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后宫·若容传》乔雨今

7、女官之争

　　清平乐·紫禁秋

　　月随暮早，
　　瑟瑟秋风道。
　　残柳凉夜鸦愈闹，
　　环佩叮咚吵。
　　思人今归何处？
　　朱华紫禁重深。
　　惜晚妆楼人静，
　　孤影对还觞。

　　一日，文世清来女官所看望若容，“我待会儿要去景福宫，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宁妃娘娘？”
　　若容想想，道：“我现在虽然根基差，但一定会努力，当好这份差，不会让她失望的。”
　　二人在门口说话，可眼馋坏了屋中其她女官。文世清的风流倜傥在清音阁是出了名的，那里的姐妹谁不仰慕。众人听说文世清与若容还是旧相识，更是羡慕嫉妒。
　　双喜是最见不得若容好的，歌风轩其她女官虽不满双喜嚣张，但也很支持双喜去搅合文大人和若容的事。
　　每次见文世清来女官所，双喜总会浓妆艳抹，仔细梳妆打扮一番，跑过去搭话。这次，她又粉黛浓施，香气扑鼻地过来，“诶呀，文大人，好巧好巧，在这里遇到了！”
　　文世清和若容都对双喜心生厌恶。文世清想戏弄双喜一下，忽指着她背后，故作惊恐：“咦，那是什么？”
　　双喜忙回头查看，文世清忽地拉起若容，跑出老远，双喜再追赶已来不及，只得望着二人背影顿足生气。

　　若容哼着小曲儿，笑容满面地回到歌风轩，却见双喜正拿着鸡毛掸子，打骂两个奴婢。两人跪在地上，哭得很是伤心。
　　若容见状，知双喜又在无事生非，一把夺过她手中鸡毛掸子，“不许打人！”
　　双喜满不在乎，尖声鄙夷道：“这两个奴婢做事偷懒，我是女官，责罚她们，你管得着吗？”
　　若容忍怒道：“我也是女官，我看她们干活勤快，不许你打！”
　　双喜白了她一眼：“呦，候补女官好大的口气，这里谁不知你是第十一名进来的，要不是第八名的人因故离开，哼，你现在还在景福宫扫地呢！”
　　双喜嘲笑着，旁边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起哄起来。
　　若容瞪了她一眼，“就算我是第十一名，可还是进了这歌风轩，现在我们同为女官，一个品级，我说不许打！”
　　双喜向来以为若容胆小怕事，不料被她这突然一顶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气红了脸，冲若容干瞪眼。

　　转眼间，离中秋佳节只剩两月，清音阁上上下下忙碌起来，为皇宫的中秋晚宴排练节目。中秋佳节，月圆之夜，皇上要在宫中大宴群臣，到时候，太皇太后、皇后和后宫佳丽、文武百官都会到场。
　　由于若容等十位女官在清音阁还算新人，资历尚浅，这次并未安排她们表演。只让她们负责督促宫女太监布置场地。

　　一日，秀儿和兰兰等宫女在清音阁糊彩灯笼，若容与画师在灯笼上画画题字。双喜游手好闲过来，拿起糊好的灯笼，故意用手指戳了个大洞，朝秀儿和兰兰骂道：“你们这群蠢材，连糊灯笼都不会，要讨打么？！”
　　若容见双喜又无事生非，打抱不平道：“明明是你用手戳的，我看见了，不许诬赖别人！”
　　双喜争辩道：“呦，你不是在画画么，怎看见我戳洞了？哦，你干活三心二意，我去告诉总管！”
　　文世清闻声过来，他虽是乐工坊副总管，但这次没他的演出任务，故蔡总管派他来做监工。
　　“怎么回事？”文世清问。
　　双喜一见他风流倜傥之姿，身子酥软，爱慕之情更甚，“呦，文大人，我.…..”双喜掩面故作忸怩娇羞态。
　　文世清厌恶双喜，知她爱无事生非，没等她说完，便打断道：“双喜么，你不做事，在这里闹什么，快走！”
　　文世清横眉立目，双喜被他一喝，只得悻悻地走开了。
　　若容在旁看得开心，朝文世清望了一眼，却发现文世清正也转头望她，二人会心一笑。
　　双喜本盼望在这次中秋晚宴大展舞姿，谁料只能在后台打杂，很是失望。她不愿干活，又遭到文世清责骂，心中不快，只好跑去叔父那里抱怨。

