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爱情》十四阿哥

2、第二章 手贱扶了个老太太

　　回到自己租的小房子里，宋原憋了一肚子窝囊气！K大的校训教导他们要自强不息、要知人擅事，但是你妹的怎么教出一个坑学弟的学长来了！淋了一身雨，公交车在路上塞了一个半小时。回来的路上买了个盖浇饭又碰上一对情侣吵架，酸梅汤泼了他一脸。
　　宋原捣拾好自己后，已经晚上八点半左右。B市不是他的家乡，也不是当时他读大学的城市。是他前女友的家乡，没错，前女友。
　　哪个女孩年轻的时候没爱过两个混蛋，哪个混蛋年轻的时候没有瞎过狗眼。
　　谈了一年的感情，女朋友毕业的时候一心一意要回家乡，好男人宋原二话不说就跟着来了。没想到就在一个月前，他亲眼见得女友搂着一个比梁朝伟还金城武的小沈阳坐在宝马5系上笑。当然笑也不算什么，他咬牙拦了辆出租车，一路尾随后发现两人进了皇马酒店。
　　宋原盘腿坐在酒店前的喷泉边，一根接着一根抽烟，到了夜里一点二十，也没见得两人出来。
　　他在喷泉光洁的大理石边上平躺着，数着头顶依稀可见的星星。B市很喧哗，入夜的灯光招摇耀眼，灯光铺缀成的繁华望不到尽头。一百零七颗星星，他数了一百零七遍。数到最后一遍的时候，宋原翻了个身，一咕噜就翻进了喷泉池里。
　　几分钟后，宋原从池子里爬出来，开始咯咯地笑，喊了两声“虞兮虞兮奈若何”，走了回去。
　　宋原整个人生中第一次爱情就这样无疾而终，悄无声息。
　　在这么个地方他没有熟人，当时凭借着对爱情的冲动不顾一切往B市冲，如今宋原开始没事就听那首《冲动的惩罚》。
　　毁在顾晔手上的面试，让宋原不得不重新开始新一轮的盲投简历。
　　智联、赶集、前程无忧、B市人才网......能找得到的他都注册了简历，三天后，一个电话终于将他从挺尸状态拉了起来。
　　“您好，这里是宏新投资有限公司。请问你是宋原吗？您在XX网上申请了我们公司行政文员的职位。请问您有时间......”
　　还没等人说完，宋原已经满血复活，连忙答道：“有的有的，那我们就明天下午两点面谈一下......”
　　宋原拉开湖水碧的窗帘，觉得人生其实没有那么糟。
　　根据百度地图查询的结果，宋原需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才能赶到，中间还需要换乘一趟公交，140路—233路。
　　宋原十一点半收拾好了出门，早饭没吃，所以他在路边买了个天津煎饼果子。六块五，妹的，宋原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一边啃着煎饼，一边挤上了公交。
　　四十分钟后，他到了陈荣桥，终于走了一半的路程。今天天气不算好，地面有些湿，飘着点细雨。何况十二点多，饭点时间，路上行人并不太多。
　　宋原要到对面坐公交，所以他在等红绿灯。间隙他好想了一下，如果面试官问他问题，他该怎样回答才不会显得太傻。
　　“呀”，面前有人惊呼一声，宋原循着声音看去，一个穿着棕色毛呢外套的老太太倒在了地上。穿行在行人道上的路人脚步匆匆，没有谁上前扶一把。
　　这种事谁爱管谁管，宋原这样想着，装作没看见迅速走了过去。但是走了几步，宋原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他常常在微博上开骂，搞得像个愤青一样，难不成他真的药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就算社会是个大染缸，早晚有一天把自己拉下水，那他宋原也得做个唐三彩！
　　宋原被这诡异的想法牵引着，鬼使神差地走了回去，企图把摔在地上的老太太扶起来。老太太看上去年近七十，带着一定墨黑色的毛线帽子，全身裹在毛呢大衣里。
　　“没事吧，老奶奶？”宋原说这句话时，是真心的!
