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不想要的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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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不是商业性的建筑，规模也不大，所以图书馆的动土仪式比较简单。司仪宣读完祝词之后，范文国就带着范生和几个相关人员持香三拜。接着，挖土机按风水先生选好的方向动土。最后范生宣布动土仪式完成。
虽然范文国已经不管公司的事了，不过每次动土他还是会来。这种东西和影视剧的开机仪式一样，很讲究封建迷信，虽然大家平时根本不相信这些，但那个时候都会烧香拜佛，老人们尤其如此。
当然，范生觉得范文国这次多半还是冲着周承来的。他在宣布动土仪式完成的时候就看到范文国挨在周承旁边，俩人都僵着脸盯着前方目不斜视。
仪式结束后，范生发现他爸和周承双双消失了。他想了想，问田丁，你说，我爸和周承以前什么关系？
田丁最近很怕范生问问题，因为这些问题通常都很难回答，带有很强的主观意识。可田丁不喜欢评价，这是人际关系中很忌讳的一点。你要做的永远都是描述客观事实，而不是主观评价。
但是田丁不得不回答，于是他踯躅了一会儿，道，大概……是朋友？
这个答案显然十分敷衍，不过范生也没在意。似乎只是想问这个问题，而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一样。
范生和建筑院以及学校的几个领导去吃饭，打电话给范文国和周承，两人都说有事不来了。他眯着眼睛一副发现奸情的味道，本来这事儿和他也没多大关系，老一辈的恩怨纠葛他个年轻人插什么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特别感兴趣。
他让田丁把北京公馆建设前后几年范文国和周承的情况调查一下，然后阴测测地笑了几声。
田丁对于这个任务很无奈，几十年前的事情，从哪里入手？又不是什么名流大腕，还可能有些报纸之类的可供参考。不过他也只能哼哼几声表示知道了的同时模糊地抗议一下。
中午和学校领导吃完饭，晚上又被拉去和姜雨晴父母吃饭。原本这场饭局是范生一直所等待的，他相信，以自己的社会地位以及人品外貌，姜家肯定会同意他和姜雨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顿饭却吃得有些索然无味，难道是真的应了那句歌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姜恒谦和他妻子这次倒没有过分热情，整个过程都坐得挺直，时不时抬起头问范生一些问题，简单而直接，诸如：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如果结婚财产怎么分配、归谁管？
范生一一作答，但是在外面说任何话都要留三分，他也只是往好里说，让姜恒谦一家满意而已。但到时候到底怎么做，他自己心里还是有一杆秤的。
吃完饭，姜雨晴和范生两人又去商场逛了会儿。和女人逛街实在累，买一件衣服一定要试十件才能决定。在深灰的浅灰之间也能咬着手指纠结半天。
趁姜雨晴试衣服的空档，范生百无聊赖地在旁边男装区转了转，正好看到一条紫色领带，就顺手买了下来。付钱的时候看到柜台后面挂了几顶帽子，范生盯着那顶平沿条纹棒球帽看了一会儿后，一并买了。
姜雨晴穿好衣服出来，看他手里多了两个男装品牌的袋子，说：“买了什么？怎么不让我送的？”
范生笑笑：“没什么，正好看着不错就买了。”
挑挑拣拣，走走停停，最后姜雨晴买了条浅绿色碎花连衣裙和一双高跟鞋，范生又挑了件雪纺衬衫买给她。
姜雨晴娇嗔道：“哎呀，都说了不用，你还买。”
范生原本是想都自己付钱的，不过姜雨晴很坚持，所以最后才趁她试衣服的时候让导购员挑了件衣服买下来。
女人和男人出去不管要不要求AA，她都是希望男方为自己买东西的，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想的。范生虽然没谈过恋爱，但陪女人的经验倒是不少，所以这点他很很清楚。
逛完商场已经快十点了，可姜雨晴说还想去酒吧坐会儿。范生这才意识到，她今晚大概是不想回去了。
怎么说呢，范生对姜雨晴不是没欲望，年轻美丽有气质的女人，是个男人都喜欢。他也曾经想过好几次最后一垒什么时候能打到，但姜雨晴今晚模糊而又直接的邀请还是让他愣了一下。随之而来的不是狂喜，却是一种莫名的无兴致。
姜雨晴几杯酒下去，脸色已呈现出一种微醺的酡红。她伸手圈住范生，贴着他的脸说：范生啊范生……我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我都准备好嫁给你了。”
范生伸手稳住她，知道她这时候有些醉了，也没很在意她的话，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你说，你什么时候娶我？你看你都三十二了，我也二十六了，差不多也到年纪了。我爸妈说了，他们不反对。”姜雨晴见范生不说话，跟着有些着急，把他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些。