　　这样吵吵闹闹，乱乱哄哄地又过一月。
　　一日，双喜从外面玩乐回来，众人告诉她一个好消息：晚会又增加一个新节目：嫦娥献月。
　　这节目放在最后，由众宫娥演仙女，手提花篮，在空中飞舞，挥洒花瓣；由皇后娘娘，也就是虽诞下小格格，但凭借太皇太后鼎力支持，已荣升皇后的端皇贵妃扮演嫦娥。她将从空中袅袅飞下，向皇帝和太皇太后喜献中秋月饼。

　　这当然是皇后的点子，目的也十分明显，一来在后宫佳丽和文武百官面前显示皇后天仙之姿，独宠后宫，二为搏得皇帝和太皇太后欢心。
　　因其她舞女都被分配到各个节目，抽不出身，这次的仙女便要让这十名女官扮演。因仙女只是由绳索吊着，飞舞撒花，对舞技要求不高，故她们完全能胜任。
　　在皇后身边飞舞撒花的仙女只要七人，沿袭七仙子下凡典故，皇后则是月宫嫦娥。故而一开始十个女官一起排练，但最终能上台表演的只有七人。

　　若容心道：宁妃姐姐若知我能在中秋晚宴表演，定会高兴，这个机会不能放过。
　　于是，她加紧练习起来。而其她九人也不相让，都盼着这次能与皇后同台献艺的荣耀机会。
　　她们十人每日被吊着在空中飞来飞去，很是辛苦，可人人都不肯放弃。渐渐地，若容便觉自己不如其她人，毕竟她的根基太差了。

　　这几个月来，若容与文世清早已熟稔，便将心事说给他听，“我技不如人，如果让宁妃姐姐知我这次没能入选表演，必定伤心。”
　　文世清默不作声，良久，才问：“你真的很想表演吗？”
　　“当然了，我一定要去！”若容满脸坚决。
　　“好吧，我帮你。晚饭过后到乐工坊找我。”文世清道。

　　晚饭过后，若容来到乐工坊，文世清已经在乐工排练的小戏台等她了。此时已是晚间，乐师们都已回去，只有文世清独坐在小戏台旁的椅子上。
　　“上去把你们的舞跳一遍，我来给你当师傅。”文世清道。
　　若容缓缓朝戏台走去，她有些紧张害羞：这是她第一次跳舞给文世清看，他会不会笑自己跳得差？
　　若容一面哼着背景音乐：月圆中秋，一面在台上舞蹈。
　　舞罢，文世清指出几点不足，让她改正了再舞。
　　这样来来回回练了九日，若容已觉在十人中获选大有希望了。
　　第十日，若容又来乐工坊表演。这次见了她舞蹈，文世清拍手赞道：“好好好，你可以出师了！”
　　他见若容舞得好，自己也兴致大起，取出洞箫，一步跨上台：“来，咱们共舞一曲！”
　　这次，他吹奏的竟是令人魂牵梦绕的清平乐·紫禁秋。

　　清平乐·紫禁秋

　　月随暮早，
　　瑟瑟秋风道。
　　残柳凉夜鸦愈闹，
　　环佩叮咚吵。
　　思人今归何处？
　　朱华紫禁重深。
　　惜晚妆楼人静，
　　孤影对还觞。

　　一听到这箫声，若容腿脚似乎被音符牵动，不由自主舞动了起来。文世清也边吹箫，边随她和舞。如梦如幻，这深宫内苑仿佛烟消云散，天地之间，似乎也只他们二人。
　　曲罢，二人依旧沉浸在曲子中，相视一笑嫣然。
　　文世清赞道：“没看出来，你在舞蹈方面确实有些天分。”
　　若容听了夸赞，心中高兴：这是他第一次夸我。
　　她谦虚道：“是你曲子吹得入情，我听了感动，不由地随乐而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