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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月芳菲 那个春天 ...

  •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晚春的百花谷,恰恰如诗中描写的那般,姹紫嫣红,处处芬芳。

      百花谷位于苏州灵泉寺背后的灵泉山上。

      灵泉山山势高峻,站在山底,望不见峰顶。

      也许因为是灵泉的缘故,灵泉山终年为白雾所缭绕,远远望去像极了一位身披白色纱衣的少女。

      白茫茫的水雾,让人看不清道路,分不清虚实。满山青翠中隐隐约约点缀着些红红粉粉,恍若人间仙境般让人着迷。

      通往百花谷的路很多。
      仃瑶和一笑走的是离谷前师父告知的一条近路。
      这条近路却弯弯曲曲,格外难走。特别在雨后,路面上坑坑洼洼,蓄满积水,稍不留意就会溅起满身泥水。

      仃瑶一边手挽包袱,一边拉着一笑往上走。

      从山底走到山腰少说也要走上一整天,这对于普通人来说绝非易事。但对于仃瑶来说,还算小菜一碟,尽管她的武艺并不出色,既没有雄厚深沉的内功,也没有招招夺命惊艳的武学。

      在师父苍野的三个嫡传弟子当中,仃瑶年纪最小,排名老三。

      论才干谋略,仃瑶比不过大师兄奚墨。

      奚墨比仃瑶年长七岁,如今已是武林少侠辈的翘楚,在江湖中享有“墨月公子”的称号。

      论武艺武学,仃瑶不及二师兄君尚。

      君尚虽然只比仃瑶年长三岁,却是三个弟子中武艺最强,个性也最为潇洒奔放的一个。

      “不求知己常相伴,一剑一人走天涯”,是君尚的口头禅。

      相较于奚墨的沉稳大气,仃瑶的乖巧伶俐,君尚无疑是让苍野最为头疼的弟子,他玩世不恭,他吊儿郎当,从小就将秋水谷弄得鸡犬不宁,人神共愤,不,应该是鸡犬公愤······

      对比两位师兄,仃瑶曾一度无比郁闷。

      明明是同一个师父,明明同一派武学招式,师兄们总能很快地领悟,可自己却仿佛天生比他们愚笨一般,琢磨多天仍不解其意。

      每当仃瑶有所疑问时,苍野总是含蓄地摸摸胡子,然后慈爱地安慰仃瑶,“你还太小了。”

      “可是师兄们在我这个年纪就已经相当厉害了啊!”仃瑶扁着小嘴,紧皱双眉表示不赞同。

      “师兄们厉害,以后让他们保护仃瑶不就成了。仃瑶是女孩子,总是打打杀杀,小心以后会嫁不掉哦。”每当此时,师娘总会在一旁满脸笑意地打趣她。

      如果说有一样东西能让仃瑶扬眉吐气,并让她在师兄们面前洋洋得意,以弥补在武学上被强行压下去的气势,那样东西就是医术。

      师娘杜芷澜出身显赫。她年轻时曾习得一身好医术。

      后来她与苍野一见钟情,经历了重重阻碍并放弃王府贵女身份之后,两人终于在一起。

      随后隐居秋水谷,并相继收养了三个孩子,分别是奚墨、君尚和仃瑶。

      一笑,则是苍野与芷澜中年时得来的儿子。

      男孩子们整日舞刀弄枪,闯祸不断(尤其是君尚),而仃瑶却显得那般乖巧可爱。

      芷澜对仃瑶视若己出,授尽平生所学。除却医术之外,又传授仃瑶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而仃瑶仿佛更擅长钻研这些东西,尤其是医术。不出几年,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对此苍野每每向芷澜抱怨,“我们仃瑶,原本是天生的武学奇葩、武功奇才,惊世女侠,竟然被你教成了这个样子。”

      芷澜却总是毫不示弱地反击,“仃瑶是我的嫡传弟子,不是你的。你休想把她变成女泰山!”

