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生》神之契夕

7、【7】

　　【7】
　　无数偶然成就必然。
　　——————————季莨恩

　　宴会进行到一半，洛青臣便来告辞。
　　季莨恩捏着杯香槟，慢悠悠的摇晃着，“伯父定了门禁，晚回家就必须睡大街或者跪着写保证书么？”
　　“我会告诉他你希望他改进门规。”洛青臣抽走他的香槟放在桌面上，“我可不希望明天报纸头条是新城工程总监酒醉车祸。”
　　“我有分寸。”虽这么说，他却没有再去拿酒，“大不了搭个车就是。”
　　“请个司机如何？”
　　季莨恩看他：“你愿意么？”
　　洛青臣挑眉：“我很贵的。”
　　伸手触上对方温热的脸颊，轻轻摩擦，季莨恩邪笑着压低嗓音，酒味弥漫中一瞬间荷尔蒙爆表，“我心甘情愿。”
　　“很抱歉我还不想转行。”洛青臣侧开脸，避过对方冰冷的指尖，挥手道别，“走了。”
　　季莨恩无所谓的收手，颔首道：“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洛青臣脚步不停，“过几天吧。”
　　“等你电话。”

　　等洛青臣的身影完全消失后，黎城才挨挨蹭蹭的凑过来，低声道，“我看见你两之间剧烈燃烧的火焰了。”
　　“嗯？”季莨恩挑眉抱胸，“然后？”
　　“你两……”黎城越凑越近，神秘兮兮道，“是不是搞上了？”
　　“如果是我想的那层意思的话，”季莨恩推开他的脑袋，坦然道，“大概是的。”
　　“……”被他坦然的态度噎住的黎城睁大眼睛瞪着他，“……我去。什么时候的事？”
　　“你回来那天。”
　　黎城郁闷得想捶墙，“老大，你速度要不要那么快啊。明明之前还说是谈个合作案，结果妈的当天你就谈上床了。”
　　“你对他有意思？”季莨恩淡然道。
　　“没啊。冰山不是我的菜。”
　　“那不就结了。”
　　黎城哀怨的看他：“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呢？”
　　“我可记得某人指天发过誓，”季莨恩戏谑道，“若是对我有任何不良的想法，这辈子就被压得永不翻身。”
　　“……记得真清楚。”黎城干笑两声，突然叫道，“那林家那个小公子呢？被甩了？”
　　“我们在一起了。”
　　“……”黎城猛喝口酒压惊，一脸吃瘪的苦瓜脸，“老大，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人。”
　　季莨恩挑眉，“在一起跟搞上是一样的么？”
　　“不是吧。”黎城惊讶道，“洛青臣那个眼高于顶，自尊心高于山的家伙竟然愿意跟你瞎混？你要知道他可是被称为禁欲教主。”
　　“看来你已经出过手。”季莨恩打量他一眼，“那只能说明你不对他的口味。”
　　“咳。没，只是小小的试探了一下。”黎城咂舌，“啧啧啧，没想到他竟然欣赏你这种类型的。啧啧啧。”
　　“嗯？”季莨恩一双桃花眼微眯，“我什么类型？”
　　敏锐的察觉到危险气息，黎城忙笑眯眯的搭上他肩膀，“老大当然是英明神武，帅绝人寰，风流倜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下第一美男子。”
　　“说得不错。”季莨恩失笑道，“就是笑容猥琐了一点。”
　　“我这叫真情流露！”
　　“确实很真，猥琐得很真。”

