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逆流血泪史》曾经友青

10、心态迥异（二）

　　黄家规矩：白日里，凡是家中下人，各有司职的，没在主人身边伺候时，都要在门房等待传唤，像张屋、李国他们便是。麦穗得令，先去门房寻李国。李国也知道今日多半有事，正守在门房和张屋的老父老母嗑牙，张屋在一旁编草鞋。李国见麦穗去，得知是三小姐叫他，什么也没问，跟着就走。

　　李国一到，黄三秋就道：“李大叔素来老成，你辛苦一趟，拿着我爹的帖子去将军府，就说我们家今日才从京城回来，并不知道帖子的事，耽误了时辰。爹爹又从京里引了几个客人来家。如果方便，等这里事了了，爹爹就去府上拜见。他们若问起，李大叔估摸着日子，过个三四日也就可以去了。总要等爹爹歇歇，不然累着哪里可怎么好？”

　　李国心里觉得极为妥当，但因不是老爷太太做主，又怕将军府怪罪，遂看向黄太太。黄太太犹豫了一忽儿，终究是担心黄老爷身体，方道：“就这样罢。”李国正要告辞出去，黄三秋又道：“你回来时，在京城普通铺子里给我们全家一人买套外衣回来，就说是出门做客用的，让店主人帮着挑一挑。娘，大约要用多少银两？给了李大叔罢。”

　　黄太太和李国都笑了。黄太太道：“你爹早买了，等会儿去看罢。还是另买？”黄三秋摇头道：“我们家他们府里也知道，不用白白花钱。李大叔这就去罢。”说着看黄太太，黄太太会意，进屋拿出一串钱和黄老爷的帖子交给李国：“这是五百文你路上用。”李国欢喜道：“这个多了。”黄太太道：“你也累了这一路，多的赏你。”李国欢喜作揖接了。然后拿着黄老爷的帖子快马上京不提。黄三秋又命麦穗传话给张屋，让他赶着马车去和黄老爷汇合。如果黄老爷还没回转，就跟着他，一起回来。并带着黄三秋得口信。

　　一一安排妥当，黄三秋才松下一口气。瘫倒在椅子上。黄四冬先前不敢说话，这会子拍手笑道：“娘，姐姐好威风！”黄太太道：“可不是？将你娘想不到的话全说了。你娘匆匆忙忙的可就想不起来这些。”猛然间想起问道：“三丫头，将军府不会怪罪罢？”

　　黄三秋倚着椅子冷笑道：“娘，如果连这点子小事他们也不能体谅，这门亲事何必要结？虽说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们是我亲爹亲娘，岂能让他们小瞧了去？”黄太太忧虑尽消，笑道：“还是你懂事。”

　　这里张屋驾车前往麦穗所说的那几个庄子。路上算算时辰，就近先去了邻村张家沟村，在村口问得黄老爷一行进村后并没出来，打听了这村只有一家张姓富户家里有余粮未卖的，赶车去往那一家。那家仆人帮张屋递了口信，

　　黄老爷从厅上告退，匆匆至外面见了张屋。听张屋道，三小姐已经遣李国去将军府告罪，明说今日赶不及上京。让宽延几日。顿时如释重负，压在心头上的大石抛到了九霄云外。到底年纪大了，又两地奔波，黄老爷这几日早已身心交瘁。真要这样赶着去京城，身体确实吃不消，三女儿这样一安排，心里大为欢喜。他让张屋先一步回去，等自己办完事再说。张屋说三小姐要自己跟着老爷，也不让老爷骑马，定要他全程坐车来往。黄老爷哈哈大笑道：“她爹还没很老呢。”到底没再提让张屋回去的事。张屋于是由张家下人领着，去下人处和冯六小柱儿二旦等人一处呆着。

　　黄老爷放下心中大事，再回到厅上，神态悠然的捧着茶杯和张家老爷、几位粮商寒暄。那几人见他一扫先前焦急忧虑之色，也暗暗称奇不提。

　　黄家村子。黄宅。
　　黄家姐妹原本要和母亲一起去看父亲所买京里的衣裳，黄太太却让榆钱领着她们去看，自己要去仓库里清点粮食。

　　黄四冬纳闷的问道：“娘，当初收粮的时候不是已经按斗都记帐了吗？怎么又要清点？”黄三秋在一旁笑。黄太太也笑，道：“你爹爹不是带了几个人回来？他们就是买粮的。等你爹爹他们转回来，就要将粮食全拉走了。”黄四冬拍手笑道：“那我和姐姐又能买新衣裳了？又能买很多很多好吃的啦？”黄太太一指头戳在她脸上，嗔道：“吃吃吃！你除了吃还知道什么？就不能跟你姐姐学着点？难道你将来嫁人了也只知道吃？”

　　黄四冬也不生气，避开母亲躲在姐姐椅子后，扶着椅子笑道：“姐姐这么能干，我以后全靠姐姐了。”黄太太恨道：“难道你嫁人了还要将你姐姐带过去不成？”黄三秋“噗”的笑出声。黄四冬扭捏道：“村里人不都说，娘家人泼辣，婆家人就不敢欺负吗？”黄太太骂道：“你就这点出息？哎呀呀，气杀我了，看你将来去了婆家也这么糊里糊涂的？”

　　黄三秋笑道：“娘，妹妹已经十四，再过一两年就要嫁人，得闲也教教她罢，这样子什么都似懂非懂的将来可怎么得了。”

　　黄太太道：“哪里没教她？要她肯学才行。哪一次不是前头教后头忘？”黄三秋想想妹妹的万事不理，惟有吃为大，只有摇头。黄太太仔细想了一想道：“这样，从今日开始，四丫头去厨房跟着赵家的学厨艺。你既然别的都不会，总得有一门拿手的活计，将来去了婆家才好安身。”黄四冬撅嘴道：“姐姐也什么都不会，怎么不让姐姐一起学？”黄太太笑道：“你要是能像你姐姐这样会管家，不学也成。”黄四冬道：“就是嘴巴比旁人会说，有什么难的！”黄太太喝道：“有什么难的？才刚你姐姐分派李国张屋做事的时候，你在哪里？”黄四冬立刻怏了，小声道：“周嫂子他们都说我花绣的好……”

　　黄太太道：“娘知道你绣的好，难道你将来嫁人就一直绣花？”黄四冬眼里渐渐凝出水珠，小声道：“他们家和我们家也没什么差别，难道我将来嫁过去不是当少奶奶的？哪家有钱人家的媳妇放着下人不用，自己反去做饭做活计的？那你们还不如给我找个庄稼人家好了……”黄太太一时着急就想骂她。

　　黄三秋急忙拦住母亲，苦笑道：“原是我的不好，整日里除了帮着娘和爹管家，也就织布略会，裁衣绣花作饭我是一样都不会，妹妹这样想到也没错。娘，你和妹妹仔细说，我去门外等小狗儿，他今日该回来呢。”小狗儿向来到家都是天色将黑之时，黄太太知道她为难想要避开，也不拦她，拉着黄四冬慢慢分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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