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尽红残始吐芳》子莫语

6、归去兮

　　“你说什么？”葛巾激动地问丫环逐月。
　　“回夫人，端王已经为余先生和硫花主婚了。”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回夫人，是真的，并且还是余先生请端王赐婚的。”逐月以为夫人不信又自顾说道，”听说，硫花和余先生早就情投意合，奈何硫花是王府舞姬，自当是王爷的人。听闻她不小心破了相，王府自然也是呆不下去了，也多亏余先生不离不弃，还娶她为妻。余先生还向王爷请辞了,说是和硫花要归隐山居。”
　　“请辞，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今日。欸，夫人你去哪呀？”
　　余生你就这样迫不及待的离开我吗，我就这样让你厌恶至极。葛巾一路奔至城门，余生的马车正在城门。
　　“余生！”
　　葛巾拦在马车前，喘息着。余生掀开帘布，似乎预料到她会来。马车之内，硫花正坐在里面，葛巾看见神色黯然下去。
　　“你可还有事？”余生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
　　“留在王府，不过是徒增伤悲，对你我都不是好事。”
　　“那为什么要带走她？”
　　余生下车走近葛巾，帮她抚平凌乱的鬓发，轻笑着：“我只是在帮你承受属于你的罪责。那是你我欠她的。”
　　余生深深看着葛巾，是要把她映在心中，叹息道：“你要记住，王府人心难测。我走后，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葛巾并不说话。她猛然抬头说：“带我走吧。”
　　“傻瓜，很多事我们都身不由己。我们之间已经不只有我们。”余生抬眼看向马车内的硫花，“还有，好好照顾你的孩子。在王府，这个孩子来的不容易。”
　　葛巾错愕，余生温柔的看着她。他怎知道这个孩子，她还没对任何人说过，原来他一直都在意她。只是他们中间，已经不光只有他们，他有硫花，她有孩子。
　　斜阳余晖，葛巾目送余生远去。一次错过，咫尺天涯。
　　余生的生命力越来越弱，我轻轻伏在余生嘴边，突然被玉版拉开：“你疯了！”
　　“他快死了。”
　　“那你也不能将自己的精气渡给他，你会消失的。”玉版生气的说道。
　　“我会有分寸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输了五天的精气给他了。你看你现在多虚弱。”玉版抓起我的手，几近透明。
　　“可是如果我不渡气给他，他会死的。”
　　“他本来就是死人！”
　　我抬头，望着玉版：“你胡说，他明明活得好好的。”
　　“阿胜，你醒醒吧。”玉版叫道，“你还想不起来吗，葛巾，牡丹，胜葛巾。”
　　胜葛巾，紫牡丹。胜葛巾本来就是牡丹花，紫色的牡丹花。
　　我为求富贵，舍弃了余生。却低估了王府的深度，胜葛巾盛宠不衰，本就招人妒忌，如今还怀了孩子，王府里的其他姬妾，怎么可能容得下她。
　　王爷外出期间，王爷的正妻傅氏联合其他姬妾买通丫环，将我的安胎药换成了烈性堕胎药，我和孩子一起命归黄泉，尸首被埋在沁园。王妃对外宣称，胜夫人与男子私通跑了。我和余生的事，王府的人多有知晓，这就有了确凿的证据。王爷回来闻得此事，虽然怀疑，不过王府最不缺的就是才艺双全的美貌女子，那个富贵一身的男子再也不记得，月光下那个恍若飘仙的女子。
　　送余生出城时，余生曾向葛巾索要一件信物，葛巾把木雕牡丹赠与余生。我帮他渡气，瞧见他怀中的木牡丹时，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眼前的男子正是我深爱而求之不得。
　　我现在所存在世上的不过是一缕执念，幻化成其他女子的样子，我的本貌从我苏醒时就忘记了。在我想起所有事情的时候，我渐渐显出了从前的样貌。
　　“阿胜，看着我。”玉版扳过我的肩，逼迫我抬头看她，“他死了，死了五天了。”
　　“你胡说！他的身体明明还是热的，死人怎么可能会这么温暖。”我咆哮道。
　　“那是因为你不顾自己为他拼命输精气，你看看。”玉版抓过我的手，将它放在余生的胸膛上，隔着衣衫，那里没有一点动静。
　　“阿胜，有的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若散去这份执念，你将永不能往生。”
　　我冷静下来，轻轻靠在他的胸口，抓住他的手，闭上眼。
　　“阿胜，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阿胜，我此生只愿为你谱曲。”
　　“阿胜，我真心付你，你可愿随我天涯。”
　　“阿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