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焦躁的老太太 ...
-
尹柄先回房换下盔甲，着了一身黑色外衣，围了青色腰带，便去上房给母亲请安。
他到时，正听得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发作立在身边的丫鬟。庞氏赵氏上前与他行礼，尹柄挥手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庞氏赵氏遂前后退出上房。老太太也不理他，只是发作丫鬟，婆子丫鬟们见她气难消，陆续跪了一地。
尹柄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老太太道：“还不是为你！”尹柄道：“请母亲教诲。”老太太没好气道：“罢了罢了，我这么一说你还就竿子上了。”尹柄放缓了表情道：“母亲生谁的气呢？可是庞氏她们？”老太太道：“她们敢？”语音微扬。
尹柄一笑低头。老太太见他不再说话，无奈对丫鬟婆子们道：“你们下去，我们母子说说话，上两碟点心，一碗人参茶。”丫鬟婆子们向来惧怕尹柄，齐声答应着，起身逾贯而出。
又让他坐。尹柄依命在老太太左手落坐，老太太见他又是双手扶膝，腰板挺直，不禁道：“儿子，你在家松散些也好，这样子不累么？”尹柄道：“儿子习惯了。”这时，大丫鬟松香、菊香低头端着茶盘进来，尹老太太道：“是什么点心？”松香轻声道：“是厨房新做的杏仁糕和松子饼，知道将军爱吃，午后才做了端来的。茶是专为将军热了放着的。”
尹老太太颔首道：“摆在将军面前。”尹柄道：“放在母亲前面也一样。”尹老太太笑道：“我是老了不敢多吃，这会子吃了，晚饭不香。”尹柄方无话。
松香、菊香将点心茶摆放好，躬身退后几步转身退出门外，悄声命两个小丫鬟竹香梅香守在门外走廊上，轻轻退到右边夹房里候着传唤。婆子钱来家的、方茴家的早已在耳房里盘腿坐着猜测尹老太太为什么生气。松香、菊香听得她们东拉西扯的，又留意着走廊上的动静。
尹老太太笑眯眯地瞧着尹柄喝了人参茶，吃了两块松子饼，见他停手不取道：“怎么不吃啦？再吃再吃！”尹柄道：“离晚饭没多久了。”尹老太太才罢休。尹柄又陪老太太说了几句闲话道：“母亲饿了罢？”尹老太太道：“气都气饱了，哪里吃得进去。”尹柄道：“为何？”尹老太太道：“你是故意气我罢？今天原定的乡下黄家的一家来，一日过去了，到这时候也没见影，将我们家当什么了这样怠慢！”
尹柄道：“黄家来人了。”尹老太太叫道：“我在家守了一日也没见着，你一日不在家反到知道了？难不成她们家送信去城外了？岂有此理！”尹柄道：“进府时遇见黄家来人在门口。”尹老太太道：“怎么在门口？是男是女，你没带他进来？你过来也半日功夫了，怎么还没领来？”尹柄道：“贴子上落的谁的姓名？”尹老太太啊呀几声道：“谁在外头？”丫鬟梅香、竹香忙进来道：“是奴俾。”老太太急急道：“你们谁手脚伶俐？去，到大奶奶哪儿，将黄家来人叫来！”竹香应了一声，扭身就走。
将将要到周氏院子，见一个汉子被个婆子领着出来，她急问道：“大奶奶在呢？”婆子道：“在。”竹香匆匆进院。正好周氏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问道：“老太太有事？”竹香道：“老太太请大奶奶去。”周氏道：“知道为何事？”竹香道：“似乎是要见黄家的客。”周氏微愕，道：“将军可在？”竹香道：“是。”周氏当即道：“你去将刚出去的男人叫住，带去老太太哪里，我这就过去。”竹香答应一声，赶去拦人。周氏因见外人，身上着装齐整，无需整理，留下瓜儿看守院子，带着果儿和婆子秦阳家的去了上房。竹香截住了李国和带路的婆子，将老太太的话一说，那婆子自无不许，将李国交与她，自已回院子交差去了。
周氏到了上房，等见过老太太与尹柄，老太太就道：“黄家谁来了，怎么不来见我？”周氏垂目立在下首道：“回老太太话，黄姑娘并没来，她家老爷派下人送信，说是不知道帖子的事，黄老爷上京来昨日才回去，引了几个客人到家。道了罪，说是等缓几日来拜见。”老太太转嗔为喜道：“这才对，我就说，哪里有这样不知礼的人家，竟敢如此托大。原来是不在家。也就罢了。”周氏问道：“黄家来人也该到了，老太太可要见？”尹老太太道：“事情既已说清，不见也罢。打发他几两银子，让他赶紧回去送信，让那边早日过来。”
正说着，竹香进来道：“黄家下人在廊下侯着，老太太可要让他进来？”尹柄插口道：“让他进来。”尹老太太不解道：“你这是？”尹柄道：“这几日不便，大约要出门一趟。我先问问，若不妥，不见也罢。”竹香领命引了李国进来，叮嘱他不许抬头直视。李国喏喏。进了屋，李国依着竹香的话跪下磕头一一问安。尹老太太让他起，见他满面风尘道：“你是怎么来的？”李国道：“回老太太，骑马来的。”老太太奇道：“你家也养马？”李国道：“是，我家老爷养了六匹。”尹老太太甚异道：“你家不是农户么？养牛才是，养马做甚？”李国道：“…老爷爱马。”尹柄忽然道：“你家姑娘会骑马？”李国头上冒汗，不答。尹老太太笑道：“你害怕我们吃了你家姑娘不成？”李国想想这将军既然是武将，应该不会拘泥于此事，硬着头皮道：“我家小姐幼时会。”尹老太太等到不觉得这话有问题，尹柄略觉好笑，也不揭破道：“你家小姐识字？”李国忙道：“是，小少爷没进学前，是小姐手把手教的。”尹柄道：“你家姑娘都会还是她一人会？”李国道：“出门子的两个小姐不识字。”尹柄道：“她是胖是瘦？”李国闭口不答“……”
尹老太太道：“你大概也听说了，我家前头去了两个媳妇，我儿子唯恐这次再出意外，所以宁可姑娘家穷些，也要身体壮好生养的。”李国左右为难，想了半晌犹豫回道：“我家小姐生性活泼。”众人悟。老太太心道：既然性子活泼，必非文弱之人，这下人到会说话。问尹柄道：你还有问的？尹柄道：“儿子没有想问的了。”尹老太太对李国道：“看你累了一天，天也晚了，不如在我府上住上一晚，明日再走。”
李国见不再问话，松了一口气，忙应了，便要出去。尹老太太又道：“周氏，你带他出去，安排他用饭住宿，明早走时，赏他上封。再给黄姑娘备上份礼。你也在自己屋里吃罢，不用过来了。”周氏答应了。尹柄道：“母亲，儿子先下去。”尹老太太问道：“不一处吃饭？”尹柄道：“晚上要出去。”老太太道：“那你快去吃饭。”尹柄行礼毕，快步出房。这边周氏领着李国出来，让跟来的婆子将李国带下去吃饭，饭后领去下人的住处。自己去准备给黄家的礼单。
却说，李国跟着那婆子出了内院，刚转到外院的廊上，一个人道：慢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焦躁的老太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