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离合悲欢（西叶）》夜疏

13、第 13 章 这不是双剑

　　陆小凤的视力在此刻显得格外得好，他朝着刹那间安静下来的林子深处看去。

　　晴昼遮断金乌影，影摇千尺龙蛇动，声撼半天风雨寒。

　　之前商议不入林中倒是个正确的决定。

　　花满楼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他虽然看不见，但却将周边细微的动静听得很清楚：“至少有十个死士。”

　　陆小凤的目光随着花满楼的话语一一扫过那些可疑处，此刻他颇有些哭笑不得，摸了摸自己唇上的胡子：“方才我还说到这种小路不至于有人望风，这下可好，事情更有意思了。”

　　话音未落，一瞬间，从树林里，石壁后拢共窜出十来道蒙面黑衣人，这些人双目无神，身形极快，顷刻间便已将四人围住，手中的长刀寒光凛冽。

　　“花满楼，我选左边。”陆小凤说着就已经自马上跃下，双腿扫过攻来的长刀刀面，侧身避开另一侧袭来的，双指如同长了眼睛一样夹住了从他身后攻来的长刀，那死士一时间愣住，但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想抽回刀身，可是却抽不动，陆小凤冲着死士笑了笑，随后他手指微微使力，陆小凤指间的刀身便已碎裂，随后那死士便失力往后踉跄几步，陆小凤没给他再度攻来的机会，索性迎身而至，很快就已经将这死士点穴制住。他一边抵御攻来的其他死士，一边有些无奈地出声：“费这样大的心思，竟然就这点本事？”

　　另一侧，花满楼依旧坐在马背上，他身姿轻盈灵动，腾挪之间，手中折扇开合，他本就擅于听声辨位，折扇劈扫间，出手的力道和角度恰到好处，每一击都能让来攻的死士们要么手中兵器被敲脱，或者已经失了战力，昏沉在地。

　　另一侧，围攻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死士更多，但两人的武力也比陆小凤和花满楼要更强一些。

　　那些死士的配合极为默契，进退得宜，分明是专门为了围杀而训练的死士。

　　只是，他们撞上的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若只是单独碰上其中一个，或许还会有些微的效果。

　　在死士们围攻而来之时，这俩人甚至不曾对视，甚至也不曾有过言语。却十分默契地一同自马上飞跃而起，因着离得太近，手中的剑不曾出鞘，剑鞘同时拍开了攻得最近的死士。

　　陆小凤这边将围过来的几个死士收拾妥当了，转头就看见花满楼已经从马上落回地面了，花满楼衣着整洁，他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忽然扫到一抹冷光，陆小凤身形远比想的更快——

　　他三两步跨到花满楼身旁，一脚就将意图偷袭的死士的手腕踹了一脚。那柄泛着寒光的匕首便已飞出去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陆小凤一贯的散漫慵懒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眼中多了几分愠怒，语气却有些平淡：“背后偷袭，这可不太地道。”

　　花满楼侧身“看”向陆小凤，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是一贯的温和：“陆小凤，我听到了。”

　　陆小凤看向花满楼，手指不知何时覆上了唇上的胡子上：“听见了怎么不躲？”

　　花满楼轻轻笑了笑：“我知道你会过来。”

　　陆小凤唇瓣微动，却不知道说什么，索性转过头看向西门吹雪和叶孤城。

　　西门吹雪手中剑光如虹，清越剑鸣起时，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已然成势，两道璀璨的剑光交织，紧随而来的，是攻来的长刀崩裂。

　　这不是双剑合璧。

　　却也是双剑合璧。

　　这两人本就是顶级剑客，对于杀机同样敏锐，也有着同样的默契。

　　虽说是死士，按理来说，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可哪怕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剑光扫断了他们的骨骼，哪怕站不住，却还是将四人围住。

　　叶孤城一身白衣胜雪，不染尘埃，目光淡漠地扫过这些残兵败将，他手中握着的寒铁剑剑身尚且倒映着日光的余晖，声音冷冽：“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们入林。”

　　西门吹雪眼神冷漠，认同地微微颔首，他手中的剑还不曾入鞘：“不入。”

　　话音才落，又是一阵剑光，这次后，已经没有死士站着了。

　　陆小凤走到离他最近的死士身旁，他先试探了一下，发现对方虽然重伤，却十分坚韧地没有昏迷。

　　倒是适合问话了。

　　陆小凤这样想着，就从这死士怀中摸出一枚令牌，正面是雕刻的咆哮虎头像，反面则是雕刻着的“南王府”三个字。

　　“原来是南王府的死士。”

　　陆小凤看了一眼叶孤城，叶孤城并没有多言，只是示意陆小凤继续问。

　　陆小凤索性蹲了下来：“谁让你们在这里等我们的？”

　　死士的唇角抽了抽，然后咬紧牙关，试图咬破底线。

　　陆小凤扣住死士的下颚，微微用力就卸下了死士的下巴，用一根细小的树枝从他藏在牙间挑出了一枚小药丸。

　　“不必白费功夫，这种服毒保密的法子，我早已看惯了，你若是老实说，我不杀你。”

　　死士看着陆小凤沉默了片刻，但因为他下颚被卸下，他说话的时候口涎不由自主顺着唇角流到衣领处，随后滴到地面上：“我们从三日前就已经从京城出发了，主子说，无论官道小道，只要是能隐藏身形的地方，只要是北去的，都拦下来。生死不计。”

　　“你们有多少人？”

　　“我们一共十几队人手，我们这队有十二人，只守这个位置。另外那些人手我不知道具体位置。”

　　陆小凤站起身，他理了理衣袖：“南王世子早在三日前就撒了网，他早已算准会有人自南北上。”

　　叶孤城握着寒铁剑的手指紧了紧，他的眼神更为锐利。

　　西门吹雪侧头看向叶孤城，声音虽然淡漠，但却带着些柔和：“南王世子在南海应该还有残余的眼线。”

　　叶孤城看着西门吹雪，沉默了片刻：“改道官道，既然早就已经打草惊蛇，那就索性不藏了。”

　　“还截留信使吗？”

　　“截。”叶孤城说着话，就已经再度翻身上马。

　　西门吹雪没有说话，只是上马后与叶孤城一同驱马而去。

　　花满楼和陆小凤对“视”一眼，陆小凤十分自觉地迅速用死士们自己的外衣将衣物的主人捆成一串挂在树枝上，无论是否清醒都塞了一嘴不知道哪里来的布团。

　　*** *** *** ***

　　迳仄旁无地，林开忽有天。

　　四匹快马掠过怪石，飞跃丛林。半个时辰后，官道已近在咫尺。

　　花满楼忽然出声：“有马蹄声。”

　　“是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