范生和她贴得更近了，一股女性独有的气息扑进他的鼻腔。范生在迷离的灯光下一时有些恍惚。
他有些抑制不住地想起李斯年，想起那个还没送出手的棒球帽，甚至想到了范文国和周承之间那种难为人接受的可能性。
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而已。
因为下一瞬间姜雨晴说，我们做吧。
虽然性不等于爱，但性无疑占据了爱的大部分，而这大部分对曾经的范生来说就足够了。天荒地老，生死与共这种话他能说出口，可是却从来不会信的，不过是情动之处的随口胡扯。他知道，那些女人也知道。
可是这次不一样，姜雨晴让他说，他却将话梗在了喉间，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只好翻身让姜雨晴的坚持化在了云雨中。
第二天早上。
范生睁开眼，看到姜雨晴裹着被子，背对自己坐在床边。
“你昨晚一直没说。”
“说什么？”
“说‘我爱你’。”
“我爱你。”范生脱口而出，好像昨晚的费尽心机都是为了情趣一样。
姜雨晴转头看他，眼神有些冷漠，这是他以前从没见过的。过了一会儿，她恢复常态笑起来，往范生处蹭：“那就好。”
范生不知道昨晚自己为什么不想说这些承诺，只是今早清醒之后，他能清晰的知道，说才是正确决定，于是当姜雨晴问他的时候，他想都不想就说了。
姜雨晴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
范生说，你想什么时候嫁过来？
姜雨晴说，越快越好。
范生说，好。
范生将两条紫色领带和棒球帽都收了起来。昏沉之间，他发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可是这种改变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人都会有那么些瞬间迷了心失了神，可那并不能说明什么。那些不经意的想念和在意，大概也只是对于一个有些特别的孩子的正常关注罢了。而这种关注不应该成为他前进的阻力。
只是没等到他收拾好自己的过度关注，就发现其实已经来不及了。
李斯年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正在上外国建筑史，那个教授讲得有些枯燥，于是他就趁着机会到教室外接电话。
原本以为又是推销电话，没想到是医院来的。他妈妈脑溢血住院了。
李斯年愣了片刻，然后问医院的地址和他妈妈的具体情况。但是医院那边原本就忙，哪里有心思给你一一说个明白，含糊了几句快点过来就挂了。
李斯年回到教室，收拾东西准备走。孙沥恺转过来问了一句，出什么事儿了？他笑了笑说，没什么，有点事情要出去下。
孙沥恺见他的语气神态都很正常，就不继续问了，哦，那老师点名我帮你答。
李斯年在校门口等公车。从接电话到现在也不过十多分钟，可他的心情却转了好几个弯。刚开始其实并没有震惊之类的情绪。要去医院那就收拾收拾出来坐车；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也笑着回应；甚至连过马路的时候都没有一丝慌乱。
然而现在站在这里，他却不禁想起了如果。脑溢血的死亡率很高，就算不立刻死亡，并发症和后遗症也很多。
如果妈妈就这么死了，如果她就这么瘫痪了……
那该怎么办？
李斯年有些悲哀，因为他发现自己对于这些全部都无能为力。他还是得正常吃饭睡觉，甚至正常谈笑。
他垂下的手握成了拳，指节泛出苍白，身体也有些颤抖。可脸上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范生开车经过Z大，往常这种情况，他都会打电话把李斯年叫出来，可是今天他没有。
放慢了车速，绕着Z大半圈，却在要离开的时候，看到了站台上的李斯年。
其实范生并没有觉得他对李斯年的感情是喜欢或者更深层的爱，他只是觉得这个外表清冷的小孩让他有一种温暖而安宁的感觉。就像在地里劳作了一天，回到家后喝到一碗精心熬制的小米粥一样。
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仅仅看到对方就觉得欣喜，觉得欢乐。他没陷入过爱情，所以他也不知道爱情的样子，甚至，他根本没把这种感情往爱情上面想。
然而这种难以掌控的感觉不是他想要的。这种轻微的刺痛裹上蜜糖，在他的心里来回翻搅，伴随着的却是不安。
直到田丁告诉他，范文国和周承年轻时的过往，直到他从母亲嘴里亲耳得到证实。
原来爱情不仅仅存在于男人和女人之间。以前的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从来没有想过。
他的童年在无尽的田野里度过，辉煌的夕阳将整个村庄镀上一层金黄。那些过往太过纯真，以至于哪怕以后的他在商场里再怎么翻云覆雨，他的内心仍是保留着一块最纯真的地方、最保守的地方。
有些东西不曾遇过，便不觉重要，可是一旦遇到了，就不免为之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一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