么你要投入别人的怀抱!”完颜康越想越气,袍袖一挥,将桌上的茶盘掀落在地。

      侍卫听到异响,忙冲进门:“小王爷没事吧?”

      “你去,把阮守诚找来。”

      侍卫去不多时,将阮守诚带了进来。

      “阮先生,你陪小王去看看欧阳公子。”完颜康道。

      “是。”

      洪肆声正坐在欧阳克床边,见完颜康进门,便站了起来。

      “克儿,你感觉怎么样?可好些了么?”完颜康道。

      “好多了。”欧阳克道:“多谢小王爷挂心。”

      “怎么又见外了。”完颜康拉住欧阳克的手,笑道:“还是像在王府里一样,叫我阿康就好了。”

      “小王爷是大金尊使,在下不敢僭越违礼。”欧阳克欠身道,假意扶着床头,将手抽了回来。

      完颜康心中不悦,却仍是笑容可掬,转头向洪肆声道:“洪大侠,你救了克儿,也就等于救了我。小王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小王爷客气了,”洪肆声道:“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好,很好。”完颜康依然笑着:“小王知道你为救克儿受了伤。这位阮先生是大金有名的医林圣手,小王特地将他带来,给你把把脉。”

      “多谢小王爷。”洪肆声道。

      “小王爷,谢谢你。”没料到完颜康竟会来看洪肆声,欧阳克心里一阵感动。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完颜康道。又转向阮守诚:“怎么样?洪大侠无恙吧?”

      “回小王爷,”阮守诚细细诊了脉,道:“洪大侠脉象紊乱,脉象沉重,心血两亏,应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一定是洪大侠为救克儿伤到了自己。”完颜康动容道:“你要用最好的药,务必把洪大侠治好。”

      “是。”阮守诚道。

      “夜深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完颜康向洪肆声略一致意,又向欧阳克道:“我明日再来看你。”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小王爷。”洪肆声待完颜康走后,喃喃道:“他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他为了我,憔悴了不少。”欧阳克叹了口气,道:“是我辜负了他。”

      “其实你不欠他什么。”洪肆声心道。在他爱憎分明的眼睛里,完颜康害欧阳克失去武功,又乘人之危强占了他。虽说一切都是因为对欧阳克的爱意,可是换作是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使手段伤害自己心爱的人的。

      “哦,对了,”欧阳克从怀中取出一宗东西,递给洪肆声,道:“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么?”

      “你忘了么?你是我的师傅嘛。这是我的拜师礼啊。”欧阳克一笑,道。

      洪肆声伸手接过,细细看时,那是一只有着柔和松脂红颜色的琥珀,稀奇的是里面裹着的是竟是一只金蝉。只听欧阳克继续道:“小王爷说到用药,我才想起,你在江湖上行走,想必凶险很多。这是西毒一门的信物。有了它,但凡使毒的人,都不敢找你麻烦。”

      “真的吗?好厉害哦!”洪肆声由衷道。“可是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能要呢?”

      “这个嘛”,欧阳克皱眉道:“你虽然是我的师傅,可是你也知道,我是白驼山的人。如果哪天你中了毒,你让为徒的脸往哪放……”欧阳克说至此处,已经板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好啊,你敢开为师的玩笑!看我怎么罚你!”洪肆声说着,将琥珀收在怀中,将手凑在嘴边呵了呵,去搔欧阳克的痒。

      “喂喂,有你这样的师傅吗?哎哎,哈哈……”欧阳克一边笑一边躲,洪肆声却不依不饶,两人嘻笑着,滚作一团。

      “打扰了。”门口一个声音传来。欧阳克闻声,面色一沉。洪肆声见来人是郭靖,知道他们肯定有话要说,便道:“帐篷里有些闷,我到外面透透气。”

      “驸马有何见教?”欧阳克坐直身子,冷冷道。

      “我听说你醒了,来看看你。”郭靖道。

      “有劳驸马挂怀,在下很好。夜寒露重,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驸马请回吧。”

      “欧阳兄弟……”郭靖抢白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驸马言重了。”欧阳克冷笑一声,道:“你我之间早已再无瓜葛,此话又从何说起呢?”

