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先生好吗？》某女

6、第 6 章

　　邵海东载着凌铃，行驶在拥挤的马路上。在上海开私家车并不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因为大多数的时间永远是在堵车。如果再加上是上下班高峰时间，那就更是一个寸步难行！

　　所以，被堵在车行中的邵海东对自己的心浮气燥给了一个很好的解释。

　　假装不经意的扫过前视镜，发现旁边那个女人竟然难得的在梳理头发。她的头发很长很黑，平时总是随性的披在后面，亦或用一根像皮筋扎根马尾，头发也不是很服贴，总是东一根、西一根地翘着。如今经过仔细梳理，尽然流露出缎子一般的光泽，闪啊闪的，闪得邵海东心头更加莫名烦燥。

　　“介意我抽烟吗？”邵海东掏出烟来，临到打火才想起询问身边的凌铃。

　　“噢——请便！”凌铃侧身，附赠金玉良言，“抽烟对身体不好！”

　　就是这种感觉！邵海东用力吸了一口，待烟雾深深抵达他肺叶的每一个角落，再狠狠呼出来。

　　一般人在现实交际中总会保持一定的距离，再好的朋友，彼此间也会留出哪怕微小但确实存在着的空间。人们依距离的大小，从而判断出该说什么话，该做怎样的举止。

　　可是，凌铃给他的感受却是与任何人完全不一样的，没有距离，没有生疏。本以为这是她独特的处世之道，后来才发现她跟别人交流从来都是远远的、淡淡的，唯独对他表现出来的亲昵似乎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举止，天经地义到让他有种被看透、被擒获却一丝抵抗力都没有的无力感。

　　天知道他们到今天为止才算是正式认识！

　　而更糟糕的是他的内心深处仿佛、似乎并不怎么排斥这种感觉！

　　突然意识到，他正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

　　“真是见鬼！”邵海东扔掉烟头，引来身侧凌铃一阵乱瞅，自又是一番波澜起伏。

　　前面的路况有所改善，发动车子，邵海东紧抿着薄唇，一路开到了目的地。

　　“呃——”凌铃下车，望着眼前这座全玻璃幕墙的豪华写字楼，“我不认为这里面有类似晚餐一样的东西！”

　　平常心！平常心！一面心里暗暗叮嘱自己，一面邵海东又忍不住唾弃自己，真他妈的像个多愁善感的娘娘腔！都快赶上张亚力那只妖怪了。

　　只见他扬了扬车钥匙，摆出一个自以为笑得很潇洒实则让人怀疑面部抽筋的笑容：“我们先去见一个人！”

　　邵海东说要见的人是位于三十七层兰枫造型公司的总监及老板——李兰枫，一个在中国整个时尚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殿堂级人物。

　　如今，凌铃被按排坐在一张旋转椅上，被这个传奇性人物一动不动地盯着。

　　敌不动，我不动！

　　凌大小姐最能耐的地方就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只是——

　　肚子好饿！

　　因为光顾着画稿，从早上到现在人家可是一粒米饭都没有吃过呢！想想也真是可怜，被人一顿晚饭就骗过来了。

　　“你觉得怎么样？”邵海东站在远远的吧台边上，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又过了许久，久到凌铃毫无形像地打了个哈欠后又打了个更大的哈欠且正用手指抹眼泪之时——

　　“我看可以！”李兰枫一手环胸，一手抚颚，“虽然比不上张亚力浑然天成的中性魅力，但是——”

　　挽起凌铃一头青丝，藏于脑后。

　　“但是如果做一些改造的话，效果应该是更胜一筹的！”

　　邵海东蹙眉：“头发要剪掉？”

　　“是！”

　　“非剪不可？”

　　“非剪不可！”

　　邵大老板闻言神色复杂，慢慢来到凌铃面前，蹲下，与她目光平视：

　　“凌铃小姐，有兴趣拍电视广告吗？”

