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诡话》江湖人远

2、嫁给草的女人 二 总算明白，

　　上班第一天，除了去面试的办公室签了劳动合同以外。我被收走了护照，直接拿去办签证了。接下来，被告知在家中等待签证下来，即刻启程。

　　我，没有学习过公司的任何规章制度；没有参加过任何形式的培训；直至我入职的那天，我才知道尼玛地被坑了啊！

　　什么他妈的新材料！什么他妈的科技公司！什么他妈的中外合资！

　　就一收破烂的公司！

　　还让我出国去收破烂！

　　姐生这么大没什么明显缺点，或者说，缺点不明显。

　　就是这张烂嘴，真想把它给撕了！

　　散伙饭的豪言壮志！千万别让我回忆，谁让我说这茬我跟谁急！

　　什么一年破三十，三年破百万，五年千万不是梦。

　　奶奶的，牛皮都快吹爆了。

　　我要是说自己上班第一天就辞职，那不是千年的笑柄，万年的扯淡嘛。

　　总算明白，为什么前人总结：如今就算，是坨屎摆在面前，我也只能咽下去了。

　　都是不作不会死！

　　第二次去公司，也就是昨天，除了取自己的机票，预借了一万元试用期工资，公司就给了个额度为十万的信用卡，说出差旅行全靠它。

　　“你这次外派签证是商务的，三个月回来一次。前三个月的回收指标，你得给我找100吨废旧电子元件回来，比如CPU这种的！”

　　“100吨？这么多，哪找得够啊！”

　　“你不要有畏难情绪嘛，2010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发布的报告称，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电子垃圾生产国，每年生产超过230万吨的电子垃圾，第一的美国要产300万吨呢。我现在给你的指标，只不是是冰山一小角罢了，我们有信心，未来印度有望冲击第三大电子垃圾生产国嘛！伟大的开拓任务，就传递到你身上了！”

　　领导说得雄心勃勃，我听得困难重重！

　　唉，怎么说呢，总之上了贼船还想下去，首先得问问贼头子答不答应，何况我合同白字黑字的卖身契摆在那呢，想合理拿工资，还不得干点事啊。再不济，存个三两月工资，混点出国工作的经验，下次回国再另寻下家呗。

　　那句诗怎么说的来着？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我呢，此刻的美好小算盘，砸进现实里，就成了，一去印度跳了海，从此前路渺无人。

　　今晚，我拿上盖着印第安签章坨坨的护照本，登上了去往新德里的航班。

　　红眼航班上，我坐立难安啊！

　　不怪姐很土，自认为已经下血本花了200大洋，买了防晒、水、乳液、连最简易职业装五彩眼影膏都被我塞进包。买了个最大号的箱子还不够用，还收了个硕大的登山包，把能想到的东西全塞满了，大到洗发水、护发素、被套、衣物，小到指甲剪、针线包、牙膏、牙刷，连姨妈巾都没拉下。

　　同寝的美女们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你这哪是出国，分明就是搬家！你还以为是二次支教啊，人家那好歹也是首都，啥买不着。

　　如果我把自己内心深处的顾虑吐出来，估计会倍加鄙视。姐是怕出门沟通不畅，买不着东西。

　　谁知我人生第一次土鳖级出国，就被安检大叔拦在门口了：“你这么大个登山包，为啥不托运？你不知道登机行李不超过10公斤么？”

　　什么？可是我还有四十分钟就飞了啊，再奔出去托运就来不及了！安检大叔分外无奈，接着让我开包。

　　从菊花牌塑料口袋里倒出了一堆大宝、爽肤水、防晒乳、沐浴液，更无敌地是我还装了六瓶枇杷止咳糖浆。大叔黑线地表情就像说，这丫的没坐过飞机吗？不知道液体携带不能超过100毫升吗？