　　但是下一秒，宋原发现他错了！
　　老太太一脸的褶子，躺在地上拉住他不肯松手，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要撞我！我一个老太太......”
　　宋原脑中砰地一声，像是在看《无间道》时，看到梁朝伟扮演的卧底警察居然被刘德华扮演的双面间谍一枪打死。他记得《无间道》有过不同的结局，一个是刘德华打死梁朝伟后，最终被警署的人发觉，落入法网。但是还有一个结局，是刘德华一身警服站在梁朝伟的墓前，升了职，日后平步青云，前途无可限量。
　　最接近真相的永远是残酷而血淋淋的，宋原始终觉得《无间道》里第一个结局不过是为了应对响应社会的主旋律来的画蛇添足，而第二个结局，才会是故事本来的发展脉络——
　　好人不一定善终，坏人不一定就会受到惩罚。
　　惊呆在红绿灯口的宋原，见到了踏入社会时的第二重重击。你曾对这个世界温柔，但它未必回报以歌，有可能是痰。
　　在街上同老太太揪扯不清，宋原眼睁睁看着一趟趟的233路公交从眼前开走，自己却被一个牲畜无害的老太揪住不放。牲畜无害，呵呵呵，牲畜当然无害了！
　　后来的事宋原不太记得了，但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有了两位十分可亲的警察蜀黍。
　　“她真的不是我撞的！你们要明鉴啊！”宋原疯了一样大吼道。
　　桌子对面的少侠拿着笔敲了敲桌面：“好，你慢慢说。”
　　宋原暂时压住心里的愤怒：“我今天下午本来是有一场面试的，过要到陈荣桥换车，过红绿灯街口的时候，看到那个老太倒下了，我就好心上前扶了一把。特么的，谁知道她坑我！”
　　少侠递给他一杯水，低头记着什么：“但是她一口咬定是你撞到她。”少侠对宋原其实也有几分同情，但是程序如此，他也需要按程序走。
　　宋原握紧拳头，右手上青筋暴起，因为剧烈的愤怒，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按程序问完话，宋原眼神坦然对两位少侠说能不能让他打个电话。两位少侠交流了下，答应了他。
　　宋原翻着手机，这才觉得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他在B市没有熟人。八分钟后，他绝望拨通了前女友的电话，电话那段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Sorry......”
　　宋原开始拿着手机不知所措，半响后，他还是打了通电话：“程然，大哥我估计被人坑了......”
　　宋原有三个大学室友，但如今关系最好的，却是当时最看不惯的程然。另外两个，一个考了雅思毕业就飞到大腐国继续深造去了，另一个报了联合国教科文招募中国教师的项目，目前不知是在肯尼亚还是利比亚。
　　程然很少是会发火的人，宋原把来龙去脉讲完，电话那端停顿了几秒：“宋原你不是愣头青，你就是个傻X！你要留名青史万世流芳也找一个高明一点的手段！就这种低级的碰瓷，也就只有你才会上当！你是不是脑子里下了冰雹，不止进了水，连脑回路都被砸了短路！”
　　宋原在电话这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言不发，等到程然骂完。宋原握着手机愣了半响，出声：“程然，谢谢。”
　　他其实并不指望这个时候会有人来救他，给他出主意，但好歹程然的电话让他知道，就算被爱情抛弃、被良心抛弃，还有个兄弟在那。
　　程然显然也是愣了愣，哼了一声：“让我想想办法。”
　　宋原吸了一口气：“你想什么办法！好好在你的外企呆着吧，天无绝人之路，我就不信.....”远水解不了近渴，程然远在上海。
　　程然打断了他的话：“我还不想和别人介绍大学室友时说，某某有过前科。这种情况，媒体最喜闻乐见。”
　　不错，媒体如果稍微公正一些，据实描述事件的起因经过，那么接下来就是舆论的事。媒体不能左右舆论，也不能左右人心。
　　但是宋原的霉运倒得要大一些，那条街上的能直接拍摄到事件经过摄像头，是坏的。警察调出的监视画面上，什么也没有。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老奶奶不是宋原推倒的。何况，如今老太太还躺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