　　邵海东要拍的是一支香水广告，受用人群定位于消费潜力巨大的80后男女。广告主要求年轻、时尚。针对时下流行的中性风，邵海东的脑海里几乎马上就构勒出一个倾国倾城、雌雄莫辨的形像，让这样一个能引起话题的人物来演绎，宣传效果肯定是立杆见影的。广告主很是欣赏这个创意，一切按排也如计划的顺利进行，直到邵海东心目中最佳人选张亚力拒绝出演该广告，直到邵大老板发现凌铃脸上有着男孩子般无畏的眼神以及美丽却不失英气的五官。

　　“所以……”凌铃嘴角抽搐，“我长得一副不男不女的样子吗？”

　　拜他所赐，活了二十几年，凌铃头一回知道原来自己的长相是属人妖级的。

　　“是中性美！”邵海东及时纠正，“当然，你还需改造！”

　　“为什么不找个有名气的呢？具有所谓中性美的艺人应该很好找吧！”

　　“长得中性是一回事！”李兰枫好像哼了一声，“美不美可是另外一回事了！”

　　邵海东站起来：“我们之所以不请艺人，主要是因为他们的性别对大众而言根本不是秘密。而我们的目的是要将中性美推至极限，也就是说我们将创造出一个唯美的且没有答案的世纪悬念！”

　　“噢——”凌铃意思意思地回应了一声，然后眨眨眼睛，“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如果拒绝的话，不但损失掉一种少有的人生经历，而且还会损失掉一大笔酬劳！一笔相当可观的酬劳！”邵海东随后说了一个数字，一个能让她不用画稿都能舒舒服服过好几年的数字。

　　“我们几时开工？”笑眯了眼，凌铃选择为五斗米折腰！

　　“现在！”李兰枫拿出一件理发衣把她围住，只留脑袋一颗，“我要给你做个造型，然后拍几张照片，好让那些广告商心甘情愿放血砸人！”

　　“要很久吗？”凌铃的胃已经在抗议了，“我肚子好饿！”

　　晚上十点钟，凌铃终于被放了出来，虽然工作其间吃了一些批萨，但是邵海东还是决定履行邀约，将她带至一家高级餐厅。

　　侍应生很快地递上菜单。

　　“啪！”凌铃合上华丽的全英文菜单，礼貌地递还给侍应生，“不好意思，请给我一份中文菜单！”

　　侍应生躬身致歉，一小会儿的时间一份中文菜单双手奉上。

　　真是自信的家伙呢！邵海东忍不住激赏，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大大方方地表现出自己的不足。

　　很多人认识到自己的问题，通常选择的是隐藏起来，结果这些问题就变得越来越不可告人。相反，如果你不以你的不足为耻，那就真的不会成为你的耻辱，别人也就不会拿有色的眼光去看你。

　　总之，你怎么看待自己，别人就怎么看你。

　　“剪了头发觉得可惜吗？”邵海东望着眼前俨然一副美少年样子的凌铃，再次感觉化妆的神奇。

　　只是削短了发，眉毛做了些调整以及嘴角、眼角做了一些处理，变化竟然是天壤之别。真不知是夸她本身底子好还是说李兰枫的技术更高。

　　凌铃闻言，无谓的耸耸肩，继续斯文地解剖牛排，刚才拍了一组照片被闪光灯闪得眼睛到现在还发酸：“这里的理发店价格太贵了！”

　　所以，有免费的顶级造型师给她剪发，应该是求之不得！是这个意思吗？

　　邵海东无语，这不正是她的性格吗？“真不知道除了工作以外，你还会对什么认真？”心里想着，话不禁脱口而出，顿觉自己孟浪，有交浅言深之嫌！

　　“除了工作？”凌铃喝下一小口红酒，又拿餐巾拭了拭唇角，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还真有件事，请问——”

　　“你是同性恋吗？”

　　邵海东的气息明显窒息了一下，一时间脸上神情变化莫测，眼晴里则闪烁着无人能懂的光泽。

　　两人互相盯着彼此，似乎这个样子就能知道对方心里真正的想法。

　　气氛变得诡异、紧张！

　　许久，男人轻笑，说出来的话却冷酷、无情：

　　“凌小姐，这恐怕与您无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