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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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丁说，李木齐最近去过医院了。
范生这才在没完没了的应酬和频繁的约会上床间想起来李斯年。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庆幸，因为这表明即便他承认自己爱李斯年，可他还是能在远离他的地方很好地生活着。那么他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和姜雨晴结婚，从而进入人生的另一个阶段了。
李木齐早晚都要落马的，他向几个政界的朋友打听过。他们说的虽然有些隐晦，不过也能从中窥出一二来。李木齐贪过污受过贿这是肯定的，放眼中国，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两袖清风的人一双手数的过来。可为什么偏偏是李木齐呢？国家政策固然占了先导，去年新主席上台，对反腐这块很重视，李木齐也不是第一个落马的。但究其原因还是有些说法的，有人评价过李木齐“手段强硬、能力好”只不过有个会“得罪人”的缺点。这次被查肯定也多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然中国那么多省那么多市，怎么就轮到他了？
范生心中想着，却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他是商人，而且自己和李木齐之间的微弱联系也只有个李斯年。李木齐的事，他是不准备插手的。
还没等他顺着李木齐进一步想到李斯年的种种，田丁就提醒他时间到了。
两家人围着长桌坐下。灯光、音乐和红酒。
范文国和他妻子并不像范生这般适应这些外国人的调调，持刀拿叉都显得有些不自在。范生在姜恒谦和他妻子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未显于色的情绪。
范生笑笑，把盘子里的玫瑰牛肉卷吃掉。姜雨晴在对面没动几口，基本就盯着范生看了。
“我们家对范生很满意，如果你们觉得雨晴也不错的话，那就早点把日子订下来吧。”姜育恒看过来，脸上带着笑。
范文国也笑起来，带着些爽朗：“我和范生他妈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就等着你们这句话呢。”
范生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边掏手机边冲姜恒谦一家说：“我当然是没有意见的。”
李木齐已被逮捕，消息见报。来自田丁。
范生一看到这条消息当下手心出了层薄汗，心跳如鼓。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得桌子上的两家人了，匆忙说了句“抱歉有急事”。
他避开人，打电话给田丁。
田丁说报纸上报道了李木齐因贪污受贿被捕，他大舅子也被牵涉进来了。不过李斯年在医院应该还不知道。
范生气得朝田丁喊：“都见报了我怎么才知道？不是让你派人盯着了么！”
田丁说：“李木齐是副部级干部，一旦涉嫌贪污受贿，国家是很重视的，双规了也不会公布，逮捕的消息也只是媒体挖出来的。”
“那我让你派人盯着顶个什么用？”
顶个屁用。田丁心想，我就是个给人打工的，往哪儿去干预国家大事？不过他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们主要是为了掌握李斯年的情况。”
范生烦躁地挂了电话。
母亲住院了，父亲被抓了。李斯年这下可怎么办？范生也想不下去了，多日来的想念与不想念在此刻都无足轻重了。他丢下两家人，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到病房前，范生一路狂跳的心却渐渐平息了下来。李斯年就在里面，那个他想了很久又以为自己能忘了的人就在里面。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范生推开门，看到李斯年正坐在床边给她妈妈削苹果。
真好，虽然有点瘦了，但那身气息却没变。真好，虽然还是没能认出我，但我认得你就够了。
“我是范生，”他走过去，看到李斯年眼中的陌生被熟悉取代，“不好意思，来得匆忙，也没带东西。”
“没关系，坐吧。”李斯年低头，继续削苹果。
“这位是？”李斯年妈妈看着范生问。
是啊，我是李斯年的谁呢？范生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朋友？老板？还是熟人？亦或者，真的只是人群中一张脸，没有半点特别？
“一个朋友。”李斯年率先回答，然后再次抬起头看范生，平静的脸上似乎多了些询问，像是在说“你是我朋友吧？”。
“对，您手术那天我也在的，不过后来有些事情要忙，所以一直拖到今天才来看您。”
“哦，原来你也是小年的朋友，我一直怕他太孤僻呢，之前常来的那个叫什么的？”床上的母亲露出一个微笑，吐词不是很清晰，这也是脑溢血的后遗症之一。