      “我知道你怨我。”郭靖怃然道:“可我真不是有心的。我希望你能明白,当时我神智不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够了!”欧阳克打断他,怒道:“你要戏弄我到什么时候!”许是因为动气,欧阳克忽然心下奇痛,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你怎么了?”郭靖见他面色有异,忙上前扶他。

      “我不用你管!”欧阳克说着,痛得弯下腰去。

      “你这样子怎么行,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你放开!别碰我!”欧阳克拼力挣扎,郭靖却不由分说,抱起他就往门外走。欧阳克急了,抓住榻上的帘幕不肯放手。郭靖怕伤到他,又想带他出去,徘徊间,身子撞到桌角,不偏不倚,正撞上四满穴。郭靖身子一栽,连着欧阳克一起,摔倒在地。

      “你没事吧?”郭靖双手仍护着怀中的欧阳克,道。

      欧阳克刚要答话,却见郭靖的肩头有血流出——原来烛台翻倒,被郭靖撞上,刺进了肩井。欧阳克连忙爬起身,将郭靖扶了起来。“你忍着点,”欧阳克说着,打算看看伤口情况,结果才把郭靖衣服撕开,却忽然愣住了。

      “我没事……”郭靖忍痛道。

      “还好伤得不重,”欧阳克定了定神,将烛台拔了出来。

      “郭靖!”一声尖叫从门口传来,紧接着,华筝冲到近前,一脚将欧阳克踢开。

      “我没事!”郭靖道:“你别伤他……”

      华筝听他护着欧阳克,愈发生气:“好你个欧阳克,竟敢行刺驸马!来人,把他给我拉出去砍了!”

      “不要!”郭靖急道。

      “我没有行刺。”欧阳克分辨道。

      “公主……”乌云在一旁小声道:“欧阳公子是金国来的人,杀了他恐怕……”

      “也好。来人,将欧阳克收监,听候发落。”

      “华筝,你听我说!”郭靖忍痛道:“你误会了,他没行刺!是我不小心自己撞上的烛台。”

      “就算他没行刺,你是千金之躯,在他的帐篷里受伤,他也难逃罪责。”华筝道。“还不快把欧阳克带下去!”

      “你解开我的穴道,听我解释!”郭靖急道。

      华筝哪里肯放过这样一个惩治欧阳克的机会,道:“你放心,如果他真没行刺,我自会还他公道。你受了伤,还是医治要紧。”

      郭靖心里着急,却无计可施,被华筝拉去找人医治。待包扎处理完毕,终于找了个机会支开华筝,叫来侍卫道:“你赶快去通知小王爷,就说欧阳克出事了。若是找不到他,就去找洪大侠。”

      夜风冷得刺骨,洪肆声知道郭靖与欧阳克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便在外面转了一大圈。约莫着过了三更,觉得差不多了,才往回走。走着走着,抬眼一看,月光下站着一个人影,却是完颜康。洪肆声有心不理他,又觉得这样未免显得自己小气,便走到近前,打了个招呼。

      “欧阳克让我代话给你。”完颜康道。

      洪肆声本已走了过去,听到“欧阳克”三个字,像被施了定身法,忙回过身:“什么话?”

      完颜康来到洪肆声面前,轻声道:“欧阳克说,他喜欢你。”

      洪肆声的心仿佛漏跳了半拍,一下子呆住了。

      “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你自己看吧。”完颜康说着,将一封信递到洪肆声手上。

      洪肆声伸手去接,手指却有微微的颤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用,洪肆声接信在手,打开信笺,一股白烟扑面而来。洪肆声脑中一晕,紧接着,只觉胸口一凉,一柄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洪肆声一脸错愕地望着完颜康,身子直直地倒了下去。

      “不是我要杀你,谁让你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完颜康冷冷道,俯下身,从洪肆声身上摸出欧阳克的那枚琥珀。“凭你也配拿克儿的东西?”完颜康将琥珀上的血擦去,将它收入怀中。

      “小王爷……”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完颜康身后传来。完颜康吃了一吓,连忙回过头。只见树后走出一个人影,正是拖雷。

      完颜康杀心陡起,手腕一翻,将白虹藏在袖中:“世子,你怎么在这儿?”

      拖雷并不答话,一步步走到洪肆声身边,蹲下身,往洪肆声颈中探了探,复又站起身,道:“他死了。”

      “那又如何?”完颜康道:“我身为大金国的小王爷,杀一介草民,有何不可?”

      拖雷嘿嘿一笑,道:“小王爷要杀谁,自然想杀就杀。可是,这个人,可是一个人的恩人。你觉得,那人如果知道是你杀了他的恩人,他会怎么样对你?”

      完颜康闻言,面色微变,攥着白虹,走到拖雷面前:“世子想说什么?”

      拖雷轻蔑地一笑,道:“小王爷想用对付他的手段对付我么?你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若有事,你也活不了。”

      “你究竟想怎样?”完颜康愠道。

      “我可以帮你毁尸灭迹,保守秘密,”拖雷道:“作为交换,我要小王爷答应我一件事。”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完颜康怒道。

      “下臣岂敢威胁小王爷?”拖雷道:“这件事对您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什么事?”

