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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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小公爷……”那声音离开耳际时带上了一丝懒意，姜莳田手一松，赵荃便跌回了草垫上，膝盖传来刺骨的痛。
“终于还是要开始么……”赵荃歪着脑袋，瞧着数名锦衣卫向他涌来，将自己拖出牢房。
双手被高高吊起，朝后捆在柱上，双腿荡在空中，脚不得力。赵荃心知这时若是挣扎，也不过是惺惺作态，便任凭锦衣卫摆布。“我当日想，一个指挥副使连隐蔽这都做不得，估计难堪大用……”
“后来比武，也确实如此。你形如野狗，乍看确实威风，但是不善谋略，身后也无人撑腰，也就是个副使了……”
“锦衣卫可必得出身、武艺、相貌神行皆出众者才能胜任，可惜你样样皆缺。如今能到正使地位，恐怕齐王没少为你说话……”
姜莳田似乎刹那间心里涌上了一股被人看透的挫败，朝着那施行的锦衣卫吼道：“给小公爷捆紧了！”
手腕手臂似是被拧断崩裂一般，赵荃只得继续带着那似有嘲讽语气的冷言冷语：“你说着你不会公报私仇，只怕当日不听齐王的人便是你，也就是你重了手，断了我的腿。你说如果齐王知道了，会不会……”
姜莳田顿时哑口无言，可心里的火气却不住的翻涌，伸手便将赵荃的单衣撕裂硬塞进了嘴里。赵荃这才停了话，却依旧狡黠、挑衅的瞥着。
一旁的锦衣卫将浸过盐水的鞭子递给了姜莳田，登时只听见皮鞭破空的声音。姜莳田伸手扯出了布团。赵荃张着嘴，却没发出一声呼喊，任其鞭打。脖颈、胸腹处便留下道道红痕。
姜莳田的手法极有分寸，不见血，也不皮开肉绽，却在汗水与盐水里刺得火辣的痛。每一鞭下去，赵荃的身体便跟着一抽。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鞭子下去，姜莳田自己也累了，伸手便将皮鞭扔给了身边的锦衣卫。
他们没有姜莳田这样好的手法，浸过了盐水后，皮鞭便划开了赵荃的身体。不多久便是血痕淋漓，面上也带了几缕伤痕。
血滴滴哒哒的坠在青石砖砌的地上，散发着森森寒意。
“打累了？”赵荃想要笑着说，但身上的伤痕不允许，他只得斜着脑袋。牢中的火把这张血汗津津的面孔衬上了些微弱的、跳动的光彩。
“你说会不会什么？”姜莳田转身坐在官帽椅上，大敞着腿，身躯却还凑近着。
赵荃上身赤条条的，血汗顺着胸腹上的肌肉和鞭痕顺着流下，染上下身着的单裤，添上红红的印渍。他缓了缓，才将疼痛咽下。“齐王目前势壮而力薄，文臣虽多可真要出了什么大事，也都是个三思三思再三思的缩头乌龟。文臣误国，否则荃也去考个探花郎了。”
“但是这文臣却拥有一张厉害的嘴。”姜莳田抬眼冷笑着，“否则小公爷怎么会在这儿，受我这鹰犬的气？”
“你若真是想让荃生不如死，就不该先上这轻的，你应该从荃的趾骨开始一段一段的掰断。”赵荃微微垂首，接着轻笑，“可是你没有，这至少说明了你还不敢。在齐王眼中，荃是急需拉拢的，作用便是针对军政。你说若是这将领、总兵是一个残废，人们会怎么想？”
“小公爷是真以为我不敢才不做的？”
“至少你若还想做这指挥正使，便做不得。若是做了，你身无背景，也算是死不足惜。来日齐王登基，指挥正使要立谁便是谁。”赵荃昂起了下巴，斜着眼瞧已有些按耐不住怒火的姜莳田，继续讥笑，“当年家父带荃入宫，也曾想过你这行当，若是行或还是同僚。但你知道家父的回答么？他说，生来虎狼，何为鹰犬？”说毕，便接了狠狠的一记耳光，赵荃被打的侧过头去，嘴角溢血。
随即，姜莳田靠近了赵荃的脸侧。
“诏狱里，鞭刑最轻，”是那句话的前段，可后段随着耳际沉稳的喘息改变，“或许只有真正的切肤之痛，才能让小公爷不再那么伶牙俐齿。”
姜莳田的手滑过被绳索紧捆的手臂，顺着身体的线条一路往下，半跪着摸上了戴有镣铐的双脚。