“孙沥恺。”李斯年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她嘴里。
“哦，对，小恺。那孩子也挺好的，经常过来看我。”
范生站在病床边有些吃味，也有些憋屈：我也想来啊，只是没借口而已。
估计和姜雨晴的事要吹了，这么大咧咧地跑了出来，如果之后没有足以令人信服的说辞，姜恒谦应该不会把自己女儿嫁给他这个视未来岳父岳母为无物的人了。而他当然也不会有一套好说辞了。
吹了也好，省得他烦心。就是有点可惜了那块地和以后可能的许多地，不过以后可以想来就来了，既然和姜雨晴掰了，那他还有什么后顾之忧？果断的一门心思放李斯年身上啊。
李斯年喂完苹果后问范生：“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吧？”
范生挪了挪步子，这话问的明显意思是：你有事儿才会过来，没事儿根本不会过来。他觉得自己很憋屈，不过也只能点点头道：“嗯，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妈，我叫护工阿姨过来。我先和他先出去一下。”李斯年起身，示意范生出去。
范生朝他妈妈笑笑，说下次再来，他妈妈点点头让他们放心去。
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必胜客坐下，范生点了个普通装海鲜披萨，问李斯年要吃点什么，李斯年说随便，他就又点了两杯百利甜心和两碗浓汤。
李斯年似乎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块披萨就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始看范生：“图书馆出什么事了？”
“哦，没有。我是想说，”范生顿了顿，“你知道你爸爸的事么？”
李斯年眼神转了转，却最终还是停在了沉静上：“不是很清楚。”
“嗯，那我就说了，反正你早晚要知道的，”范生喝了口百利甜心，可可奶油在爱尔兰威士忌的包裹下甜而不腻，“你爸爸被双规了。”
李斯年觉得刚刚吃下去的披萨有一种要从胃部逆冲而上的趋势，他拿着刀叉的手泛出苍白的指节。他一口喝掉本来不准备喝的，适合女性的甜酒，然后重新看向范生。
范生叹了口气：“最近国家查的严，你爸爸……你舅舅可能也会涉及进去。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吧。”
李斯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我为什么要找你？”
“你一个人，还在上学，总有自己应付不了的事情。而且你爸爸被双规了，家里的财产肯定都冻结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
“我是说，为什么是你？我凭什么找你？”李斯年打断他。
“啊，当然了，你要是有其他亲戚或者朋友，当然也可以去找他们。”范生笑着说。他知道范生就这么一个舅舅，走投无路的时候自己是他唯一的方向。
李斯年不说话，却执著地盯着范生。
范生突然有一种对面的人只是个爱逞强的小孩的感觉，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已经抚上了对方的头。柔软而清爽的触感让他的心跟着动了一下。
“快放暑假了吧，”范生留恋着那种触感，却不得不拿开手，因为李斯年的眉毛明显皱到了一起，“放暑假就来我这边住吧，你家里的房子也被封了。”
李斯年还是不作声，眼神里多了分怔忪：连家都没了吗？
“你刚刚不是还说我们是是朋友的吗？What are friends for”
李斯年有些愣神，家里出事他是知道的，从那天来到医院他就知道了。妈妈、爸爸、舅舅，他能明确感受到有些重大的事情即将发生了，可没人告诉他。他想，时间到了就知道了吧。所以他请了假全心全意照顾生病的妈妈。过了些日子，爸爸终于过来了，可那一身疲惫与沧桑却让他心中的不安扩散得更大了。
今天，这个叫范生的人告诉自己，爸爸被双规了。双规是什么？即便是不怎么关心政治的他也是知道的。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范生说，有事情就去找他。可他不想去找他，他为什么要去呢？他根本没觉得范生是他朋友，他甚至不觉得孙沥恺是他朋友。他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范生把李斯年送回医院，看到孙沥恺正好也在。他微微颔首，眯起眼睛打量这个之前没太认真注意过的孩子：很青春、很有活力，和略显阴郁的李斯年相比更像个阳光的大学生。
孙沥恺很开心地抱了一下李斯年，李斯年也没介意只是微蹙了眉，大概这个动作在他们之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虽然男生之间的搂抱碰撞很正常，但范生还是在这个拥抱了看出了些端倪，甚至随着这个发现心情有些郁郁。
哎呀，看来还是有绊脚石的啊，范生想。
范生让他考虑一下暑假的事，然后就道别离开了。
对于李斯年，他不敢操之过急。他想要的是一点点慢慢倾入李斯年的生活，他想让他慢慢习惯乃至最后依赖自己的存在。
就这样甜腻地，慢慢地包围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