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施卖脸不卖笑》步惊尘

2、悲催

　　东榕被春心萌动的少男少女们自施榕宫东偏殿殿内挤出，临滚出殿门前，她机灵地捞了把折叠式的小椅子进怀里。

　　“东榕你说说看，为什么每年的春天，宫主卖脸皮的生意就特别地红火呢？”

　　东榕皱着一张瓜子脸，施法弹开爬到了自己手肘处大如狸猫的一条青虫后，转过头望向人头攒动的施榕宫东偏殿，“大概是因为春天到了，万物复苏的缘故吧。”

　　“春天？”大青虫趴在东榕头顶处一枝榕树杈的背面，“咔擦”一声咬了口树杈边上窄椭圆形的嫩绿叶片后，含混不清道：“上次我偷偷爬进宫主的书房，发现里面有一本全是空白的书，书面上，写了‘思春期——’”

　　“胖青住嘴！”卖完了脸皮的东施忽然间现身在高大的榕树底下，没有五官的一张白皮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有时间在这里唠嗑，今天的仙术，可是习完了？”

　　“没——”胖青耷拉下肉嘟嘟的脑袋，触角一滑，掉进了东施的怀里，“我的头忽然间有点晕。”

　　东施低下头，看着胖青在她怀里蠕来蠕去，无奈地摇了摇头，“胖青，你生来凡胎，先天已然不足，如若再不苦心修习仙术，只怕很快就会长大化蝶，然后同人间凡物一般，肉ti消亡，堕入轮回啊！”

　　长大化蝶……坐在小木椅上的东榕听到东施的这句话后，伸长脖子看了看窝在东施怀里乱动的胖青，很怀疑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胖青能不能飞得起来。

　　就在东榕在心中暗暗腹诽胖青时，北斗七星君之一的天权星君，陡然间不请自到。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起东施的海棠se天衣衣袖，满眼的痛心疾首，“你不要脸也就算了，怎么能把我师父天璇星君的脸也随便卖人呢？”

　　***

　　垂首跪在祥云蒸腾不息的凌宵宝殿上，东施的语气十分诚恳，“微臣错了。”

　　玉帝伸出右手，将额前悬着的十二旒白玉串珠拨到一边，露出一张痘痘漫布，看不清真实长相的脸，“东爱卿你也知道，自从三百年前天庭的政策放宽后，各路神仙纷纷组队。以往的孤神寡仙，到了而今，一个一个地，都变成了有家室、有小不点要顾的人。”

　　东施咽了一口口水，肝颤地点了点头，“玉帝说的极是。”

　　“现下正值天庭的雨季，瑶池里面的水涨了不少。”玉帝说着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东施身边，将她自地上扶起。

　　还真能狮子大开口……

　　她偏过头去，狠了狠心，“天庭新添了不少小仙，虽然是生来仙籍，可是心性免不了要和凡间的小孩子们一样，贪玩、爱耍水等人间小孩子的童趣，想来小仙们，也是——”

　　玉帝欣慰地把手搭上东施的肩膀，“东爱卿方才所言，真真是句句切中要点，只是不知此番检修瑶池周边护栏上的符咒，东爱卿愿出多少？”

　　这两个月的六百张脸又白卖了。

　　如果说在六界，有什么人最让她感到害怕的话，那么那个人一定是现在正站在她的身侧的玉帝。

　　如果说在天庭，有什么话最让她感到恐惧的话，那么那句话，一定是现在正站在她的身侧的玉帝，睁着双笑眯眯的眸子，在她耳边温柔地问道：“东爱卿愿出多少？”

　　她愿出多少？如果真的是检修瑶池周边护栏上的符咒也就罢了……可是玉帝啊玉帝，她这个以不要脸谋生计的人，都没您的脸皮厚，愣是把坑人钱财为治痘的事情，变成什么高大上的“检修瑶池周边护栏上的符咒”、“维修凌霄宝殿”、“筹资举办一年一度的蟠桃会”……

　　四海八荒谁神不知、谁仙不晓，王母娘娘蟠桃园里的蟠桃，可是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的宝贝，一年一度的蟠桃会，您当真以为随随便便从凡间的花果山运来的几大天车桃子，她和各路仙友尝不出来味道？

　　“最近两个月的卖脸收入，微臣还未存入财神爷新开的旺财银行，玉帝如果不嫌弃，微臣，微臣愿意……”割她肉啊这是，东施的心里老泪交加，闭上眼一口气说完，“微臣愿意把它全部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