　　两人笑闹着走进会场。歇斯金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正在说什么。
　　黎城左右看了看，端了杯酒塞到季莨恩手中，“去敬一杯。”
　　他盯着手中的威士忌，“我开车来的。”
　　“怕什么，”黎城拍胸脯保证，“有我呢，不收你车钱！”
　　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季莨恩轻笑着端着酒杯走过去。
　　围观众人见他过来纷纷举杯打招呼，季莨恩也礼貌笑着一一应了。
　　走到歇斯金面前，季莨恩举杯，“洛特纳先生远道而来，我敬你一杯以尽地主之谊。”
　　旁边一中年男子笑道：“还是季总厚道，最该尽地主之谊的黎副主任去洗手间到现在还没回来。”
　　“是啊。”另一个微有些发福的男子也笑，“我们是不是应该帮他叫个救护车？”
　　众人都笑起来。
　　“还不是贾总灌了我三大杯害我差点醉倒在洗手间，”黎城也捏着杯香槟走过来站到季莨恩身边，亲亲热热的搭住对方肩膀，“多亏季总在旁照顾，我才能回来报仇。”
　　微发福的男子笑道：“既然小黎想报仇，我自然奉陪到底。”他身份辈分在那，叫一声小黎不足为过。
　　“好说好说。”黎城道，“不过先等我敬完洛特纳先生，尽尽地主之谊之后再和贾总好好讨教酒量。”
　　“哈哈，应该的。”
　　“洛特纳先生，之前没能敬你一杯，我先自罚三杯。”黎城干脆的干掉三杯香槟，端起一杯眼神示意站在一旁但笑不语的季莨恩后恩一起敬过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三个杯子轻碰，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酒，黎城便被贾总抓到一旁喝酒。
　　无视掉对方投来的求救目光，季莨恩随手拿起一杯酒，“我单独敬洛特纳先生一杯。”
　　两人干掉。
　　季莨恩脸上浮起一层薄红，醉意蔓延到眼中蒙起一层水雾。他随意瞟了一眼刚才拿酒的地方，65°威士忌。默默调整站姿，避开那一片酒杯。
　　看了看对方神情照旧的脸，季莨恩道，“洛特纳先生酒量很好。”
　　“我喝得很少。”这个倒是事实，众人或许顾忌着他的冰冷气场。都只是上来搭话，敬酒也只是意思意思。
　　“是吗？”意识有些迟钝，季莨恩在脑内模拟财务报表试图清醒。
　　似乎意识到对方逐渐飘远的神智，歇斯金低声道，“没事吧？”
　　摇摇头，季莨恩抬眸：“还好。”
　　“你自己开车来的？”歇斯金几不可察的皱眉。
　　“嗯。”他左右四顾，在香槟塔前找到被众人拉着灌酒的黎城。看上去黎城比他还惨，摇摇晃晃的几乎快要站不稳。
　　“你先回去吧。”歇斯金也看到了，“已经没有打招呼的必要了。”
　　一群人已经喝高兴了，过去告辞多半会被灌，反而更加走不了。
　　“那告辞了。”季莨恩点头道别，有些飘飘然的离开。

　　尽量保持步伐稳定的走到电梯前。有些脱力的抬手撑住冰凉的墙壁，试图等这一阵的晕眩过去。
　　他的酒量向来一般，今天被灌了不少，再加上误喝两杯高浓度威士忌更是有些招架不住。手指抬起却迟迟按不住下行键。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下行键，季莨恩边道谢边回头。
　　歇斯金淡然的站在他身后，“我送你回去。”
　　季莨恩也不问什么，笑了笑，“那就有劳了。”

　　几乎是坐上车的一瞬间，季莨恩便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过去，含糊的说出一串住址后更是彻底睡着了。
　　歇斯金边告诉司机地址，边从房车柜里抽出一条毯子盖在季莨恩身上。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歇斯金低头看他的脸。
　　醒着的时候彬彬有礼却疏离淡漠，眼中透着势在必得的冷硬。跟兰弗林几乎是两个极端的存在。而睡着的时候，强势淡漠的感觉散去大半后，跟兰弗林便有些许共通感。
　　但是……
　　歇斯金移开目光，出神的盯着窗外急速退去的五彩绚烂的霓虹。
　　他不是他。

　　被人扶下车的时候，季莨恩被外面的风一吹清醒了一点。但也只能保证走路不会摔倒。
　　似乎被扶进电梯，那人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耳朵一片翁鸣的状况下竟然有些柔和温情，“几楼？”
　　手指下意识的按在14楼，季莨恩靠着冰冷的电梯壁。散去的意识逐渐聚拢，他看了看身边的人，慢吞吞想了想才道，“谢谢。”
　　歇斯金淡淡的看着电梯数字慢慢变化，没说话。
　　电梯到达，向两边滑开。
　　季莨恩勉力走出去，没几步便有些晕眩，差点滑倒。
　　身边人撑了他一下，歇斯金默默的托住他向前。
　　挣了一下没挣开，季莨恩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快到时，歇斯金突然停住了。
　　季莨恩抬眸。他家门前的阴影里静静的站着个人，背脊挺拔，淡然如雪。
　　他面无表情的一步步走过来，伸手揽住季莨恩，冲歇斯金点头致谢道，“多谢。”
　　歇斯金收回手点头，“举手之劳。”
　　“洛特纳先生进去喝杯茶休息一会吧？”洛青臣不卑不亢道。
　　“不用了。”歇斯金后退半步，“明天见。”
　　“明天见。”

　　门在身后关上，季莨恩顺势搂住洛青臣半靠在对方身上。贴近对方耳侧，轻轻浅浅的气音带着笑意，“回去晚了被逐出家门了？”
　　“我有事找你。”洛青臣侧侧头，“不过看来你已经醉了。”
　　“还好。”季莨恩松开对方重重坐进沙发里揉着太阳穴，“神智还有一半是清醒的。”
　　“那算了。”洛青臣准备去开门，“等你明天醒了再说。”
　　拉住对方胳膊，季莨恩挑起眼角，似笑非笑，“除了正事，我们也还有很多可以说的。比如……”
　　倾身在对方手背落下一吻，嗓音带着醉后的沙哑慵懒，“分别多日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