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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丢死人了的穆小姐 我我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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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孝谦自小在宫中长大,宫人们见了他,敢抬头的都没几个,哪见过这种口无遮拦的黄毛丫头,再好的教养,也没办法帮他应付眼下的状况。
常云争心里已经在默念阿弥陀佛了。阿弥陀佛我不认识她,阿弥陀佛我只是路过的。
穆云峰心里也急得冒烟了,一张嘴,差点露了馅。
“太…额,长太帅也是种烦恼啊,哈哈、哈,我家小妹口无遮拦,公子莫怪。”
恒孝谦勉强找到状态。
“公子客气了,令妹天真可爱,一片赤诚,无罪可怪。”
穆云峰一拱手,汗都下来了,客气话说完,拉了穆桃夭就走。偏偏穆桃夭一边被扯着前行,还一边一个劲的打量恒孝谦,并且用一种她以为很小实际上几个人都能听清的音量非常笃定的说:
“他肯定识字的!你们肯定都被骗了!真的!”
恒孝谦站在原地,目送几人匆匆而去,过了良久还在琢磨,这以后如果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他是发怒好呢?还是不发怒好呢?
身后悄无声息的贴上一个人来,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默默的停了下来。
“殿下,该回了。”
穆桃夭鼓着腮帮子被二哥和常云争七扭八拐的拖进了一个小巷子中的小酒肆,刚一坐定就拍桌子瞪眼的质问。
“你们俩吃坏东西了?我说几句话而已,有那么严重吗?他明明就很像那个谁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小酒肆明显的经营惨淡,正是吃午饭的时间,除了他们三个,就没旁的人了。
小儿爱搭不理的慢吞吞走上来,常云争一挥手,甩出一块碎银子。
“不吃饭,歇个脚,躲远点。”
小儿见了银子也不见多惊喜,依旧是慢吞吞的收了,转身去了柜台后依旧躲得远远的懒洋洋的眯着。
穆云峰四处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当我们瞎啊?看不出来他长的像谁?就你个猪脑子,也不想想,为什么有人会长那么像?”
穆桃夭想了想,两眼一亮。
“谁?”
穆云峰差点气死。
“还能有谁?!”
这下穆桃夭的表情也变了。
“不能吧?”
常云争和穆云峰齐齐一点头。
“能!”
常云争见过长公主,要猜出太子的身份并不难。穆云峰虽然没见过长公主,但是他在太学见过太子。因此两个人对于穆桃夭要说的话,都心知肚明。
穆桃夭愣了一会,啧啧了两声。
“啧啧!怎么他们长那么像?不是不是一个娘生的吗?你看我二哥,哪里像我了?”
常云争对于穆桃夭关注的重点实在是理解不能。
“你管人家是不是一个娘,你刚差点冲撞了那谁你造吗?你要是说破了对方的身份,咱们就骑虎难下了你造吗?”
穆桃夭一点都不在意。
“那怎么了?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常云争被堵了个哑口无言,最后只好一挑大拇指,做了个你行你厉害的手势败下阵来。
穆云峰咧着嘴嘿嘿一笑。
“嘿,自个的媳妇,他是不能把你怎么地,你今个见了自个儿的郎君,是不是觉得很满意啊?”
穆桃夭和常云争齐齐一声怒吼。
“你说什么?!”
“谁的媳妇?谁的郎君?”
“太太太…,就她?”
这下轮到穆云峰拿乔了,一敲桌子。
“小二,来壶茶!”
小二慢慢吞吞的去取了茶壶,涮了茶杯,沏茶端上来,穆桃夭牙都快咬碎了。小二刚走开,她就半个身子扑到了油渍渍的桌面上,拍着桌子的催。
“怎么回事?!爹娘给我许亲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要是敢瞎说,我就把你偷偷报名要去龙威军的事情告诉爹爹!”
常云争一听,好么,还有这事呢?!
“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你可不能瞎说,还有!你偷偷跑来报名是怎么回事?!”
穆云峰一脸得瑟的抿了口茶,下一刻,噗的一声一口茶水喷了出去。
“小二!这是……”
穆桃夭劈手把穆云峰手里的茶杯夺下来重重一放。
“少吊人胃口!赶紧说!”
常云争在一旁竖着两只耳朵随时准备听八卦。
“嘿嘿,是这样的。我有一天晚上,出去和同学吃酒,吃的晚了太学已经关门了,我就偷偷回了家。然后那天大半夜的,爹娘的房里居然还亮着灯,我就偷偷去听了一听。”
“你爹娘在说啥?”
“你别打岔!你快说!”
“我听见我爹说,有人要我小妹的生辰八字,要去和刚刚的那位合一下。然后娘亲在一旁叹气,说这事难道就真躲不过去了不成?然后我爹又说,要是有人敢上门提亲,那位一言九鼎,说不得也不是非进去不可。然后娘亲就叹了口气,说哪有那么容易,现在整个京城,谁家敢上门给小妹提亲啊?”
穆云峰说到这里,一脸促狭的冲着穆桃夭挤了挤眼。
“你看,娘亲总让你学学规矩,莫闯祸,你总是不听,唉!不过依我之见,要是刚刚那位的话,小妹,实在是你占的便宜更大些。”
常云争听穆云峰说完,盯着穆桃夭仔仔细细的又看了半晌,末了一摸下巴。
“就她?我都比她合适好吧!”