      “下臣……”拖雷说着,偷眼看向完颜康,道:“想借您的玉佩一用。”

      “这玉佩是我大金国传国之宝,岂可假手他人?!”

      “小王爷莫急,听下臣把话说完。”拖雷正色道:“是这样的。每年,蒙古与大金都会有互市,互市之后,大金都会给蒙古人一些赏赐。可是今年我们派去交易的人为了多得些赏赐,就谎报了交易的人数。这件事被你们的三王爷完颜洪辉知道,报给了皇帝。皇上一怒之下命令将我们的人押在驿站。如今,华筝的婚期只剩下几日了,可是从大金那里互市得到的钱和货物拿不回来,人也回不来。大汗甚是焦虑。下臣想请小王爷写一封书信,同时以您的玉佩为凭,将我们的人马和财物换回来。这件事对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可是对于我们,却是大大的恩惠。不知小王爷肯赏下臣一点金面吗?”

      “原来如此。”完颜康道:“信我可以写,玉佩也可以借给你。不过,等到人回来之后,务必归还。”

      “多谢小王爷!”拖雷作揖道:“您对蒙古的恩情,下臣感激不尽。小王爷放心,这里就交给下臣了。”

      自从遇见这个蒙古世子,完颜康就觉得他深藏不露,故而一直对他心怀戒备。今日之事又被他撞见,因此心里十分不快,却也无可奈何。料想拖雷断不会因一个洪肆声得罪自己,完颜康略放宽心,想着若欧阳克问起来,自己该如何应对。正烦恼间,只见协斌远远跑来,道:“小王爷,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

      “欧阳公子被关起来了!”

      “你说什么?”

      “欧阳公子因为行刺郭驸马,已被收押!”协斌道。

      “他行刺郭靖?!到底是怎么回事?”完颜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人关在哪?马上带我去!”

      协斌还没来得及回话,完颜康已飞奔了出去。

      也许是地位特殊,案情严重,欧阳克被单独囚禁在一座监房里。潮湿的墙壁泛着发霉的气味,混杂着原本就有的血腥和骚臭气。“此人是行刺驸马的要犯,公主吩咐要好好监管。”押他来的侍卫向牢头道。

      牢头点头哈腰连声称是,送走了侍卫,望着欧阳克干笑了两声,道:“既然是公主要我们招待,我们怎么能怠慢了客人呢?来人,将他吊起来,把荆条裹上布,朝软的地方,先抽他五十鞭!”

      “头儿”,一名狱卒凑到牢头耳边,低声道:“这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怎么?”

      “小的有个兄弟在马场那边当差,见过这个人,他是大金国派来给公主赐婚的专使啊。”

      牢头听了一愣,道:“是么?那他怎么会行刺驸马呢?”

      “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狱卒道:“可是我兄弟说过,当时他们十夫长抓了他,还是驸马来救的。他跟驸马,似乎颇有交情。头儿,行刺这种事的内情咱们不知晓,可是事情的轻重咱可得想好,千万不能得罪人哪。”

      “可是公主的命令都到了,再说,如果他真行刺驸马,那驸马也不会再姑息他了吧。”牢头道。

      狱卒又看了两眼欧阳克,将牢头请到一边,道:“头儿,你看他这样儿,就算我们不打他,他撑得了多久?”

      “可是公主有命,我们总不能抗命吧。”牢头道。

      “小的有个万全之策。”狱卒道。“我们若是对他用刑,他日公主或者驸马怪罪下来,一验他身上的伤,我们性命难保。不如这样,我们弄一个大水桶,注上冷水,再把他浸在里面。若是有人问起,只说是替犯人洗澡。你看这牢里又阴又冷,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感染风寒,非死不可。那时,我们只需上报他病死狱中,就算上面要怪罪,也怪不到你我头上。”

      “好,你去办吧。”牢头道。

      牢头依狱卒之计,弄来一个大木桶,将欧阳克外衣扒了,丢进水中。那水刚从山涧中打出来,还隐隐地泛着冰碴儿,欧阳克只觉一股寒气自肌肤直透骨髓,浑身的血液都像要被冻结了一般。可奇怪的是,他丹田中却有一股热力,在不自觉地与这寒气相抗。欧阳克心念一动:胡不医曾说,若有武功高强的人以内力注入我体内,我的武功便有望恢复。会不会是洪肆声助我疗伤的内力在我体内尚有盈余,在这寒气的鼓荡下,反而有助于打通经脉呢?想至此处,欧阳克屏气凝神,以意念引着那热力在体内游走,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身上已不觉得如何寒冷,反而有了些许暖意。欧阳克一阵窃喜,便依白驼山心法,继续调息。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牢头觉得差不多了,命人将欧阳克捞了出来,丢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又命人将木桶弄走。“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这小子要是能活到明天早上,算他命大。”

