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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迷梦2 ...

  •   如果要让边大爷来形容一下他踏进娱乐圈迄今为止角色分量最重的这个剧本,他应该只会掷地有声地撂下三个字——“神经病!”
      千万别以为这评价是因为边大爷不看恐怖片什么的,实际上边大爷是个恐怖片、cult片脑残粉。不管是十大禁片还是那些久负盛名的cult电影,边大爷在这种时候表现得就跟个猥琐求种的宅男似的。
      所以这次他之所以会给出神经病的评价,那也是被逼急了。
      毕竟换谁都受不了你一部电影前几十分钟都被吓得肾上腺素飙升,就等着最后来个小倩那样的女鬼给个致命一击的时候,被告知其实啊,主角他是个神经病。
      你他妈的才是神经病,你全家都神经病!
      在边大爷怒摔板凳N次之后,他就再也不看国产恐怖片了。
      果不其然,这次的剧本翻到最后,都是主角的一场梦啊一场梦。
      老子梦你奶奶个腿儿!
      边大爷一点形象都没有地跟场务蒸鱼同学一起蹲在角落里把剧本摔得呼啦响,再搭配上他那身跟丐帮尊者差不了多少的戏服,全然就是泥腿子小土狗二人组的造型。
      “行啦边大爷,你合同都签了来也来了,上这么大火干嘛。又不是不知道真的拍出个鬼来总局就不给过。”
      “妈蛋!就是这样才可气!想我们大中华几千年的玄学文明,给我来个富有国风美感的鬼看看啊!——梅女、宦娘、九娘、小谢!!!”
      曾俞眼看着边大爷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入戏,最后腾地站起来摆了个深情的尔康手,总算是忍不住地捶地大笑。
      一直笑到飙泪才停下来对着面色阴沉阴沉的边大爷说:“您老这辈子就得栽在国风美人身上。”
      说到这儿又叹了口气:“栽了一次还没栽够本?”
      边城听到这话,眼神都不自觉地闪了闪。曾俞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这家伙的情伤还没彻底疗完。
      只是吧,这种事不管放在谁身上都不是说说就能过去的。这可是掏心掏肺、挖心挖肝的,十年啊。不是医生的十年,时间把感情压弯。而是边城和聂芸的十年,现实把感情催折。
      说起来,这真是个俗不可耐漫天狗血的故事。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郎情妾意执手成双,边家和聂家是邻居是好友,眼看着还会成儿女亲家,聂芸她爸去世得早,边家也帮了她们不少。谁知道就在两家谋划是等着孩子们大学毕业就结婚还是先办个订婚的时候出事了。
      边城爸妈出了车祸意外身亡,却连带着出租车司机和肇事方的货车司机都拿不出赔偿款,聂芸她妈一手操持后事还要给两个孩子准备学费,一下子就病倒了。送到医院一查,居然还是肾衰竭。
      摄影系的一对穷鸳鸯哪儿有钱付手术费,何况还要找肾源。边大爷在看见自己媳妇拿着那张配型不成功的化验单蹲在医院走廊上只呆呆地朝下掉眼泪的时候,实在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转手只能把自己打包卖给了顶星。十年约的C类合同,可起码现在拿在手上一共也有几万块了,于是颠颠揣着钱地回医院去缴费。
      “病人的费用都已经缴清了。”
      隔着玻璃,交费处工作人员的声音听起来就跟失了真似的。边大爷向来纯爷们不大灵的第六感在那一刻就像碰到烟雾的火警报警器一样,小红灯一圈一圈地闪还不够,还要加上一声连一声的鸣长笛。
      他一转身,就看见聂芸白裙蹁跹地站在他身后,黑长直的头发像往常一样在右耳处别了一点,清新纯美通身的古典气质。
      “……小倩,你拿家里房子去贷款了?先去把贷款还了,我这儿跟顶星签约做艺人有钱了,阿姨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边城冲着那张看起来和自己小时候看《聊斋》想象的聂小倩别无二致的脸只觉得嘴里又干又苦,却还是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通,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垂死挣扎。
      “边城。”
      聂芸不过一张嘴,边城心里就是一抖。他们俩极少相互叫名字,说是矫情也罢,可聂芸是他边城心里的小倩,边城也的确是聂芸的宁采臣。这会儿一叫名字,边城就知道她要说的一定是大事。
      “我没抵押房子。我傍了个,”聂芸顿了一下,翘起一边的嘴角讽刺地笑了,“傍了个大款。”
      不管是什么话,只要开了头就不难,聂芸说了第一句,接下来的就顺理成章起来。
