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本是无凭语》丘阿

4、树欲静而风不止（1） 古人讲“树

　　马不停蹄，苏乐一刻不停的往回赶。不知道换了几匹马，苏乐恨不得此时能立刻飞回。
　　“小应子，再快一点。”
　　思量着母亲的病情，苏乐的心里怎么也无法安定。
　　“公子，你别急啊。太阳下山之前我们就能到。”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离太阳下山不远了，这几日，他们尽量走快的路，一刻不也敢耽误。就怕，回府时，来不及。
　　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着小狐狸身上的毛，试图寻求一些安定。小狐狸不愧为灵物，察觉出苏乐心里的不安，摆弄着身子钻进了苏乐怀里。暖暖的，苏乐的心里终于不再那么颤抖。拍了几下小狐狸的头顶，“这么懂事，给你取名暖儿如何。”
　　苏乐此时也不管它是不是能够听懂，只是往怀里又紧了几分，嘴里轻轻低喃着‘暖儿’两个字。暖儿，他的心真的很希望有人能够暖着。
　　马车摇摇晃晃，知道里家不远，又加上小狐狸身上传来的暖意，苏乐竟然有了一丝丝松懈，抱着暖儿靠在马车的窗边不知不觉间打了个盹。
　　几日来苏乐几乎没有睡过，眼角的黑色很是明显。短短的浅眠让苏乐的精神和身体都得到了很好的休息。
　　到达家门的时候苏乐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古伯带着府里的老少出门迎接，苏乐一时有些头疼，繁琐的规矩时至今日他仍是不能习惯。算了，终是要妥协的。
　　“母亲可是睡了。”
　　古伯恭敬地跟在苏乐身边回答：“还没，夫人听说少爷今日回家，一直在等少爷。”
　　将暖儿交给小应子带下去收拾，苏乐同古伯一起去了母亲的房间，夜深露寒，苏乐的心也有几分寒。隔着窗子，烛影印出单薄的身子让苏乐的心情持续降低。这样的母亲比他前几日离家时又消瘦了几分。
　　推开门，几个丫鬟正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苏乐整理了一下心情以及脸上的表情。
　　“娘。”结果丫鬟手里的活，苏乐继续替母亲按摩着身体。这套按摩法是他特意替母亲研制的，希望借此能让她减轻些，只是如见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乐儿，这次出行可还安全。”
　　虽然苏母一脸病容，但是看得出苏母年轻时是个美人。一想到曾经的美人如今被病痛折磨，苏乐心里就难受。“娘，一切都安全，而且，这次儿子还带回一只小狐狸。这小东西有灵性，儿子给它取名叫暖儿，可以陪娘解解闷。”
　　攥着儿子的手，苏母心里有欣慰，有不舍，其实她活了这么多年，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乐儿，不要为了娘再折腾自己了，娘的身子支撑不了多久了。”
　　身子一颤，苏乐觉得喉头哽咽了。
　　当娘的自然能清楚儿子的一举一动。“傻孩子，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
　　“娘，儿子会有办法的，您别担心。”
　　“乐儿，娘一直觉得亏欠你，从小你就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娘总是让你学着家族里的事情，后来又把你送去山上，虽说你师父待你如亲子，可是……”
　　“娘。”苏乐及时打断苏母的话，他知道娘隐瞒了他很多事情，但是这么多年了，习惯了也不想去再追究什么。这样的生活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更何况，苏家这一代的嫡子就他一个，他自然不会推脱自己身上的责任。
　　“娘，儿子从才不觉得有什么亏欠的。儿子过得很好。儿子现在只想娘身体能够好起来，我们母子能够好好地过日子。”
　　苏母一时说不出什么，只能紧紧地攥住苏乐的手，有些话她想说，可是话在嘴边打了几个转她仍是没有说出那些哽在嘴边的话。“乐儿，如今娘一病苏家就乱了。你是苏家的嫡子，你要撑起整个苏家。娘知道，这样的生活不是你所求的，但是乐儿，委屈你了。”
　　“娘，您放心。”
　　苏母仔细的瞧着自己的儿子，苏乐长大了，与当年的他有很多地方相像，可是那人却看不到儿子。想到这，苏母的手摸上苏乐的脸。就好像回到多年以前。很多很多年以前。曾经，她曾想过追随他而去，可是她还有苏乐，她不能。如今，她是能了，可是苏乐，她仍是放不下啊。
　　“乐儿，还记得小时候娘带你去的那个地方吗？”
　　迟疑了片刻，苏乐微微点头，幼年，苏母每到几个特定的日子总是会带他去一个地方上香，可很奇怪那座坟只是一座孤坟，连碑都没有。“娘……”
　　“等娘离世之后，你就把娘与那里面的人合葬。他是你的父亲，小时候娘不告诉你是有原因的，如今，娘要去陪他了。乐儿，娘之所以今日告诉你，并不希望你去过多追寻当年的是，只是希望将来能有人来给我们上上香。”
　　点点头，其实就算苏母不这样交代，苏乐也不会去追究。
　　“娘，我们先不说这些好不好，儿子答应你，待你百年之后一定会按照您交代的去办，可是现在，娘能不能为了乐儿好好活着。娘，不要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好不好。”
　　此刻，苏乐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有谁能看着自己的母亲交代后事而毫无动容。他只有母亲，若是母亲离世了，他苏乐又有何快乐可言。古人讲“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这样的痛他不想尝。这样的痛，是透骨的。
　　苏母将苏乐搂到自己怀里，母子二人哭成一团，可是苏母同苏乐一样都是隐忍之人，所以两人的哭泣又更让人看起来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