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寡言》鱼皮豆

1、心动 【一】

　　【一】
　　陈言心动了！当他第一次看到那张笑脸时，他就知道自己会沦陷在那张帅死人不偿命的脸里。虽然他也是一个男的……
　　“乖啊，不能乱动呐，不然哥哥就要吃掉小艾的糖葫芦了哟……“莫寡轻轻揉了揉小孩的头发，手里拿串糖葫芦在清晨的阳光下笑的灿烂温柔，秒杀一大片少男少女心。
　　陈言已经一个人偷偷注视着莫寡快要一年了，他知道莫寡是全京城最有名的画师，知道莫寡身边里三层中三层外三层的男男女女全是他的仰慕者及其家人，知道莫寡有个性很独特只画自己想画的，他不喜欢的，皇宫里的老大求他也没门…陈言觉得自己心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了，但是他心脸不一，依旧一脸淡定的坐在楼上听着小曲品着茗茶。
　　莫寡抬头看了眼小孩，然后左手轻轻抬起衣袖继续作画，但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再上扬，扬，直到扯出了牙齿根儿…对面楼上那人是真傻还是假傻，真当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偷窥我么？装淡定也不知道装得正常点么？一脸正经的表情但是喝茶总是喝到脸上是为何？？和我一对视就扭头但总是转错方向碰到窗子上还真…真是有趣啊…莫寡越想牙齿根就出来的越多，导致众人今天总是看见莫大画师狰狞的表情和沾了韭菜的牙齿根儿…
　　但是这崩坏的表情在众仰慕者眼中依旧帅的掉渣啊，于是京城掀起了一股韭菜潮，城内随处可见有意无意露出粘着韭菜的牙齿，各家各户都连续吃了一个月香气熏人的韭菜馅儿饺子，甚至有心的店家还推出了“持久战（吃就粘）“韭菜套餐组合！！一时间全国各地时尚爱好者蜂蛹至此，好不热闹！最后这股潮流传入皇宫之中，皇帝一激动，宣布这一天为京城韭菜节，全城所有人必须无韭不欢……这一风俗的形成，导致每年的韭菜节夜晚，某两个人都因对方口中浓浓的韭菜味而睡得相当安静……
　　[二]
　　莫寡一个人抱着画具悠悠地在街上踱着步子，时不时转个身儿扫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儿，好带回去哄家里的小祖宗开心。一路上摸摸面具玩玩糖人吃吃馄饨，一刻不得消停，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繁华大街的尽头。
　　看着眼前红色的大门，莫寡低头扶额叹了口气，这人还…还真的是与众不同啊…他是在跟踪我吧，但是要不要这么光明正大啊，假若是仰慕我，那为何刚才同我对视却毫不闪躲，面不改色，还是说他有何企图，但看他的面相，不似那般有心机之人，罢了，还是走为上策。转头看眼陈言然后转身拐进了黑暗之中。
　　陈言轻轻放下面具，抬起头便发现莫寡不见了，想也没想便拐进了巷子中。陈言在黑暗的巷子中慢慢的转悠着，没有发现任何他的身影，不禁心里产生了一丝酸苦，失落感充满了整颗心，他知道今晚又要难以入眠了。
　　莫寡目送着陈言出了巷子，消失在光亮中。他依旧没有从陈言的脸上和气场上发现任何情绪改变，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明的笑意从墙头跳下，将画具藏在了假山洞中走远了…
　　翌日清晨，陈言还未睡醒便被府里小厮敲门惊醒，说是宫里来人了，陈言起身穿衣洗漱完毕不缓不急的迈入了正厅，心里正揣摩着所为何事，一抬头便看见皮肤红润洁白的公公笑眯眯地说着:“陈尚书真是有福气啊，尚未及冠的年纪便接替了父辈的尚书一职，这下皇上召唤又不知是要给何赏赐了，小人先在这里恭喜您了。”
　　陈言听罢依旧面不改色微微露出了谦恭之意，“公公您言重了，父辈在天保佑我罢了。”后退半步作了一揖，心里叹口气，伴君如伴虎，帝王的赏赐是福亦是祸，将其看做福气未免过于乐观了。
　　“大人，咱们这就进宫吧，免得让圣上久候了。”
　　“公公先请。”
　　“大人客气了”公公笑着应了，走出府上了马车，陈言同府里管家交代几句也上了马车。
　　陈言一去半个多月都未回府，只是托人告诉府里他在宫中一切安好，莫要担心。
　　[三]
　　莫寡已经许久未出现在京城的街头小巷了，近来他很开心，开心到忘记了出去玩乐。莫寡看着湖边那个坐在石头上沉思的身影不禁扬起了嘴角，迈着猫步，小心翼翼靠近...