　　大叔死活不放我进去，说要么把液体处理了，要么出去托运。我叉着两腿，紧握双拳，看着一堆心疼得滴血的瓶瓶罐罐，能救一些是一些吧！

　　安检大叔们像看外星人降临般地表情，盯着我喝完了六瓶止咳糖浆，接着还打出个满意的饱嗝，擦干净嘴，大摇大摆地背着登山包，去找登机口了。

　　找到座位，就开始发愁，我半人高的登山包，肿么也有十来公斤上下吧，我踮着脚，一手托包头，一手撑包尾，要举国头顶塞进行李舱，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举重运动嘛。

　　我正涨得满脸通红，使着吃奶的劲帮上托的时候，一阵淡淡的檀香味从鼻尖划过，一双手臂从我手中接过背包，轻松地推进行李舱。

　　转过身，正看见一个印度人，微笑地用英语说：“我的座位在这里面。”随即用手指了指我身前正中的座位。

　　“噢，谢谢！谢谢！我也在里面坐！”我赶忙反应过来，也笑着答道。

　　我的位置正靠窗，他坐在我旁边。

　　“你好，我叫桑吉。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我叫……林峰。”

　　桑吉是个非常活泼健谈的人，有句话不是这么描述的嘛：黑是黑是本色，人家皮肤虽然黑，五官还是长得很有雕塑立体感的。

　　标准浓眉大眼，瓜子脸，揉合在一起，就有种传统印式帅哥的风情，尤其是他身上淡淡的异域香气，会让人觉得心思骤然沉醉，一个大男人竟然让我联想到传说中的香妃？作为异香扑鼻的男子，竟也不令人反感，还让我觉得他十分有趣。

　　他一路叽叽喳喳地聊，完全不顾及我到底听没听，或者听不听得懂，他的英文和我的中文都带着明显的地方特色啊！没关系，我纯当锻炼锻炼口语、异能听力了。不过，旅途之中出现一个话痨，是个很不错的消遣。

　　吃航空餐的时候才发现，他原来是六个指头，左手有个约五六厘米的小肉指，紧挨着小拇指，却是小拇指的半截缩水版。

　　饭后他见我总盯着手看，就大方地把手掌递给我，说：“我生下来就是六个指头，相命的长老说，六指人有福，而且比别人更会挣钱养家。”

　　“印度也有算命的？”

　　“那当然，我们生下来，父母都会找长老占卜一下未来吉凶的。”他摊开手，胳膊支在我俩间的座位扶手上，“把你手给我看下！”

　　“……看手干什么？”其实我潜意识想说，大哥你不知道中国女人手不是随便乱摸的么，古代摸了就要负责任，我的手还没被人摸过，怎么能给你先摸了去呢！

　　“当然是给你算命啦，我会看手相的！”他一本正经道。

　　“真的假的？印度看手相法？”女人嘛，总是经不起诱惑的，如果把他当个神棍，给神棍看下手相，算个未来姻缘啥的，又不付费，白捞了天机。于是很坚定地把爪爪递过去。

　　他握住我手的刹那，有种电击的麻酥感，一下子让人变得分外尴尬，脸骤然红得像裂皮的蕃茄，能流出水来。

　　桑吉却十分自然，用指头勾画我掌中的纹路。

　　“你的事业线特别杂乱，起点坎坎坷坷，断了两次，之后……之后…….”他皱起眉头，似乎很纠结。

　　挺神的啊！我之前都在上个单位试用了，才跳槽来印度的呢，心里暗想。

　　“之后怎么了？你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啊！”

　　“你可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事业会伤到你的健康，你看生命线受到了事业线的干扰，好像还会因为你的工作，遭遇生命危险！”

　　“天啊！你别吓我！你到底是真懂还是假懂，我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可是你手纹确实是这样告诉我的，我的看掌本事，可是老家最德高望重的长老教的。”

　　我撇撇嘴，不置可否。

　　“不信，你再让我看看感情线，我可以给你预测出姻缘。”说着，就把我手翻到侧面，捏着手握成一个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