赵荃的脚长得很美，与他的手相比更加莹白、纤细，或是因不常见光的关系，生生有一种冰肌雪骨的味道。他的脚趾瘦长、圆滑，成着暖暖的玉色。
“取炭火和烙具来。”
“你说得对，如果我毁了你的腿脚，的确是死路一条。但如果是为了折磨你、让你说出实情，用了一些小手段，齐王是不会在意的。”
姜莳田握着赵荃的脚，慢慢的抬了起来。他平视着赵荃，手却依旧摸搓着。他的确顾忌着赵荃的身份，若是赵荃之于齐王着实重要，他难免没有好果子吃。不能烧火烫其全身，但灼烙脚心却是不露痕迹的做法。
烙铁泛出了微微火色。
赵荃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疼，却并不至痛到昏厥。
“你知道这是最轻的。”
“荃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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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爷身份尊贵，请先出招式。”
赵荃接过一把绣春刀，掂量掂量。绣春刀轻巧凌厉、狭长略弯，适合中距离攻击。而赵荃自幼习得多是骑马与舞枪弄棒，刀、剑这般略显花拳绣腿的只适合贴身肉搏，若是在战场上面对一杆乱颤枪花的密集攻势，只怕是连人带剑给劈成两半。
“荃不熟识这路数，副使先出招吧。”赵荃只照样摆了个起手式，堪堪入定，丝毫没有先攻之意。
姜莳田将目光投向了皇帝，随即急速袭去，一刀横削；赵荃刀尖抖颤，直瞄对方胸腹之间，宛如游龙直刺。两人在旁观所看几乎同时出手，然而姜莳田却心里清楚这小公爷并不像他嘴上说的那样不熟识。赵荃不懂刀法，却不碍他出手。绣春刀比单刀长，也比长剑短，更逊于枪。然赵荃生来手臂脩长，一把绣春刀用在他手里却硬比姜莳田长了不少。
赵荃脚下移挪，沿着下劈的金石之风灵活转向，腾挪至侧；手上不变，仍是戳挑姜莳田的腰际正中。姜莳田借早前全力之冲仍是向前倾身，手腕微转撩开身侧刀尖，大力荡开。
赵荃随即一个翻身退步，半丈之外略作调息。
姜莳田却毫不留情，挽了个剑花，不待喘息之机再次攻来。
片刻之间便又交手了十几回合。赵荃瞧着姜莳田，回想着他的路数。他的刀法，与其说是刀法不如说是剑法，只是手中兵刃不同。剑招狠厉而多变，不似剑之轻灵，每招粗暴蛮横。姜莳田也在考虑着赵荃的招式，却心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赵荃若耍的是枪，只怕虽是切磋仍会有血光之灾。他的招式不似枪法也不似剑法，却如虹如电，无丝毫狡猾诡诈。游龙、抖圆，从未显现；扎线，生风，如奔如流。
赵荃的每一招都意指终招，姜莳田偏不让他得逞，每一招之后的回击便更蛮缠、横行无忌。
绣春刀自面门挥下，空中划了个坦荡的半弧，不偏不斜、挟风卷残云之威势击在姜莳田的刀身上，把他连人带刀胡倒在地。
赵荃正欲收势，只见无数飞镖、短箭、长针银光闪烁，密如雨丝。他只得以剑为枪卷开长短暗标，如鱼一般从容穿行。
“输便是输了，却还做袖里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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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过是个走狗了。”
脚心上又是一阵灼烧。
“我倒是低估了你，贵胄里的硬骨头。不如我们的程度再刺激点，你看这漂亮的脚上若是留了疤、断了趾，会怎样呢？”
赵荃的眼睫颤了颤，不置一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