      “他付清了妈妈的医药费也找到了肾源,手术下个星期就能做了。到时候我只用跟着他出国就行了,还能读常青藤名校。”
      边城那时候没顾上自己心里疼,他的眼睛只看得见聂芸的笑脸,那双常常对着他笑弯起来的杏眼这会儿笑得跟哭似的。
      边大爷一双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颤巍巍地给她擦眼泪,可还没碰到就被另一只手给打下来了。
      穿着阿玛尼定制的男人硬是用低于边城的海拔摆出了居高临下的不屑来。
      他揽着聂芸的手看在边大爷眼里只觉得糙,虽说边大爷向来自诩纯爷们糙汉子,可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抱着小倩的时候有这么糙。
      个黑山老妖。
      这一刻的边城硬是用了他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自制力扛住了想把眼前人暴揍一顿的欲望。他冲着聂芸点点头说:“阿姨有什么消息马上通知我。”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背影一点都不像个失败者,甚至像个上了擂台却发现对手完全比自己低了一个等级的拳王。
      只有聂芸在后面低着头死命睁大眼睛,因为她知道边城现在正面肯定哭得一塌糊涂。
      这事儿的最后是聂芸在出国前给他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分别打包把自己卖了的两个人最终还是没能把人救回来,排异反应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凶猛且不讲道理。
      聂芸只淡淡地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报应做结语就转了话题。
      “我帮你解约吧边城。”
      “……靠,不要分了手就把我当闺蜜啊你。我现在当艺人也挺开心的,而且蒸鱼你还记得吧?现在这小子也跟我一起混,他准备混幕后。倒是你,自己去了国外要照顾好自己,常青藤名校进去了好好学,到时候毕业了给我照一张毕业照看看,我也好跟人嘚瑟嘚瑟咱们有走向国际的青梅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整个悄无声息的一片。让边城觉得自己简直就成了被丢进油锅里的一尾鱼。相识的时间太久、纠缠的日子太长,以至于哪怕现在聂芸在另一端会是怎样的神色都好像能在眼前一分一毫哪儿都不差的描绘出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聂芸才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说了句保重。
      曾俞一看他这副凄风苦雨活像是要去演琼瑶女主角的表情就知道边大爷的情伤又跟小火慢炖丢进砂锅底的老母鸡似的油光上浮了。
      这实在不是曾俞同学太吃货,以致连个像样的比喻都找不到,而是这笔烂账一条条算下来就发现除了指着老天爷的鼻子骂他不长眼之外,连个可以怨可以恨的目标都没有。
      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的多年就跟只是用来熬汤的母鸡一样,到最后肉都柴了只能丢,留下来的就是那一锅曾经料理得有多用心,现在留下来就有多苦嘴的鸡汤。
      这让哪怕嘴贱皮厚如曾俞,也没办法朝着这事儿下口置哙。
      曾同学咂咂嘴,略有点勉强地搭上边大爷的宽肩语重心长:“边大爷,不是咱哥们说你,高级烦恼已经离你远去了。现在咱们应该关注的是房租钱还交不交得上?下个月是不是得搬去地下室?是还能继续吃两块五一包的康师傅,还是只能吃五毛钱一包的魔法士!”
      “……”边城眼神颇为复杂地看了看他,然后坚定坚决地把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胳膊给掰了下去,并且一字一顿道:“我真是没见过比你更煞风景的家伙了蒸鱼。”
      说完,拎着剧本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喂边大爷,你就是这么对帮你走出阴影的小伙伴的啊?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个理科生懂不懂啊?咱们这是立足当下踏实奋进!喂你不要仗着你腿长就跑那么快啊!这地方阴森森的你等我啊!边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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