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我就是个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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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进过一番长篇大论，终于把范生塑造成了一位年轻有为、精明强干、文韬武略并最终回馈社会、回馈母校的所谓成功人士。
然而，范生一开口就让众学生以及主持人跌了眼镜，他说：“其实我就是个小暴发户的儿子，现在准备将家风传承下来，变成一个大暴发户。”
下面的学生嘤嘤嗡嗡响成了一片。范生笑了笑，继续说：“学生时期，我十分顽劣。注意，是顽劣。我仗着家里有点小钱，经常三五成群、结党营私。这两个成语还是我们老师批评我时用的，很高兴我现在还记着。我虽然是Z大的学生，但你们也应该能猜到，我绝对不是什么正规途径进来的。我当年挂的科可能比你们一个班级的人加起来挂的都多。作为建筑系的学生，我连巴洛克和哥特风都分不清。”
“但问题是，我现在站在了这里。我设立了以我名字命名的奖学金，我以所谓的成功人士的身份给你们做演讲，如果可以称得上演讲的话。我想告诉你们的是，现实很残酷。你们可能坐在下面鄙视我是个穷得只剩钱的暴发户，但你们最终的道路却是给我这样的暴发户打工，甚至有时候我还会嫌弃你是个本科生。”
“所以你们需要正视这个社会，正视金钱。甚至我会称赞一些有拜金情节的姑娘们，至少她们知道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
“最后总结一句：年轻人要有一股闯劲，别羞羞答答守在象牙塔里不出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别把现实想得太丰满。”
“补充一句：欢迎你们来给我打工。有意向的会后可以联系我们公司。”
范生扫了一遍台下的学生，愤怒的、唾弃的、兴奋的、朝气的面孔，然后停在了一张脸上。
清俊的面庞上揉合着未涉人事的天真，茫然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一切都有些事不关己。范生盯着那张脸，感觉到他的目光也投向了自己。
“如果您的父亲不是小暴发户，那么您还会成为大暴发户吗？今天还会站在这里给我做所谓的演讲吗？”
那人旁边的学生站起来，言辞恳切，气势却很凌人。
“这个社会没有如果，记住一句话：永远别假设，永远也别后悔。”范生收回目光，略转头看向提问的人。
“那么，您为什么要设立这个奖学金呢？”
“嗯……当人们的钱财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他们就会在其他方面寻找满足感。事实上，我还准备再给建筑学院建一个图书馆。”
“那么您设立这个奖学金和计划中的图书馆都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如果你要这么想的话，也可以这么说。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不要这个奖学金，不去我建的图书馆。”
气氛有些尴尬，台下的学生约好似的噤了声。范生却并不在意，他打量着提问的学生，甚至有些温和地问：“你叫什么？”
“我是11级建筑系的孙沥恺。”那人有些故作地拔高了声音，好像在说“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才不怕你”。
“嗯，我们公司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如果你能来，我们会非常高兴。”
孙沥恺诧异，节奏似乎有点快？我这么拆他的台，他还要聘我？
范生当然知道孙沥恺的想法，小孩子太天真了。不过他想招揽孙沥恺这样的人倒是真的，一个公司永远需要敢于质疑敢于挑战的人，否则就是一潭死水。不过他也没指望孙沥恺能来，他才大三，建筑系本科有五年，他现在这么说也只是随口表达一下自己的意愿罢了。
总要适时表达你的友好的不是吗？
离开学校后，范生打电话给姜雨晴。
“姜小姐，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共进晚餐？”
“啊，我可能有事情。晚点告诉你好吗？”
“当然，静候佳音。”
姜雨晴是A市土地局局长的独女。范生从小爆发户到大暴发户的方法之一就是逐步将自己的建筑公司转变为房地产公司。近些年房地产业持续升温，一般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项目。搞好土地局，那么土地开发权则是手到擒来了。
人是活在关系里的，要做事，就要有关系，要成功，则更要有关系了。有些年轻人那种坚决不走后门的认知实在可笑。你不走后门，别人也会走，谁走都是走，那为什么不给自己行个方便？
范生追求姜雨晴也快一个月了，但是由于女人装X的矜持，至今连个手都还没牵到。当然，不是说范生就特别想牵她的手，而是这让他觉得很挫败。撇去他土豪的特质之外，他也算得上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了，可是姜家大小姐却迟迟不接自己抛的橄榄枝，怎么说都有些伤及自尊。
但他知道这个情况不会很久了。
范生随后在一家法国餐厅订了两个位子。相信他，姜雨晴最后肯定会来的，女生的矜持让她没有立刻答应而已。
而关于法国餐厅，女人们都爱浪漫，总觉得这些异国情调既能显示自己的优雅，又能满足一把无从说起的浪漫情怀。虽然混迹商场多年，上流人士也能装得像模像样，但骨子里，他的小农情节一点没变。吃东西么，还是东北大锅炖过瘾。