穆桃夭原本还想说什么她占便宜了?本小姐不稀罕好吧!一听常云争说这话,想也不想就改了口。
“好啊!你合适你去!我和月华吃斋念佛都比去那里面活受罪的强!”
常云争和穆云峰平日里都没少听穆桃夭抱怨净月庵无趣长公主太孤僻,一听她说这话,忍不住又想逗她。
“呦?你什么时候和长公主关系这么好了?”
“哎?你这次回家,怎么晚了这许多天?”
穆桃夭脸上一红,难得的露出了些小女儿的姿态。
“哼!关你们什么事?!要你们管!”
常云争和穆云峰被穆桃夭百年难得一见的娇羞姿态惊到了。
嗯?这里面一定有事!可再要追问,穆桃夭一拍桌子!一溜烟的跑掉了。
“哼!什么破地方?!脏死了,我要回家吃饭!”
穆云峰和常云争对望一眼,心里齐齐冒出了一个问号。
穆桃夭和月华的关系确实有所改善,而这种关系的改善,却出于一个穆桃夭打死都不会说的原因。
穆桃夭自从那次穿过月华的院落回了自己的庵堂之后就发现,偏殿后面的那个小山门,每回在她回去的时候,都是敞开的。
走了几次之后,她也明白了,这是月华在给她留门呢,估计是报答她赶跑了那两个登徒子的救美之恩。
知道月华在给她留门之后,穆桃夭每次出去疯完了再回来,也会多多少少的会给月华带些山上的野果。就在十几天前,她在后山瞎逛的时候发现了一种紫红色,酱汁非常的饱满,酸酸甜甜的浆果,非常好吃。因为看到有鸟类和小动物也在啃食,所以她就放心大胆的跟着吃了不少,吃完了,又摘了一捧,随便拿个荷包装了,准备回去送给月华。
月华给她留门是不假,可每次她回去,对方都是房门紧闭,她也就把野果放在偏殿的窗外不去管它,不过第二天路过再去看,野果都会消失不见,估计是月华后来拿了回去。
那天和往常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她自己吃饱了玩够了,就拎了荷包往回走,可走着走着,就觉得肚子不得劲了,又涨又坠的,时不时的还夹杂着一丝尖锐的刺痛,而腰也开始渐渐觉得酸痛。
如果穆桃夭有过经验或者有好好的听自己的娘亲的嘱咐,那她就应该知道,这些症状,跟女人每月的葵水是密切相关的。可惜穆大小姐平日里从来就没在这些事情上走过心思,肚子一疼,又觉得下/身有什么湿漉漉的流出来,伸手一摸摸了一手的血,再一联想自己刚刚吃了不知道是什么的野果子...穆大小姐顿时就吓傻了。
我我我我,我中毒了!我要死了!
这就是穆大小姐的当时唯一的心理活动了。
穆桃夭再是天不怕地不怕,自己的小命要没了也没法镇定。于是一边捂着肚子往回跑,一边眼泪就止住不住的流了一路。
好不容易跑到月华的偏殿,什么关系好不好的,性格孤僻不孤僻的都想不到了。扑上去就把紧闭的殿门给推开了。
月华正跪坐在正间的案几前画画呢,身后的房门冷不丁的一开,身体自然而然的就转了过来。可还没等看清怎么回事呢。一个人影嗖的一声就扑他怀里来了,紧接着一双手就搂上了他的脖子。
“月华~~额、额、我,呜呜呜呜,我要死了,呜呜呜呜,额、额~~~~哇!!!我中毒了~~~~~”
一瞬间,月华就被穆桃夭的眼泪鼻涕乎了一身。
穆桃夭原本力气就大,现在惊慌之下,更是死死的抱着月华不撒手。
月华的怒气在对方稀里哗啦的泪花里说什么也没积攒起来。最后只好僵着身子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穆桃夭哭的眼睛都看不清了,伸手胡乱摸索了半天,递出个荷包来。
“我吃了这个~呜呜呜呜,中毒了,呜呜呜呜,肚子好痛,呜~还流血了~~呜呜,我要死了,呜呜呜呜呜~~~。”
月华心里猛然一惊,不由分说一把将穆桃夭手里的荷包夺了过来。
里面是一团紫色的浆果,看起来被压到过,有一多半都破碎了。
“你吃了这个?!”
月华已经顾不得有掩饰自己的声音了。
“舌头伸出来!”
穆桃夭顶着个鼻涕泡,伸出了一条酱紫酱紫的舌头。
面对着这么一条明显没有什么医疗价值的舌头,月华只好又问。
“肚子哪里疼?哪里流血了?”
穆桃夭按着小腹撅了撅屁股。
“这里疼,这里流血了~呜呜呜呜~~~”
月华伸手掀了一下她的衣裙,待到看清了血迹的位置,脑袋里嗡的一声,只觉得脸上哄的着了一把火。
穆桃夭还在呜呜的哭。
他勉强将人推的离自己远了些,实在是不想管这个丫头了。可穆桃夭哭的实在是可怜。一边哭一边拽着他念叨。
“唔~我好痛,我快死了,呜呜,我不想死,月华你救救我,呜呜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