　　陈言想起一个多月前，皇帝语重心长地看着他，希望他可以做太子侍读，在自己去世之前辅助太子成为一位有能力的储君，好使国家太平长安。说实话，陈言当时很吃惊，一向不问朝政的皇帝居然说出了这般难以令人置信的话，国事一般全靠宰相和几位尚书打理，天下所有人也因此都知道不灵国的大臣个个忠君爱国，是不可多得人才。说来也怪，不灵国除开国之主外，后辈几乎个个都是庸君，但臣子却个个忠君爱国，精明能干，皇帝应该知道这个规律，却为何如此郑重拜托他？是有什麽事情要发生了吗？究竟是什么陈言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况且当务之急是好好培养太子早日成才，只是这当今太子...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陈言不禁叹了口气，起身后退，行礼，“太子殿下，天色不早了，今天我们要讲的是治国论，还请您同臣前往书房罢。”
　　莫寡看见陈言一脸镇静的发现自己并催促自己学习就觉得真是个有趣的人啊，不仅没有下跪检讨自己过错，也没有一脸惊慌，这种人神色越淡定就越想让人看见他大惊失色的样子，真的令人期待。
　　“好，有劳老师了。”莫寡灿烂一笑牵起陈言的袖子向书房走去。
　　陈言也不推就，任由太子拉着走。
　　太子看着陈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在心里惋惜作战一的失败，陈言看着太子笑得春风荡漾，桃花漫天飞舞的样子，直觉心口一凉，貌似知道了皇帝对自己委以重任的缘由了。皇帝还真是伤人啊，陈言并非是天生这般沉默寡言，人们可以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悲伤快乐，情绪波动，但是一看到他那张无表情的面瘫脸，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后来陈言发现了人们躲他的原因，便决定隐藏自己的情绪，淡定看人生。
　　注视着太子这张...额...倾国倾城的笑脸，陈言停下了讲课，摸了摸鼻子，向太子告辞后回房洗洗睡了。莫寡看着陈言悠悠的走出去，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心里也做好了打算。
　　[四]
　　天还未亮，便有公公传太子令，请陈老师前往御花园陪太子一起用早膳。陈言望着窗外皎洁的明月，一头黑线，只盼望莫寡别让他再次失神，他是太子，不是常人，将来他便是君，而自己则是臣，君臣之间只能是君臣。
　　......
　　如水的月光洒在花园里，莫寡莫寡一身白衣站在假山旁，看见陈言莞尔一笑，陈言顿住了，不想再往前靠近，再往前走这便不是虚幻的景象，而是需要直面的事实。
　　“陈言，你就站在那里不要乱动，我要为你作副画，就是这个样子，千万别动了啊，嘻嘻。”
　　......陈言望天默默无语，收好心绪走上前去作揖行礼道“太子殿下，天还未亮，视野不清，您要如何作画？而且这里风大，还请您快回去歇息吧，染了风寒倒让臣不好向圣上交代了。”
　　“老师每日殿下长殿下短不嫌累吗？我可是听得耳朵都要睡着了，现在我不是太子，我是莫寡啊，是那个闻名全城的画师啊，陈言你现在就不能做一次我的朋友，陪陪我吗？”
　　......陈言想起了自己入宫前的日子，每日追随着莫寡的脚步跑遍京城的大街小巷，个个角落，偷偷记住莫寡的每一个笑容，每一个动作，那时的莫寡笑得温暖，舒适，自己多么渴望他也会为自己作画，对着自己温柔的笑。而进宫后似乎就没见过莫寡那种让人心动笑了，虽然也在笑，但是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莫寡见陈言不说话，开口笑道：“时辰还早，我就在这等你想好。”
　　陈言闻声抬头，便看见了那令自己心动的笑容，一时间心被化成了一汪温泉。“莫寡...你确定你要为我作画么”
　　莫寡一愣，不由喜上心头，快口答道：“嗯!”
　　“......你确定你看得见？”
　　“没事，我有透视眼!”
　　“......好吧，我要怎么做？”
　　“嗯...做我身边就好了，对，就是这样，再靠的近点儿，对，...要不然你抱着我好了，这里风大，我怕你被吹走了。”
　　“......”陈言起身走到湖边立定说道“莫寡，就这样画吧...”
　　莫寡回了一个手势，眯眼凝视着陈言，青色的衣裳被微风拂动，轻轻摆动着，身后的深绿的湖水同还有些暗的天色做背景，霎时让莫寡觉得不真实，有点梦幻，好像看不清莫寡的脸。凭着记忆中对莫寡清秀面瘫的样子慢慢地画着，不时对莫寡微微一笑，似乎也感受到了对方回应似得点头。莫寡的困惑就这样一点点的得到了解答。
　　不知不觉间，天已大亮。收笔，伸个懒腰，唤陈言过来欣赏自己的大作。
　　......又是一阵沉默，陈言指着画问，“这是我吗？”
　　“嘻嘻，是的。”
　　“...我眼睛下面有这么大的痣吗”
　　盯着陈言仔细看：“嗯...你眼睛下面没有痣。”
　　......
　　“天色不早了，臣告退了，太子殿下保重。”陈言一脸黑线的收好画离开了。
　　看着陈言悠悠的背影，莫寡笑得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