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桑与梓》宋十番

5、五、 所有的一切

　　林安说：“桑桑，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和何梓在一起会给你那么大的打击......”
　　她说：“不对，我早该知道......那次你生日我见你神情不对，我就应该想到。你从来都不跟我说，我问你的时候你也不说。”
　　她又说：“那天你匆匆地跑出去，我怕你出事，我就跟在你身后，我看到你买了20个气球，然后你自己又把它们全部放了。不知什么时候起你就喜欢一个人呆着，自言自语，我叫你也不应。我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你脸上幸福的笑容是那么的明显，可是你还是不告诉我那是何梓。”
　　她哀求道，声音里夹杂着丝丝颤抖：“别走了好么，桑桑？留下来？”
　　我任她抱着，僵硬得像颗石头。她温暖的体温透过接触的皮肤传来，可是我依旧觉得冰冷。
　　我狠狠地一把推开她，神情扭曲，用凄厉的声音尖叫道：“不！都是因为你！何梓说他爱我，他这么爱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全是因为你！”
　　全是因为你！
　　“你嫉妒我和何梓在一起，所以你把我推了下去！你杀死了我！你这个拆散我们，又狠心杀死我的凶手！”
　　我的头传来一阵又一阵剧烈的疼痛，我痛苦地蹲下身捂住我的头，但那痛感是那么清晰，如同漫天的巨浪将我淹没。我的眼睛被泪水模糊，浑浑噩噩地，看不清林安的表情，却感觉她晃了一晃。
　　“桑桑，桑桑！你怎么了桑桑？！”林安惊恐地声音传来，掺杂在其中的关切似真似幻。

　　我怎么会不记得，为什么我会不记得，真正的真相。
　　那个男生就像阳光，照耀着我的世界里的每一寸卑微的泥土，让我在这浑浊的世界里苟延残喘。他叫何梓，维桑与梓的梓。
　　你看，维桑与梓，维桑与梓，我们生来就注定要在一起。
　　我如同虔诚的教徒一般把那个男生的照片贴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笑的时候会微微弯着的眉眼，专注时棱角分明的侧脸，扣篮时神采飞扬的神情。一遍一遍地膜拜。
　　每次我都最早地来到课室，只为能够坐在他的旁边，在他抬头认真听课时飞快地扫一眼。
　　还不够，这还不够。
　　我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他旁边，牵着他的手，侧身吻他好看的唇。
　　我想和他一辈子。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眼前就只有他了，有时甚至还会混淆了真实与梦幻。
　　选修课上我贪婪地注视着他，他不耐地皱眉，侧头看了我一眼。
　　我躺在榕树底下，一本英文版的飞鸟集随意地摊在草地上，被风一页一页地吹开。我把玩着自己的长发，好似重复什么人的话一般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们。
　　7月17日，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我打开一看，是一条短讯。到楼下来，落款是何梓，发件人却是我自己的手机号码。我连忙跑下楼，雀跃的心情从胸膛里满溢出来，连脚步都带着俏皮的蹦跳，碎花的雪纺裙在空中飞扬出一圈又一圈的弧度。我从树后解下我早在小贩拿买来的气球，五颜六色。整整20个气球。我松开手，它们便争先恐后地挣脱我的束缚，逃向自由澄澈的天空。
　　有时经过的人会对我指指点点，林安也忧愁地问我最近怎么了。我充耳不闻。
　　我有我的何梓就够了。
　　但又哪里有什么何梓。

　　一切都变得静谧，我又恢复了清醒。我说：“阿安，对不起。”
　　庄周梦蝶，到底是庄周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庄周。
　　到底一切终将成空。
　　“桑桑！你在消失！”林安急切地冲过来抓住我的手，“别走，桑桑，求你了，别走，别丢下我！”我低头，裙子开始散作星星点点，消弭在虚无的空中。
　　我静静地微笑，我为我的执念而来，终因我的执念而结束。

　　林安，下辈子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有各自幸福美满的家庭，不会遇到一个像何梓那样令我们兵刃相向的男子。我们会有可爱的孩子，假期到了便一起去旅游。
　　我们要去沙滩，看海浪漫过孩子的脚踝，听他们“咯咯”的笑，看殷红的夕阳把余晖洒满波光粼粼的海面。
　　我们会在一起，相伴余生，幸福又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