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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流 我不傻,又 ...

  •   回椒房殿的路上,正值午后天气阴郁,陈阿娇只感觉气迂于中,心中烦躁,便在未央宫中四处闲逛散心。

      盲目的前行,宫中蜿蜒曲折的甬道边挂上了串铃,风一吹过,它们即离又分,轻锐起伏的叮当声实在和沉稳偌大的皇城不相配。

      “皇后娘娘,前面就是外城了,请娘娘留步。”身后的鸳鸯和红鲤追了上来。

      陈阿娇脚步骤停,望着前方一处殿台出神。

      陈阿娇冷声笑了笑,“无碍,若怕的话,你们先回宫。”

      “娘娘!”鸳鸯和红鲤见到陈阿娇仿佛被勾了魂似的向前行去,无奈只好追随。

      殿前匾额雕着武台殿三字,陈阿娇眉头一皱,轻轻推开宫门。

      殿内的空气很浑浊,就好像段段尘封的往事,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来,殿堂一直通到临水的平台,左右摆设着各色武器。

      陈阿娇扫视过铜架上的兵戕,最后握起一把铜剑。她将剑柄抽出剑鞘,锋利的剑身骤然反射着日光,刺耳的摩擦声让她有些头疼。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阿娇,你是谁啊?”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当朝太子。”

      陈阿娇轻轻转动着剑柄,她觉得着动作似乎很熟悉却又说不出来。陈阿娇有些愤闷,用力将剑地凌空划了一道弧线,不料转身时却被一道外力狠狠遏制住了。

      陈阿娇回过神来,却见刘彻伫立在她面前,双指掐住了剑锋,神情在昏暗中晦涩不明,两侧从发髻上垂下的南珠充耳泛着幽光。

      “皇后在这里做什么?”刘彻的声音冷得让陈阿娇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手一无力,铜剑晃荡一声坠在地上。

      陈阿娇一时间不知如何应付,“我……”

      “这等地方不是皇后应该来的,还有,皇后为六宫表率,可别忘了自己的称谓。”刘彻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大殿,唯余衣袂飘飘。

      陈阿娇望着横躺在地上的铜剑,气得跺了跺脚。

      用过晚膳,刘彻才回到了椒房殿,此时陈阿娇怒气还未消去,看到他来了只是坐在榻上偏头不理。

      刘彻莞尔,行到陈阿娇身边,“阿娇生气啦?”

      陈阿娇又是一个转头不理。

      “好了,别生闷气了,你自从入宫以来还未见过窦太主吧,明日朕打算召她入宫来陪陪你。”

      陈阿娇神情微动,却只是冷哼道;“娘亲从来都是进出自由,还需陛下谕旨吗?”

      刘彻却也不怒,见陈阿娇不吃这一套,逆转话题道:“下月上林苑狩猎,阿娇先准备起来吧。”

      陈阿娇听完立刻从榻上跳了起来,蹙眉舒展,扯着刘彻的广袖嬉笑道;“陛下不如教臣妾骑马射箭如何?”

      刘彻无奈,“你啊,哪有一点大家闺秀之范。”

      “娘亲从小就教我繁文缛节,臣妾不大喜欢,倒觉得阿爹骑马射箭的样子很潇洒。”

      时光不知不觉流逝,一眨眼已到了亥时,陈阿娇沐浴完回到寝殿,发现刘彻已经靠在榻上合眸睡下,便轻手轻脚卧在内侧,烛影昏暗下发现褥被从刘彻肩上滑落,陈阿娇伸手帮刘彻把被子盖上,不想一只手却拽住了她的手腕,陈阿娇不禁一惊,见刘彻双眸已骤然张开。

      “是你。”刘彻见到是陈阿娇,原本眼神中流露的警觉褪去,抽回了手。

      “陛下,当心着凉。”陈阿娇柔声道。

      刘彻自己盖好了褥被,说,“无碍,睡吧。”

      殿内火烛倏忽熄灭,陈阿娇借着月光凝视着刘彻眉头紧锁的睡颜,内心一叹。

      我不傻,又怎会看不出来你对我的淡漠。

      ##
      御花园

      “今夏真是难得的热,反倒让朕想起了八年前的那场夏季。”刘彻负手漫无目的地前行着,淡淡的声音几乎要被嘈杂的虫鸣淹没。

      窦婴和田蚡跟在后头,随着前方的人在园中最偏僻的一角闲逛。

      八年前......窦婴眯上了眼,捋了捋满腮胡须,沉浸在回忆中。

      是了,那年夏至,前朝废太子刘荣服罪自尽于中尉府,这是一件人竟皆知的往事。时过境迁,刘彻却突然将其提了出来,令窦婴心中莫名生出些期待来,看来眼前这位年轻的君王接下来所要说的事定然万分有趣。

      “那年死了很多人,”刘彻继续道,“比如郅都。”

