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种瓜得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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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主屋外面没人，连周婶、榆钱、麦穗、玉米也都不在院子里，她和妹妹的厢房里也没亮灯。这个时辰对随身伺候主人们的下人来说还早，黄三秋大奇，难道黄太太用上板子了？怕妹妹脸上不好看，把人都打发走了？想当年自己可没少挨板子……有些后悔不该叫李嫂子直接过来。三步两步的赶进主屋。
堂上，黄太太背靠太师椅扬面向屋顶，一动不动。妹妹黄四冬在黄太太对面坐着，一手抓着太师椅扶手，另一只手大拇指咬在嘴里，一眼一眼的看堂上挂的福寿禄三星，听见脚步声望过来，见是姐姐，朝着她笑。
黄三秋见了，莫名的心凉了半截。她疾步到了黄太太身边，见黄太太两眼大睁，道：“娘，身子那里不适么？”黄太太摇头，侧头对她道：“你妹妹，可是将今后的好日子全托付到你身上了。”黄三秋愕然，接着丝丝缕缕的怒火由小到大慢慢的涌上来，她笑道：“再没这样的道理，谁的日子都只能自己过，女儿的手没那样长呢。”黄四冬直起身子急道：“姐姐！”黄三秋对她一笑，道：“要说靠谁，我也是靠着爹娘，将来小狗儿长大了靠小狗儿。姐姐妹妹的，嫁到婆家就身不由己，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哪里还能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对黄太太道：“娘，该用饭了，天儿都黑了呢。”
黄太太眼望四女儿，见她圆圆的脸上眼睛圆睁，喃喃道：“姐姐你不能不管我……”黄三秋笑道：“该帮的姐姐自然会帮，可是姐姐不是男子，有很多事情不能也不敢帮。就是爹娘，将来我嫁到别人家去，婆家公公婆婆打骂，丈夫待我不好，爹娘也管不了。他们若管了，世人只会说爹娘养女不教，慈母败儿。”黄四冬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哭道：“你就是找借口，姐姐你不疼我了！以前你多疼我……”
黄三秋眼睛瞥见李嫂子在门外台阶下踌躇不前，她扬声道：“进来摆饭。”李嫂子瞥眼黄太太，见她动都不动，小步上了台阶跨过门槛，头也不抬的把饭摆到桌面上来。因周婶她们都不在，又一一将三个空碗盛满，摆好。躬身立于一边。
黄三秋道：“李嫂子，刚我和妹妹说什么来着？”李嫂子慌忙道：“没，没有，我什么都没听见，三小姐四小姐什么都没说。”黄三秋笑道：“这就是了。你下去罢，顺便叫周婶她们过来伺候，你歇着。”李嫂子答应了，忙忙出去。
黄太太等她走远了才道：“她不会四处乱说罢？”黄三秋道：“就我们四个在，这事传出去，与妹妹的名声有碍，我们自然不会说。我既然警告了她，外面若有传言，或打或卖全看娘了。”黄四冬小声抽泣，听这话道：“这些话怎么会碍着我了？”
黄太太：“……”
黄三秋：“……”
黄太太疲惫不堪的道：“先用饭，我实在没力气说了。”黄三秋顿了顿，一面吃饭一面道：“如果那些话是麦穗说的，我选儿媳妇必然不会选她，心里没成算，又不懂事。若是不小心选了，就要想法子磨去她的惰性，让她变得勤快，或者磨去她的性子，让她在家里从此百依百顺。”黄四冬道：“百依百顺不好么？”黄三秋诧异的盯着她，道：“你情愿人家叫你往东不敢往西，打你骂你也要忍受么？”黄四冬道：“我都百依百顺了为什么还要打我骂我？”黄太太没好气地道：“就是为了好欺负你，才要让你百依百顺！别说了，吃饭！”
黄三秋转眼看菜，四荤二素：青椒炒鸡子、油炸小鱼、炒菘菜、腊肉闷萝卜、炒豆芽、葱白烩鸡肉。她纳闷道：“娘，晚上怎么做了这么多菜？”
黄太太有气无力的送她个白眼。黄四冬边吃边道：“姐姐忘性好大，你不是去接弟弟了么？这本来是为了给弟弟接风呢。”黄三秋这才想起有这茬儿，颇为汗颜，自嘲道：“老了，脑筋转不过弯了。”黄太太拿着筷子用筷尾照着她手臂狠敲一记，道：“你娘我在这儿呢，你说谁老了！黄四冬扑哧哧的笑。
黄三秋摸着犯疼的手臂苦着脸，知道黄太太脾气还没下去，也不吃饭了，端了碗筷起身站在黄太太左手，见她眼睛看着青椒鸡子，抢在黄太太动筷之前，快速地帮她夹了一筷子，用自己的碗接着送到黄太太嘴巴前。黄太太微带笑意斜视她，黄三秋嬉皮笑脸的讨好，将菜又递了一递。黄太太笑眯眯地张大嘴巴一口咬下筷子上的菜。黄三秋忙问道：‘娘，好吃么？“黄太太慢慢地嚼，咽下去了才道：“难吃死了。”黄三秋笑道：“娘你就嘴硬罢！”黄太太瞪眼道：“就你能！去坐着，天凉了饭菜冷了吃了肚子痛。”
黄三秋笑嘻嘻地也不去坐，一面帮黄太太夹菜一面道：“娘啊，听说京里那些大门大户，婆婆吃饭媳妇都要这样伺候着。小狗儿娶媳妇还早，今儿女儿来伺候娘一回，娘就好好受用罢。”黄太太就着她的筷子吃着饭菜道：“那些人不是闲疯了罢？日日这样子吃饭不累么？”黄三秋笑道：“他们那些人家，规矩比命都重要呢。我们平常人家整日忙着，哪这么多规矩。真套着这些规矩，村里女人都不能出门做事了，全靠男人，地里活可要累……坏他们了。”黄太太摇头道：“没意思。到是你，这是要先学起来？”黄三秋笑道：“嫁到小门小户自然不用守这些，万一去了大家大户，能偷懒就偷懒，不能偷懒自然照着做。”黄太太又吃了几口道：“知道你的孝心，快去吃罢，这样子到是挺有意思，你娘我吃不饱……”黄三秋失笑道：“好。”她坐回座位上，拣黄太太爱吃的给她夹了几筷子就不管了，自己大口吃起来。黄太太看看扒着饭菜大口大口吃的正香的四女儿，无声叹气。
外面天上，黑云乌鸦鸦地压下来。周婶、榆钱等人陆续赶来，见黄太太母女都还在吃饭，于是留下榆钱守着外面，自己带着麦穗玉米去打热水，预备着饭后洗漱。
母女三人用毕，榆钱进来收了饭菜，收拾好桌子，提着饭盒拿去厨房。吃饱喝足，又记起之前的争议，黄四冬又问起来，大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黄太太好似没听见，径自进了里间散了头发，褪了外衣，预备洗漱，黄三秋拉着妹妹道：“娘累了，你让娘歇歇。该说的其实都说了，你这会子问的，都在饭前告诉你了。你只是不懂，我们说再多也没用。天色晚了，你回房想想罢，想通了明儿告诉我们。”黄四冬偏头想了一想，应了一声，跟黄太太黄三秋道安，然后回房了。黄太太又将黄三秋赶回房，让她早些歇息。这边周婶等人端了水过来，各自伺候各自的主人不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种瓜得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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