      数年来,苍野和芷澜为这件事吵过无数次。

      而每次嗅到吵架前夕的仃瑶,不是跑到后山去看师兄们练剑,就是跑去和小小年纪的一笑说话。

      仃瑶更偏向后者。

      在一笑面前,仃瑶永远显得厉害非常。因为一笑年幼,什么也不会,只会朝着她“咯咯”傻笑顺便流一地口水。

      仃瑶和一笑从清晨出发。

      师父选的近路虽难走,但胜在幽静,时不时可以闻到桃花、梨花的香味,不至于让他们感到无趣。

      “师姐,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啊?我脚疼。”一笑小朋友又开始每两柱香一次的诉苦。

      说完拉了拉仃瑶的裙摆,用期盼的眼神可怜兮兮地说道,“我们先休息一会吧,师姐。”

      “咱们都休息了不下十次了,一笑。”仃瑶严肃地说道,她越来越觉得带一笑下山是自己的错误决定。

      “照着这个速度,我们何时才能在傍晚之前抵达百花谷?三日之后就是百花谷谷主花中仙的生辰了。而且师父说了,我们必须早几天到达,把那封信交给花老前辈。”仃瑶决定不再迁就一笑,自顾自地接着爬起来。

      一笑又撅起小嘴,但也自知理亏,只能乖乖地跟上仃瑶。

      半个月前。

      阴历三月十五日是仃瑶十五岁生辰。

      那天的秋水谷中比以往热闹了许多。

      游历在外许久不曾归谷的奚墨和君尚都相继赶了回来,一则为了仃瑶及笄,二则受师父苍野之命回谷商讨要事。

      秋水谷。

      苍野坐在平月轩大堂的高位上,手缕着半白的胡须,望着底下站立的三个得意门生,心中感慨万千。

      他半是欣慰又半是严肃地对三个弟子说道:“师父我自早年和你师娘归隐江湖,如今已经快二十多年了,你们三人也相继具备了出谷的资格。但是江湖险恶,你们必须留有足够的心眼。”

      说道这里苍野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小徒弟仃瑶身上,然后继续说道:“奚墨、君尚,你们俩出师多年,为师自然放心。可是仃瑶,你从小天真浪漫,不通人情,不知世事。师父和师娘知你怜你,也竭力不让你接触复杂的江湖事物,但今日你已经及笄。

      从明天起,你就下山吧。师父这儿有一封信,你带给苏州百花谷谷主花中仙。他是师父的忘年好友,半个月后乃是他七十岁生辰。你且代为师去拜访一下他。”

      仃瑶恭敬地点了点头。

      她心中虽有些忐忑,但却更多的却是一种期待。

      一向豪迈洒脱的苍野在说完这几句话后,炯炯有神的双目中突然浮现出一抹隐忍与悲凉,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接着说道:

      “师父不求你们个个显赫于江湖,拥有尊贵无比的身份和地位,只求你们每个人平平安安。”

      最后苍野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都没说,只是摆了摆手让弟子们退下。

      仃瑶三人仍像平时那般向师父行了个礼,然后转身退下。

      不过仃瑶总觉得师父今天的神色有些奇怪,她仔细地回想了几遍,但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不,当一笑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拉着仃瑶的手说师娘给仃瑶准备了一些礼物,仃瑶立马忘记了师父奇怪的神色,和一笑一起屁颠屁颠地跑出了平月轩。

      留下君尚与奚墨站在原地。

      君尚笑眯眯地望着远去的一笑和仃瑶。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布衫,和一条深蓝色的打着红色补丁的长裤。那双靴子看起来像是刚从荆棘里走出来,表面上布满了由金属制成的尖锐物。他的头发很黑很粗但是很短,刚刚齐肩。

      虽然搭配地不伦不类,也十分像江湖小混混,但这些却丝毫不能抹杀君尚那让姑娘5E4尖叫的俊美面容以及让众多大腹便便的大叔们心心念念的修长身材。

      奚墨则是一身普通的墨色长袍。

      与君尚的吊儿郎当不同,奚墨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沉稳霸气还带些神秘。

      奚墨不爱说话,但一说话必然入木三分、发人深省。

      奚墨不爱笑,但一笑会让周围的人和物都黯然失色。

      每当他一动不动地站立时,仃瑶总会觉得其实那不是大师兄,而是一座站了好几千年的雕塑。

      “大师兄,走,我们也去瞧瞧。”君尚颇有兴致地提议道。

      “不了,我忽然想起师父之前交待的一件事。你去吧。”奚墨淡淡地拒绝,然后若有所思地往无白居的方向走去。

      “到底是呆子还是冰山?”君尚在后面小声地嘀咕着,并冲奚墨吐了吐舌头。

      听风阁是仃瑶的院落。

      仃瑶坐在镜子前,任师娘轻柔地梳着自己细软的长发。女子十五,行及笄之礼。

      铜镜里映出的是一张青春活力又带些稚气的小脸。

      白皙的皮肤,柳叶般的细眉,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像珍藏许久的黑曜石,嫣红的小嘴宛如将熟未熟的樱桃,带着一股甜蜜与芬芳。