      牢头带着人正要离开,门外忽然来了一个侍女,说是奉公主之命来看人犯。牢头验了腰牌,不敢怠慢,料想欧阳克已人事不知,打开牢门也无妨,便将女子放了进去。

      “你们到外面守着,公主吩咐我单独问他几句话。”侍女道。

      “是是。”牢头连声道:“我们就在外面守着,姐姐有事尽管叫我们。”

      “好。”女子道。

      女子面无表情,直到牢头等人退出去,这才低下头去看欧阳克。见他浑身湿漉漉的,一绺发丝贴在颊边,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欧阳克,欧阳克。”女子叫了两声,见他没有反应,又伸脚踢了他两下。

      欧阳克睁开眼,只见面前站着的是个陌生女子,一身侍女装扮。女子见他醒了,清了清嗓子,道:“公主派我来,看你死了没有。”

      “有劳公主费心,在下还没死。”

      侍女一声冷笑,道:“呆会儿你就会觉得,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姑娘想说什么?”

      “公主原本想杀了你,可是看在驸马替你求情的分上,决定饶你不死。”女子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公主命我挑断你的手筋脚筋,然后让你留在蒙古,看她和驸马恩恩爱爱地过一辈子。”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抓起欧阳克右手。

      “你真的是华筝派来的么?”欧阳克忽道。

      女子闻言一愣。

      “公主若要杀在下,断不会如此张扬,以免授人以柄。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你胡说什么?!”女子虽然嘴硬,眼底却闪过一抹慌乱。

      便在此时,忽听牢外有人高喊:“小王爷到。”

      “还不快走。”欧阳克低声道。

      一抹讶异从女子眼中掠过,旋即被坚毅淹没。女子挥舞匕首,朝欧阳克胸口刺去。

      完颜康心急火燎地从外面奔了进来,见有人要对欧阳克下手。他身上没有武器,情急中来不及多想,从怀中取出一物,向女子掷了过去。女子听到风声,侧身躲过,再要扑向欧阳克时,完颜康已赶到了。

      “你是什么人,竟敢行刺欧阳公子?”完颜康喝道。

      “我是奉公主之命来杀他的,谁敢拦我?”女子大声道。

      “来人,拿下!”完颜康恨声道:“敢在小王面前放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牢头见完颜康发了话,权衡利弊,只有先抓人。女子反抗了一阵,眼见不敌,高声道:“我不能连累公主!”说着举起匕首,刺进了自己胸膛。

      牢头等上前拿下女子,可为时已晚。女子已气绝身亡。完颜康这会儿可没心思顾她,吩咐把尸体先抬出去等候发落,便径直来到欧阳克身边。“克儿,你没事吧?我来迟了。怎么回事,你的衣服怎么都湿了?”说着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罩在他身上。

      欧阳克却没答话,他的注意力全在完颜康方才扔的那件东西上。他伸出手,将那东西拾了起来,盯着完颜康,愣愣道:“这个东西……你从哪得来的?”

      完颜康一看,暗叫不好——欧阳克手中拿的,正是他从洪肆声身上找到的那枚琥珀。

      “你说这个啊……”完颜康迅速地打着腹稿:“克儿,这里太冷,我先带你离开这儿。这件事情以后我再跟你说好么?”

      “不,你现在就告诉我。这枚琥珀是白驼山的信物,我亲手送给洪肆声的,怎么会在你这儿?洪肆声呢?他在哪?”

      完颜康叹了口气,沉声道:“克儿,我原本想过段时日再跟你说。既然你问了,我只有告诉你。是这样的,因为你行刺郭靖的事,华筝迁怒于洪肆声,把他也当作同谋。为了自保,他便离开了。临走之前,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是么?”欧阳克涩声道:“他,说什么没有?”

      “他说让你好好保重。他走了,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让你别再去找他。”完颜康道。

      欧阳克手里紧握着那枚琥珀,静静地听完颜康说完,忽然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完颜康。完颜康被他这么看着,不禁有些心虚,道:“克儿,其实他这样做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只是一介平民,没有必要为了你,得罪蒙古的公主吧。再说,他习惯了过平凡的日子,这种选择对于他来说,再好不过了,不是吗?”

      欧阳克默默地听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终于不再看他,低下头,将那杯琥珀放进怀中,喃喃道:“你说得对……”

      “好了,不说他了,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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