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自己听》覃安

6、端倪 任何可能成

　　任何可能成为危楼的建筑都不可能毫无崩塌迹象。早在我接受郑隶表白的那天就看见这段感情的脆弱性了。
　　人总是这样，看别人看的很清楚，看自己看不清。我问郑隶为什么喜欢我，他总是说没有为什么，当初在接到我这个学妹时，觉得就是这个人了。再问他当初暗恋的那个女孩呢，他说在开学那天他就告诉自己不能再继续了，他不想再沉溺于这段无望的暗恋里了，他说他当时就想在我的留言下回“然后就遇见你了”。
　　“眉，遇见你我才知道爱情的意义。那天我遇见了那么多人，却只对你一见钟情。”
　　我以为这些甜腻的情话只是因为我们把生活过得太诗意了，我买了套《朱生豪情书集》，看见里面他写“我待你好”，就想到郑隶对我说“我会对你好的。”他跟我讲以后要一起去旅行，要买一套小小的房子，小到我在厨房一转身就能碰见他，我说我才不炒菜呢。他说没关系，反正我会做饭。我说那我要做一个斤斤计较的老婆。他问我为什么是斤斤计较呢，我说个人喜好啊。
　　第一次裂缝产生在表白当天，他说“我每天都写一篇日记，关于你的。”我说那我也要写，他立马说不用，我一个人写就对了。我当时只是觉得他有点大男子主义，现在想什么关于阿眉的日记应该假的，他只是随口说，可是我还是买了很厚的日记本，写了一个月的恋爱日记。

　　一个月，说来可笑，我的初恋只维持了一个月。一切都像是按了快进，一周表达好感，一周恋爱，一周分离，一周冷淡，快得让我真的以为爱情就像是在玩《模拟人生》，只需要进度条绿条走完就可以进行下一个环节。

　　其实我一直都很清醒，像是把自己分裂成两个，理智的自己每分每秒都在嘲笑陷入恋爱的自己，当一个自己给郑隶连着发了三条短信没有任何回复的时候，另一个自己就嘲笑说“他根本就拿你当打发时间的消遣，别白费心思了。”那个恋爱傻蛋不理会，继续编着下一条短信，告诉自己“他只是在忙”。
　　郑隶在认识我第二天发现我居然是近视，他总是让我带隐形眼镜，我说太伤眼睛了，他就把我的眼镜摘下来，揣在自己兜里不准我带，他从来不跟我合照，我当时狂热地喜欢自拍，每次要拍他，他总是躲躲闪闪，我问他，他说自己不喜欢。有天中午他说自己一篇文章在写作大赛上获了二等奖，我让他拿给我看，他说没有必要。国庆回家早上他说要送我，我给他买了早餐，他推说不饿，我把买好的塞到他手上，在车站他扔进了垃圾桶。国庆收假时，他信誓旦旦地说要来接站，结果我一个人，提着很重的两袋行李，背着塞得满满的书包，从车站挪回宿舍。他只是说“亲爱的，实在抱歉，我现在在x市。”有时候约会时，他会告诉我，他有一份表格拜托宿舍同学在做，我说那不打扰你了，他说没事，我们转转。
　　最后分手那天他把这些通通算到我头上，说“我不喜欢在班主任训话时兜里手机响了，我也不喜欢在拉赞助时还要抽空给你回短信，我不喜欢每天回到宿舍很累了，还要给你打电话，和你出来散步。”

　　在郑隶对我冷淡的那周，我就把恋爱日记撕了，扔进垃圾桶里。其实我当时也察觉到走不下去了，但是我还是有些奢望，毕竟郑隶是第一个对我好的陌生人，我不想就这样和他断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