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ever》杨铉

8、第二部 追忆（4） 英国

　　英国
　　永远城堡
　　17世纪中期的宏伟建筑，典型的欧洲宫廷式奢华风格，它的壮观华丽绝不逊色于古时英格兰国王的宫殿。如此宏伟华丽的永远城堡便座落在卡帝斯公国的中心位置，无数茂密森林的群山环抱之中。
　　极宽的巨大雕花豪华铁门内，是巧夺天工的人工湖泊、假山和花园。湖里开满美丽的荷花，一群洁白的天鹅就在湖里花丛中自由自在的游乐。湖心处巨大水之女神雕像正源源不断的向湖中倾注泉水。
　　越过人工湖，是一大片花园，花园里有规律的种植着郁金香、玫瑰、兰花、百合等鲜花，一套银亮的钢制桌椅摆在其中，桌上放着茶具，却没有人饮用。几个园丁在花园里忙着自己的工作。
　　城堡的里面首先是一个可容纳千余人的大厅，大厅的正前方是一条极宽的阶梯，铺着深红的地毯，顺着楼梯的中间一直延伸到大厅门口，二十多米高的楼梯上是两天较窄的楼梯分别向左右两边眼神，所有楼梯的上面就是城堡的其他组成部分。
　　而永远城堡的会客厅、餐厅、音乐厅、宴会厅、图书室、收藏室、娱乐室；公爵的书房、卧室，步影非的画室、雕塑室，谢新爵的房间，已经数不清的客房、佣人房等等，更是错综复杂、迂回曲折。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豪华是豪华，却也复杂，据说很多年前经常有一些佣人因为在城堡里迷了路，而直到现在都没有走出来过。就连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的步影非和谢新爵，都自认没有办法弄清楚城堡的所有走廊和房间。所以长久以来，这巨大的城堡里都只住了四个人：公爵、管家、两个子女。在发生了“佣人迷路”的事件后，城堡里所有的佣人都会在傍晚天黑之前回到镇上自己家里，直到第二天再回来工作。即使这样，关于“永远城堡是住着恶魔的鬼堡”的传说依然没有停息过。
　　这绝对是一个美丽的早晨，佣人们的心情也特别轻松，但无论有多轻松、多愉快，都掩饰不了他们内心的恐惧。若非金钱的缘故，相信他们谁也不愿在这华丽而阴森的地方多待一天，他们的祖先曾对他们说过：这个美丽的宫殿里住着吸血的恶魔！每当他们想到这句话，他们心里都会产生无比的恐惧和压迫感。
　　优美的钢琴声从卡帝斯公爵的书房传出来，传遍城堡内外，传到众多佣人的耳朵里。优美的亲生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就像天使奏出的最纯洁、最祥和的天籁之音，奇异的抚平所有人心里的恐惧。这是所有佣人来这里工作最大的安慰，他们每天都能听到天堂的琴声，这优美的琴声似乎能洗净他们心中所有的恐惧、爱恨和污秽，而整座城堡在琴声的洗礼之中竟能变得不再阴森、不再诡异，变得像一座真正的王宫。
　　这是卡帝斯公爵的琴声！众人微笑，白天鹅跳起优美的舞蹈，就连花儿似乎也开得特别美丽，这是他们尊敬的卡帝斯公爵为安抚他们的心情而弹的琴！尽管他们从未见过公爵的真面目！事实上，也曾有人见过，大约是在四十年前，当时城堡中的一位最漂亮的女仆以为好奇而窥视到卡帝斯公爵的真面目之后，直到她死的那一天也没有结婚，因为她再也找不到自己满意的男人，最后郁郁而终。她在生时总是对人说卡帝斯公爵是如何的完美，如何的神圣，她的一生都沉浸在对公爵的爱慕之中，明知没有可能，但她依然故我的将自己整个声明奉献给她的梦想。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公爵，而永远城堡这几百年也从未传出过公爵的死讯，世人相信，历届的公爵死后都安葬的很低调，而如今事隔四十年，当年那个天神般的卡帝斯公爵就算没死，也是一个垂暮的老人罢了，所以，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人会对公爵长得什么样子感兴趣。
