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比流年长》旭初

5、或许我们都开始遗忘了

　　我接受了，杨一晓，但是却不怎么愿意与丁小洛接触了，我现在依然可以想象到那天吵架的情景。我忘记我们两个是谁先说对不起的，但是我知道，刘川望回不到从前的没心没肺了，或许以前心里面不会把他隔开一层，或许以前我们三个的快乐就这样被我忘得一干二净。没办法，我不是望京，没有那么多的气量，我不是爸爸，没那么大的勇气面对以前妈妈离开的事实，或许在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在改变，只是没有让谁发现吧。
　　今天望京出去了，我现在也开始学着美术，我不会和望京同时出门，我知道小洛一定会陪着望京去教钢琴的老师那里，我是故意在躲他，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多余的想法去与他大眼瞪小眼，我知道自己小家子气，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好吧，爸爸以前说的没有错，我就是那种执拗的死孩子。
　　我一个人走在去往，美术老师那里。时间还很早，我不想去乘公交，只想慢慢的走着去。我从来都没有发现过，这条路有这么长，以往走着这条路都是都由望京还有小洛陪着的，我们三个人并排着走在一起，有时候望京会跟我们讲很冷的笑话，笑到一定程度就刹不了车，一路上笑声不断。周围的梧桐也是那么的好看与快乐。似乎今天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的阴霾的。没有阳光照耀的那么光辉，也没有在雨天的清爽，只是在阴天里面，沉沉的，没有一丝生气。看似无限的地狱一般，深不可测的情绪，就这样被埋藏。
　　老师教我怎么样速写，上色，其实画素描是一件十分痛苦的时候，有时候我会因为这些线条的勾勒而大费心机，这样可以使自己的脑袋慢慢的不在想那些事情。突然好想她，那个美丽的女子，两年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也不会知道她有没有在她的某个时间想我。教我的老师有个女儿，她也很喜欢素描。她叫刘眷棉，很有缘，我也姓刘。她是个很安静的女孩，除了和自己的母亲说话以外，似乎都不怎么当我存在，我也无所谓，习惯了就行了。可是这个刘妹妹，总是会在，我构图时，准确的指出我错误，没有办法，有时候我和她都会为一种画法而争执，我争不赢她，索性就不会理她了。反正我无所谓。
　　回到家里，望京还没有回来，倒是爸爸，坐在客厅，他见我走来，让我坐在他的身旁，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色如此张皇，我不禁眉头皱起。
　　“爸，如果有什么事情找我就说，你这个样子只是会让我胡思乱想。”我像爸爸说明自己的想法，我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的，毕竟我和他是父女。
　　我看着他略略抬头看着我，用一种快要离别似得伤感的眼神看着我，我感觉我快要被这种眼神给吞没，没有空气的存在，周围是窒息的黑暗，那种黑压压的感觉，又一次来临，这是第二次了，我没有什么想要表示的，我只是在等待一个结果，像是在等待判决书的犯人，真是的，面对爸爸，我居然像犯人，可笑。
　　他还是没有说话，这样的气氛，更加的令我不安。
　　我应该是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吧，或者应该是一个害怕各种情况伤害的孩子，就像以前在上海，爸爸离婚的时候，妈妈走的时候，爸爸瞒着我跟徐亚妈妈交往的时候。那种感觉，我想都是自己的心理作祟吧。我记得，在我还小的时候，我还待在爸爸学校的时候，那个食堂的胖阿姨，总是喜欢用各种各样的鬼话来吓唬我，但是我一点也不会感到害怕。反而，我却被她的一句；“你妈妈不要你了。”而大哭好久，直到爸爸来了，给我解释好多遍，才愿意擦干眼泪，却还嘟着小嘴，不肯原谅那个胖阿姨。
　　像冰雪开始融化了，爸爸，慢慢开口：“川望，你妈妈要回来了，她说她要来看你。”只是两句话而已，有没有必要搞得这么严肃，正想要说话，他又说：“这次她回来，是为了带你离开，她要你的抚养权。”我一下子就僵住了，时间停住了，呼吸停住了，似乎空气也停住了，我知道我对她有眷恋，以前，在爸爸还没有与徐亚妈妈结婚的时候，我幻想着有一天，她会回归到我们的家庭，她会站在门口等着我开门，她会拉着她的行李，等着爸爸来提，对着我们说，只是出门旅行一圈了，却发现突然好想你们，所以就回来了。很多时候，我都会走到大门的边上，傻傻的等着，我不敢开门，我没有那个勇气来开门，我没有勇气去戳破我给自己的希望和美梦，从那一刻起，我就发现了一点，即使她的记忆很少，但是她和爸爸早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没有办法不去思念她，不去奢望她回来。直到爸爸要再婚，我才明白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即使我想，她想，也来不及了，我们都还是回不去了。回到南京，我在望京的影响下，变得很理智了，这些年过去了，要是真的想我，念我，怎么会一点也不来看我，怎么会不来找我呢？哼。