      红色的衣裙穿在仃瑶身上,仿佛一团火焰,夺目地让人不可忽视。

      她不过十五岁,却已显出美人的潜质。也许算不上风华绝代的遗世佳人,但一定是最能表现自己美丽的女子。

      芷澜看着铜镜中的仃瑶,微微地笑了。

      恬淡的笑容里,她有些欣慰,有些心酸。阿冉,如今仃瑶越来越像你了。希望她能拥有你出众的美貌,拥有你灵秀不羁的才气,却不继承你倔强的个性。希望她活得比你潇洒自在,活得比你幸福。

      梳妆完毕,仃瑶呆呆的望着镜中的自己,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她知道自己长相清秀可爱,却没想到在师娘的精心打扮下,自己也能像花间小精灵般活泼甜美。

      仃瑶感激地望了望师娘。从懂事起她就知道,师娘一直在无微不至、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能在空灵秀美的秋水谷里天真浪漫地长大,能得到当代名侠苍野的武功真传,能得到国手般温柔贤惠师娘的教养,还有师兄们发自肺腑的宠爱,她何其有幸!

      师娘满脸慈爱地望着她,然后打开桃木圆桌上摆放着的精致木箱。

      里面,赫然是一把古琴。

      一把镂着细细密密花纹的墨色古琴。

      “师娘,这不是您最爱的凤尾么?”仃瑶不解地看着师娘。

      师娘爱抚地摸了摸凤尾,转身对仃瑶说道,“的确是师娘最爱的,但今天师娘把这把琴送给你。这把琴世间独一无二。如今师娘老了,也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再抚琴高歌,同你师父一起煮酒话桑麻了。”

      “师娘一点也不老。仃瑶虽然没有见过娘亲,可一直把师娘当成自己娘亲,而娘亲是仃瑶心里最美的人”,仃瑶真诚地说道,眼底闪烁着点点泪意。

      真的,虽然师娘已经四十多岁了,但她仍是仃瑶心中最美的人。师娘眼角那若隐若现的尾纹,并没有折损师娘的美丽容颜,反而为其增添了几抹雍容华贵的气度。

      “这把琴,你带在身上。它会有用得到的时候。”师娘仿佛也在竭力隐藏着眼底的泪光。

      仃瑶似懂非懂地收下了琴。

      仃瑶来到外堂,看见一笑开心地坐在方桌旁吃师娘亲手做的糕点。

      “哇,师姐,你这样子看起来好好看啊。”一笑眨了眨黑珍珠般大眼睛,毫不吝惜地夸奖着。

      仃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呀,这不是我们家仃瑶嘛,一炷香不见竟然变成凤凰了。”一道清亮带着调笑的声音从门口飘来,“不过师妹你放心,师兄我啊,会永远记住师妹从前又丑又傻的模样,哈哈哈。”

      仃瑶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君尚。

      “某人天天身着乞丐服饰,莫不是要加入丐帮?”仃瑶送了君尚一记大大的白眼,嘲讽道。

      “就是嘛,尚师兄,你这样穿得太奇怪了,别人会以为你很穷的。”一笑在旁边一边吃一边接嘴。

      “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师兄之所以穿这样的衣服,就是为了证明师兄是穷人啊。穷人多好,既不用担心别人骗你的钱,当你没钱的时候,还可以装成乞丐去要钱。”君尚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玩味地向一笑解释着。

      “你是有多穷啊?还要装成乞丐去骗钱?”仃瑶又白了君尚一眼,以示内心的不屑。

      “因为我是义侠,为了接济广大穷苦百姓,我不能容忍自己有一件漂亮的衣服。况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君尚义正言辞地说着,言语中充满了浩然之气。一笑满脸崇拜地望着他,最后还在心底暗暗发誓将来他也要成为像尚师兄这样的大侠。