      听到刘彻说起此人,窦婴惊讶之余,暗自也叹了口气。

      想当年郅都位列中尉,严刑峻法、刚正不阿,曾令多少权贵吓得魂飞魄散,后来镇守雁门关之时,也可谓威震四海,连匈奴人都因其操守敬畏三分,激流勇进,却不想因为刘荣一事上摔了跟头,最后落得个被逼自尽的下场。

      “他本是个不世之才,可惜.....”刘彻声中透出一份怅然,随即面上流露出极其愤懑与不屑的神色,压低了声音接着道,“朕最恨忠臣贤良死于朝野争斗,然而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折在她手上的人。”

      窦婴和田蚡心中自然明白刘彻口中所说之人是谁。

      半晌,刘彻徐徐转过身来:“朕方才登基,大权仍落在太皇太后手中,对此,不知二位卿家有何策文?”

      窦婴望着面前的人,几个月的时间,这张年轻英朗的脸上便显露着帝王应有的威严,不禁暗自叹服.

      这下窦婴选择了沉默,反而是先前一直没有发言的田蚡开了口:“还望陛下能广纳贤才,取百家之言,太皇太后一直极力推崇黄老之术,因而从文景两帝起,我朝一直秉持无为而治的政策,倘若陛下,”说及此,田蚡顿了顿,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若陛下愿意打破此局面,一展宏图、平定天下,必先打击黄老之术,转而奉行儒家学说。”

      刘彻低首望着道上的小石子,良久,抬眸道:“善。”

      ##

      田蚡走后,空荡荡的花园中便只剩下刘彻与窦婴两人。

      窦婴望着眼前之人挺拔的背影,心中却一阵烦闷,他早些年侍奉过文帝景帝,半辈子阅人无数,旁人无数心思他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地揣摸出来,偏偏这个人,他却怎么也猜不透。

      他只是很清楚一点,这个人,疑心格外重,正因为如此,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他为何要如此…….

      “让朕猜猜你在想什么。”刘彻转身面向他,突然开了口,脸上勾起了狡黠的笑意,窦婴的神思被打断,“你是不是在想,朕为何亲近你?”

      窦婴望着刘彻不阴不阳的笑,暗自倒抽一口气。

      “看来朕猜对了,”刘彻笑容反而逐渐淡去,“其实朕也在想这个问题,你是太皇太后的侄子,而朕现在恰恰要对付的就是她。你是刘荣的太傅,而他的死就是因为朕。”

      说完,刘彻慢慢合上了双眼,默默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但是,朕看到的是你在酒席上不怕得罪太皇太后,阻拦先帝传位给梁孝王,是你在刘荣临死前还冒险给他送上纸笔……”

      窦婴心中已是一怔。

      “也许你觉得这无足轻重,然而朕心中就是认定了你,不是因为你信奉儒家,只是感觉比一切都重要,大汉自高祖开国以来,能当重任、以大局为重的人才一朝比一朝少,朕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己偏见废了一个难得的贤良,也不希望你因为一己私欲,助纣为虐。”

      刘彻深邃的目光流露出殷切的期许,窦婴身形一颤,心中好似万重大山崩塌。

      “过不了多久,朕会赶走卫绾,这个相位,你来坐。”

      说完,刘彻不带感情的扬长而去,窦婴落在原地,口中微声道:

      “谢陛下恩典。”

      建元元年,上召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侯相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

      ##
      朝堂

      “臣有本启奏!”

      浑厚之声洋溢在大殿内,众人望去,原来是丞相卫绾,此时执着笏板出列而来。

      “陛下近来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应当采纳护国安邦、颐养万民的言论,若陛下所闻之言乃是申不害、 商鞅、 韩非、 苏秦、 张仪等,淆乱国政,还请一律免除其人。

      听得卫绾此番进言,刘彻幽邃的目光中忽而闪过一丝欣慰,于是正声道:“准奏。

      ##
      未央宫

      立在一旁的宫人一五一十、毫不缩减地将朝堂上发生之事讲给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太皇太后,此时另一名宫人在给她捶着肩,表面看上去此情此景一派祥和。

      “有这事?”听完身旁之人的呈报,太皇太后依旧合着眼,只是前时面上闲适的表情慢慢褪去,转而嗤之以鼻道,“这个卫绾,哼,说什么不采纳苏秦张仪之言,明摆着是要排斥哀家的黄老之术,推崇那儒家学说。”

      立在一旁的宫人心中了然,所谓黄老之术,无非是取皇帝老子两家之言,实则是道家与法家的产物。

      “暗地里去警告警告那位好丞相。”几个字眼缓缓地从太皇太后嘴中泄出。

      一旁宫人不解:“太皇太后,那卫丞相不是信奉咱们的黄老之术吗?”

      太皇太后恒了哼:“人都是会变的,今非昔比,现在当皇帝的是他,你说他这根墙头草会往哪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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