　　悠扬如天籁般的琴声依旧在空中飘扬，只是此时多了一缕忧郁，永远城堡的一切似乎都随着这隐隐的一缕忧郁而也变得忧郁起来。
　　布莱德管家轻轻的扣响公爵书房的门，他的手刚碰到门，门便开了一条缝，也不知道是没锁还是忽然就打开了。
　　布莱德轻轻的走进去，生怕打断美妙的琴声。布莱德是一个50多岁的老人，但依然很精神，也很普通。
　　书房里的摆设是很典型的英国皇室风格，巨大的书桌，高而宽的书架，价值连城的名画等等，而宽敞的书房中央偏向窗户的位置摆放着一架十分名贵的黑色三角钢琴，穿着黑色衣服的公爵正在钢琴前面弹奏着天籁之音。
　　卡帝斯公爵的背影向着门口，一头雪白的及背长发有些刺眼的披散在黑色的贵族礼服上。他似乎是一个老人，只是“似乎”，因为没有哪一个老人的背影能够那样修长、挺拔，甚至完美，这绝不是“老”的样子。他的头发虽白，却不是因为苍老而枯萎的白，而是像天堂的云朵，南极的冰雪一样圣洁的白，极为柔和，极为飘逸。从窗外吹来的阵阵轻风拂起他的白发，竟使人有一种错觉，似乎他的白发就是那看不见、抓不着的风！
　　布莱德轻轻的走近他身边，眼神是虔诚的，似乎他面前的人不是公爵，而是至高无上的神祗。
　　终于，布莱德似乎下定某种决心，轻声的说：“少爷与小姐……”
　　琴声骤停！
　　一双很完美的手轻轻的放在琴键上。这双手只能用完美来形容。世界上有不少的手模特和钢琴家，他们的手可说是世间少有。不管是国际名模还是钢琴王子，在你看了这双手之后，你就会觉得，那些人的手都只能算是猪蹄。他的手很修长、很柔和、很稳定，指节分明且极有力感，那绝对是一双令人放心的手，即使将整个地球交到这双手里，也不会有半点担忧。这双手似乎就是力量的源泉，精神的支柱。这样的一双手只能用完美来形容。不管是谁的手，都会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缺陷，然而这双手绝对找不到一点瑕疵。
　　“我已经知道了。”
　　他的声音比他的手更加完美，就像北极冰层里的极品水晶相互撞击的声音，低沉、柔和、平静、极为磁性，如同他的手一般，这绝不是垂暮老人的声音！他的声音是那种历尽一切沧桑之后，看破一切世俗的洁净与平和。如果一定要年龄来分辨的话，他的声音和他的手一样，最多只有二十五岁！然而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又绝不可能有那种平和、洁净的声音！
　　“我要去利雅得。”
　　“公爵大人！”布莱德大吃一惊，“您已经十二年没有出去过，这次……”
　　卡帝斯公爵在琴键上轻轻敲下一个音符。
　　“他们是我的孩子，我不希望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但是，这件事完全可以由政府和警方出面斡旋，您又何必因此而亲自出去呢？”
　　“我不是要去解决这件事，而是要去救出我的孩子。”卡帝斯断断续续的敲着琴键，仿佛是一首很忧伤的曲子，“龙成军已经归降英国政府，到时不管政府放不放人，大使馆内都会有一场厮杀。我不能让我的子女受到伤害，我会亲自去，并不是要给两国政府施加压力，而是只有我，才能以最安全的方式救出他们，你明白吗？”
　　卡帝斯轻轻的捂着自己的胸口。他的心情有多少年没有波动过？似乎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它仍在他的胸腔里跳动着，他以为它已经停止了。然而在看到谢新爵那张散漫的脸孔下隐藏的焦虑，以及步影非那双略带恐惧的眼睛时，他的心，分明的紧了一下，似乎开始跳动，血，似乎开始流动。原来，他冰封多年的情感早已为他们而融解。
　　布莱德似乎并不惊讶卡帝斯公爵如何能知道英国政府的一级机密，他只是恭敬的点头，退下。
　　布莱德渐渐远去，优美的琴声又传了出来，卡帝斯背后的门也轻轻的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