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托付 “小黄, ...
-
“锦儿,为何今日宫中比往常热闹起来了?”我有丝疑惑道。
“回木姑娘,今日是…”没等婢女锦儿回完话,遥遥听见太子声声喊着:“木姑娘,木姑娘”。
“不知太子如此匆忙究竟为何?”我好笑说道。
“今天是中元节,快把衣服换上,朕要带你出宫游玩一番,如何?”顺治温暖的言语掩盖不住内心的兴奋。
太好啦,宫里呆久了都快长毛了。我心想终于可以去见识见识这清朝普通百姓的日子了。只是心中疑虑,便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倒过上了汉人的节日?”
“木姑娘,先祖曾留下遗训,应时刻挂记着满汉一家这个道理,大清基业方可长久。”
我赞许的点了点头:“只是别忽略了本族语言。” 皇上可能听的莫名其妙,他岂知在几百年后,尽管后代子孙依然昌盛,但会讲满语的寥寥无几的惨淡状况。
“皇上,皇后她…”锦儿略有忧色道。
“嘘~~~~~这事除了朕和木姑娘就只有你知道,如果泄露出去,朕拿你试问。”顺治表情严肃,望向我又变脸之快,眉飞色舞促道:“快快换~”锦儿又好笑看着我们安静退了出去。
“我换了”我看了看顺治,没反应. \"我换了,我换啦!”伴着我一声大吼,顺治这才尴尬反应过来“噢!”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串出门外.我笑着摇了摇头,自顾自的换上了那身太监服.
夜凉如水,只见两个一高一矮小太监悄悄溜出这肃杀的宫闱.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多希望那日我们可以一去不回。可是如果没有如果…
身在北京城的街头,我感叹着时空的玄妙,望着人来人往的百姓,心中陡然一空,这里有属于我的东西吗?
顺治突然牵起我的手,暖暖的“木姑娘,我们去换身普通百姓的衣服吧。”
我的手轻颤了一下,随即紧了紧他握着我的那只手,点了点头:嗯!顺治感觉到我的回应,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惊喜。
“皇上,现在开始我就叫你小黄吧,哈哈”, “好~~”。
我们走进了一家店,各自选了衣裳。当我由太监服转着女服出来后,只见掌柜的眼睛一亮:“姑娘真是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一会可是要把那万千灯火都比下去哟.\"
小黄听了很是高兴,扔了一大锭银子,便拉着我走了。
我疑惑道:“这衣服值这么一大锭银子呀?”
小黄说:\"哪有,是他夸你漂亮,朕高兴,算赏了他的。”
“你真是的,浪费!做生意嘛,他掌柜的当然要挑好听的说啦,就算是个丑女,他也会那么说的。你看!”小黄回过头望向店里见掌柜的真的在同一个欧巴桑说着相同的话。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我笑道:“是吧!然后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准备去要回赏钱的顺治拽了回来。”
长安浐水几生哀,中元夜下孤魂明。三念故人遥相寄,隔岸烟火两重天。本是祭祀亡人的节日,却被这两岸的烟火减去了那几分惆怅。那寄给故人的河灯也成了男女约定的见证。在这个北京城,不禁记起那一句:你要记得,垂柳紫陌洛城东。不知今日的北京城是否也是令我终生都铭记于心的洛城。我与小黄来到河边,将手上的荷花灯置于河内,看着那点灯火渐渐远去,我亦不知这是寄予谁人?
“木姑娘,你这河灯是寄予哪位亲人的。”顺治关切问道。
“哪个也不是,放着玩罢了。”
“对了,你的亲人呢?”