范生问田丁（范生的助理），图书馆的事情校方什么意思，田丁说校方已经批了地，就在建筑学院旁边。具体设计和开工日期由他们公司这边定。
范生笑笑，大学期间一次图书馆都没去过，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自己又回来捐个图书馆。关于为什么要建图书馆，原因其实和设立奖学金一样。他的真实想法当然和回答学生的有些出入。他不怕别人知道他是暴发户，这年头，暴发户占据了富人区的半壁河山。但他不喜欢别人因为他是暴发户而瞧不起他。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对他们这些下面上来的人其实很有排斥以及鄙夷感。好像听听歌剧，品品红酒，就真的是上层人了一样。
他在学校的这两项举措，其实是为了洗掉一点暴发户的影子。做慈善的人永远是善人。哪怕我是暴发户，我也是个善良的、有上层追求的暴发户。
范生看看时间，才4点。于是决定去建筑系找周教授商量一下图书馆的设计问题。周教授在他读大学的时候就在学校了，虽然没上过他的课，但此人专业方面的造诣很高，北京一家很有名的公馆就是由他主持设计的。但艺术家门往往都性格古怪，这位周教授也不例外，能请动他出马的人少之又少。
可一旦请到了，这不就给了范生一次名利双收的机会了吗？
范生让田丁在车边等着，自己一个人走进了建筑学院的大楼。
还是和很多年前的感觉一样：安静而清冷，时不时有做实验的学生和老师经过，带来些声响随后有归于平静。
范生找了几圈看到一个门口挂了周教授的名字，就抬手敲了敲门。连敲了几下都没听到回答。难道人不在？又停了一会儿，他还是自己推门进去了。
他之所以这么小心翼翼，就是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怒了周教授。艺术家们的世界他不懂，保不准就因为一个不敲门就进去的罪名把自己加入黑名单了呢。
没想到房间里有人。一个男生正戴着耳机自顾地在纸上画些什么，完全没发现有人进来了。
范生上去拍了下他的肩膀，那人转过头来，一脸茫然。
竟然是他！范生心中一阵惊喜，这男生正是他之前在人群中看到的人。原本以为那惊鸿一瞥之后没机会再见到了，没想到缘分来得这么快。
当然，此时他并没有太大想法，只是觉得这个男生给他一种新奇而舒服的感觉，而这样的人可以有很多。
“请问周教授在吗？”
“周教授出去有事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您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有些清冷，却很好听，软糯中带着些男子的成熟。
“哦，那你能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吗？我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范生对他淡然的态度很惊讶，一般来说，看到刚刚给自己做了演讲，并且内容有些离经叛道的人，不应该表现一下兴奋吗？哪怕是惊讶或者是不屑也都是可以接受的啊。可这个男生却是脸”我根本不认识你“的疏离。
“周教授不太喜欢别人在他有事情的时候打电话。要不然，你先等一会儿吧，如果他还不回来，我就之后帮你转告一下。”
不喜欢别人在他有事的时候打电话？可人家哪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事什么时候没事呢？范生腹诽，脸上却是带着笑。
“那好吧，你忙你的，我坐一会儿。”
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却没再戴耳机。范生刚才瞄到纸上是一副建筑图，看来也是建筑系的学生。大概是周教授带的，那么和这人搞好关系是不是离周教授也近了些？
范生心喜，准备扯几句家常，可看那人专注地盯着画纸，挥笔走线，又有些不忍打扰了。范生虽然大学时成绩不好，但艺术家们创作时常常忌讳别人打扰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灵感这种东西，虽然他没感受到过，但古今中外人们都说灵感稍纵即逝总归有些道理的。只是自己无意中竟把一个20出头的孩子当成了艺术家，真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范生坐在椅子上，抱着臂打量埋头作画的人。清爽的短发细碎地遮住了额头，侧脸的线条圆润中带着些冷硬。四月的天，一件暗红色的衬衫配V领薄毛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流畅的颈线延伸到开了两个扣子的衬衫中去，一时间，竟有一种满室春光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范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一室的静谧。他本欲按掉电话，可看到来电人时又转了心思，朝又一次被打扰的人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我跟我妈说晚上的聚会不去了。”
“啊，那多不好意思。没事儿，你去吧，改天一起吃饭也是一样的。”
“我都和我妈说了……”
“那……那好吧，我去你家接你？顺便感谢下伯母的忍痛割爱。”
“嗯，不用了，你告诉我在哪儿吧，我自己过去。”
范生笑笑，戒心还是没完全放下吗？好吧，无所谓，我有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