      仃瑶却满脸黑线。

      君尚,你实在太会扯了,魂淡啊。

      如果说仃瑶对大师兄奚墨的态度,是尊敬,是爱戴,是为大师兄由衷地感到自豪。

      那么她对君尚的态度就截然相反。

      仃瑶从不质疑奚墨说的每一句话,但却十分不信君尚说的话。

      他们总是相互猜测,相互反驳,相互攻击,相互揭露。

      可以这样说,君尚是秋水谷里唯一能让仃瑶火冒三丈,大打出手,将师娘教导多年的淑女风范丢弃一边的人。

      据说仃瑶一两岁时,曾严重地欺压过君尚。

      每次,小小年纪的君尚在仃瑶身边对她微笑,或是想要抱她的时候 ,仃瑶都会狠狠地叼着君尚的衣袖不松口,不管她有没有牙齿。

      你们俩的纠葛自十四五年前就开始了。

      师父摸着胡子笑呵呵地说。

      仃瑶反驳,不可能,我这么乖巧的人怎么可能去咬君尚?师父一定记错了。

      君尚反驳,不可能,我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让仃瑶咬我?师父一定记错了。

      第二天清晨,仃瑶和师父师娘师兄们相继告别后就离开了秋水谷。

      她的行李不多,除却几件师娘亲手为她做的衣服,一些路上吃的干粮,一些生活常用物品,和师娘昨日赠送的凤尾琴之外,只剩下一把早年师父为她量身打造的匕首。

      刚走出秋水谷不远,她忽然听到一笑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

      她有点不敢置信,转头一看,果然是一笑。

      只见一笑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正迈着小短腿向她跑过来,那包袱一看就知道里面铁定藏有不少好东西。

      一笑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师姐师姐,等等我,我要和你一起下山去。”

      待一笑气喘吁吁地跑到仃瑶面前。仃瑶又是惊讶,又是生气。

      冒出的话也带着浓浓的责备,“你竟敢私自出谷?师父师娘该多生气!你快点回去!”

      一笑却甜甜一笑,坚定地说道,“不,师姐,我要和你一起去游历人间,闯荡江湖。”

      看到仃瑶一反常态,凶凶地瞪着他,一笑又连忙用半哀求半撒娇的口吻加了一句,“师姐,你就带一笑一起去嘛。一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和师姐分开过呢。”

      “胡闹,”仃瑶更加生气,“江湖险恶,凭你师姐的三脚猫功夫,自保尚可,如何保护得了你?赶快回去!要不然我要回谷告诉师父师娘去。”

      “不要嘛,师姐。呜呜呜呜。”一笑哭了,明亮的大眼睛里竟然流出一串串泪珠。

      仃瑶心中最见不得这个小师弟哭泣了。每次看到一笑哭,她心中总会泛出一种无力感。

      仃瑶心中不忍,于是拿出手帕仔细地擦了擦一笑被泪水沾湿的莹白小脸,并将一笑一把抱在怀中,温柔地说道,“师姐也想和一笑同行,可是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待师姐先去江湖上闯荡一遭,下次师姐就带一笑出谷,好么?”

      一笑却挣开仃瑶的怀抱,大声并且信誓旦旦地说道,“一笑会保护师姐的。师姐放心,一笑绝对不会拖累师姐!”

      仃瑶苦笑。

      突然她眼光一转,敏锐地捕捉到秋水谷谷口的石碑后隐藏着一个女人。

      细看,那衣服头饰,分明是师娘。

      仃瑶一怔。仿佛察觉到自己目光似的,师娘从石碑后面走了出来,朝仃瑶远远地笑着。

      如此看来,一笑下山定是经过了师娘的同意,仃瑶猜测着。

      想到此,仃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她轻轻地拍了拍一笑的头,接过他带来的大包袱放在背上,领头朝着山下走去。

      “走吧,我亲爱的小师弟。”仃瑶笑嘻嘻地走在前面,感慨着师娘的通达明礼,让一笑小小年纪就出来增长见识,很少有娘亲舍得让自己年幼的孩子离开自己。

      “师姐,你真好。”一笑在后面欢快地应道。

      一笑趁着师姐走在前面的间隙,回过头看了看站在秋水谷口朝他慈爱微笑的娘亲。

      他也朝娘亲甜甜地笑着,露出雪白如珍珠的牙齿。

      他用力地朝娘亲挥了挥手,想要告诉娘亲,待自己和师姐回家的时候,自己一定已经变成像尚师兄那样的义侠。

      那是一笑记忆里最美的春天。

      那个春天里,娘亲仿佛画中仙人般站在家的方向,朝他微微笑着。

      那个春天里,秋水谷的樱花开得漫山遍野,洋洋洒洒带着无限浪漫。

      一片片又白又嫩的花瓣,从高高的枝头上坠落。

      落在娘亲淡蓝色的绣着花的衣襟上。

      落在娘亲乌黑如墨的秀丽的长发上。

      落在娘亲清冷飘逸又温柔缱绻的背影里。

      七岁的一笑并不知道,那是他最后一次看着娘亲。

      七岁的他和师姐仃瑶一起离开秋水谷。

      他和师姐一样,心里有些忐忑,有些欣喜,有些迫不及待。

      然而命运却仿佛从此时开始,向他们开了个巨大玩笑,让一切的一切,在最后都变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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