我摇了摇头道:“这世上怕是独我一人了。”
安静良久,顺治温柔的握住我的双手,那双柔润的眼却突然紧紧的霸道的望着我的:“木姑娘,你要记住,紫檀未灭,我亦未去。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一天,就断然不会独你一人!”望着顺治袒露真诚的双眼,我暗自念着:“紫檀未灭,我亦未去。”
太庙的紫檀终日不断为皇室的祖先供奉香火,是万不可能断的,断的那日恐怕亦是清朝灭亡之日吧。这样狠毒的誓言竟不似顺治说的话,后来我知道就是这样一句话成就了一眼万年的痛楚。
“小黄,我们也买个面具带吧。”
望着古老图腾的面具,想起前世大明宫词里太平与薛绍相遇的那一刻。不禁低声唱到:“长安月下,一壶清酒,一束桃花,心如烛光,渴望在幻想中点亮。一想起你,我已经开始,开始疯狂。长相守它是啊,面具下的明媚,明媚后隐蔽的诗啊,无缘感悟,你象迎送花香的风啊,无辜而自由,我像闻到蜜香的蜂啊,爱上你。”
一曲作罢,小黄不知神游至何处,似丢了魂魄转而惊奇问道:“这是哪里的曲子,这样的曲调竟未听过,虽有忧伤,但可体会到那份只要曾经拥有就足矣的意味,不论结局如何,总是甜过的。”
我微笑点头:“是啊,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顺治突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岑儿,你这颗七窍玲珑心真是叫人难以捉摸。我不要再见到你这般忧伤。”
“不要看我啦!我帮你把面具戴上。”
“好。”
“你带上面具真好看”望着面具下顺治饱满润泽的唇及拥有好看棱角的脸,我有些脸红的说道。
他将面具摘开一半,望着我:“真的吗?”不再是平时的玩味,而是满眼的槐花香浓。望尽悠悠眼底,我看着他不觉竟羞涩的点了点头。
本应宵禁时刻的北京城,此时仍人影窜动。隐约听见有人高声吟诗,便想着去凑一凑热闹。我对着买吃食的顺治喊道:“这边,这边。”便先独自跑过去了。
穿过人群,见一官家打扮的男子突然出现,眼珠微转,看着刚刚吟诗的白面书生道:“不曾想在这遇见柳少爷,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那白面书生微微一笑,淡然道:“我柳宣不才,唯独爱附庸风雅,在这赋诗几首,望能遇见知音。听高兄的口气,倒是对柳兄我唱的这一出有意见?”
“哦~这倒是有趣的很,既然你这么喜欢诗文,不如我出一题目如何。今日既然是中元节,那就以祭祀为题,若是你五步之内作不出来,休怪本少爷不客气!”
听那姓高的讲话真是不客气,心下不免为那柳少爷担忧起来:当年曹植七步成诗,堪称传奇,如今这姓高的竟叫柳宣五步成诗,不是明摆着闹事吗。
我望向柳宣,见他眉头不似察觉的微微皱了一下。我心里暗笑:叫你附庸风雅,搞出乱子了吧。不过看那姓高的长的不怎么样,说话也不待见,我决定帮柳少爷一次。
此时听那姓高的嚷嚷着:“怎么柳兄作不出了?来人哪。”
“慢着。”我大声喝道。
“你是何人?”姓高的看着我莫名其妙。
“我是柳宣的妹妹,他既是我的兄长,也是我的师傅,这点小事情就不劳烦师傅出马啦。就由我替师傅代劳吧。”我不怀好意的笑道。
“柳兄,我可没听说过你有个妹妹啊。”柳宣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我,见我冲他眨了眨眼睛,随即似乎明白过来,回之以微笑。“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好了,我要作诗了,我开始走了啊。”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念罢,我心暗道:\"纳兰性德,我对不起你,谁叫我生的比你晚那。\"
“哼,今日暂且放你一马,走!”只见姓高的狠狠说道随即愤愤而去。
“不知姑娘芳名?”
“我姓木”没等我把话说完,便隐约听见远处小黄喊着我的名字。我心想糟了,刚刚是不是没听见我叫他,千万别走散了。于是我迅速抱拳告辞“后会有期”,便便匆匆赶去寻小黄了。
耳后满是柳宣的声音隐隐消失:“木姑娘,你家住。。。。”柳宣见木姑娘远去,便反复吟着她刚刚作的那首诗。“那位姑娘究竟是何人呢?回去定要吩咐燕漠打探下。”柳宣暗自想道。
穿过拥挤的人群,我声声唤着小黄的名讳。却被层层的人群越挤越远。隐约间似乎终寻到了那一丝痕迹,熟悉的面具,蓝色的长衫,还有面具下那温润不变的眼神,在灯火的恍惚下褶褶生辉,那般耀眼。
我冲忙奔过去,紧紧的抓住他的双手,在这已然在我脑海里成为历史的国度里,这双手仿佛就是我真实存在的见证,让我知道我不是在梦里,让我知道我还有生活下去的勇气!
突然心房仿若决堤,牟然间感到这一生都要紧紧的托付于面前的男子,莫名的不舍,莫名的缘。我颤然说道:“小黄,我想说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请一直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