　　“爸爸，你在担心我会和她走吗？不会的，如果是以前会心动，但现在不会了，我只是个孩子，我还没有办法去原谅她的离开，她的冷漠，她的了无音信。”我说完了，我这些年的心思也说完了，我想这次我会释怀的，毕竟我们回不去了，两个家，我想留在现在的家。我看见爸爸哭了，我没有注意到，多年后的他开始那么的脆弱，他才刚刚三十几而已，怎么会有五十年华的沧桑，我看着他，心疼了，这个是从下疼我爱我的爸爸啊！
　　我轻轻地伸手抱住他，时间好像倒退到了四年前的那天，她离开的那天，我和爸爸也是这样抱在一起，不同的是，现在爸爸哭了，不同的是，这是四年后，不同的是，这里是南京不是上海，不同的是，她是以回归让我们变得难过和脆弱。我深信，她是爸爸这一辈子最爱的人，但是徐亚妈妈回事陪伴爸爸走过一生的人。
　　好久我们才从悲伤的情绪走出来，不知什么时候，徐亚妈妈已经回来了，厨房也传来了阵阵香味，我帮爸爸擦干眼泪，笑了笑，没有什么是不会过去的。我在心里这么说。
　　望京回来了，我们全部在一起吃饭，谈论着昨天的新闻，在路上发生的什么搞笑的事情，不会有什么伤感的话题来侵袭这样华美的晚饭。
　　吃完晚饭，望京拉着我去散步，本来不想去的，可是心情不好，也便依了她。没有下雨，空气很干燥，梧桐也没有什么精神，更不要说人了。望京拉着我的手，我跟着她走着，走到一个岔路口，我抬头看见小洛站在那里，看见他，我掉头就打算走，却被望京拉住，她几乎是用求我的口气在说话：“川望，你就和小洛和好吧，你看，你们两个都好久没有说过话了。”我知道我根本不可能拒绝望京，所以打算答应了他，说实话，现在我也不生气了，小洛的行为我也接受了。
　　丁小洛看着我，一脸讨好：“川望，你原谅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说完便用手扯着我的手，还使眼神给望京，所以望京很配合的拉起了我的另一只手，他们两个使劲的摇着我的手臂，嘴里还嘀嘀咕咕的。何曾想过两个这样优秀的人，会这么赖皮的去请求一个人的原谅，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我正色到：“你们两个存心把我的手弄残吧，好啦，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你了，是吧，小洛子。”
　　小洛，听到我原谅很高兴，他前段时间还在担心，他说，他还害怕，我以后都不在搭理他了，听到这句话，应该是可信的程度比较高吧。
　　三人行变回来了，也增加了一个人，就是杨一晓。开学了，四人行，校园里面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他们三个知道，我母亲要回来要抚养权的事情，尤其是望京，天天都在担心着，有时候在想呀，望京才更像是那个当事人才对。每天打打闹闹，日子也过得很快了。她已经到了南京只是没有来找过我，周末，从刘老师那里回来，脑袋里面还在想着眷棉的话，她说我现在画什么都太僵硬了，又有点乱，但是却构成了一幅图，找不到任何瑕疵，我觉得这话有些勉强了。
　　走着走着，眼前多了一个艳丽的身影，抬头，那张熟悉的脸孔就清晰的映在了眸子里面，那张面孔没有任何改变，似乎有的只是更漂亮了。也是生疏了。
　　她带着我，走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我坐在她的对面。
　　我没有任何的惊讶，她说，“过的好吗？”
　　“还行，新的家，很好。你为什么突然要回来了，还要抚养权？”我很奇怪的问她。
　　她还是一脸平静，“我没有真的想要过抚养权，像刘建民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是为了气我的丈夫而已，本来只是吵架，可是我发现，我必须牵制住他，也得试试他到底还是否像以前一样爱我，直到，我来到南京了，他也追到南京，其实我只是利用你的存在，和刘建民的存在而已。”我看着她说的风轻云淡，心里却是在淌血，我的眼泪不争气的上来了，我咬咬嘴唇，抬头，“我还只是个孩子，还没有成熟到，可以原谅你的利用和狠心。”我拿上自己的画板，就开始跑，跑了好久，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停不下来了，我蹲在路边，哭了，大哭了，路人看着我，我也没有理会。或许，我不会在眷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