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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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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冬天总是来的又快又急,世界从那夜开始砌成了白茫茫的银之风情。偶尔雪下得又快又急,在街头脚步一停顿下来,再迈开步伐时恐怕就是举步维艰的厚重积雪堆满大地。大街上人踪稀少,人们皆在家中避雪,一路走得很是顺畅。
离落与江浅夏坐在马车内,两人都默默的不说话,到了宫门口,离落叫马车停了,自己先掀帘子下来,又转身接着江浅夏。等她下了车站稳,拢拢她的风领,道:“来来回回的折腾,辛苦你了。”
江浅夏并未立刻答话,甚至于那往日一般任何大事都不能恼到丝毫的清淡表情,都一并消失,江浅夏紧了紧怀中的银针,看着这白茫茫,未有丝毫打扰的白色,突然的笑出了声。
“怎么?”
“没事。”江浅夏摇摇头,与离落并肩走进去:“以前我总好奇,你为何总穿白衣,现在看来,白衣才是最衬你的。”
离落不明白的摸摸脑袋,呼出来些白气,连鼻头都有些红了,看看天色不早,就不再多留恋,专心往永寿宫的后殿去了。
远远就看见披着红羽纱斗篷的季未央迎在那里。旁边一众宫女侍从急忙从台阶上跑下来,扶着江浅夏沿着台阶小心的上去。
离落搓搓双手,问道:“母后可好?”
“多亏江姑娘,母后已无大碍,只是嗜睡得很。”季未央行礼问道:“这是否是正常反应?”
“自然。”江浅夏也点头还礼道:“不出一月,就会痊愈,只是这大雪天寒,太后还是要小心照料才是。”
季未央点点头,离落指着后殿问道:“皇帝哥哥在里边?”
“送你们走后,皇帝就一直守在这里,这会刚回宫换衣服去了。”季未央转身看向离落,伸手将她肩头的雪打落:“景王也快些去吧,江姑娘本宫自然会招待好。”
“嗯。”离落冲着季未央点了下头,下了台阶,往龙啸金殿匆匆赶去。
季未央看着离落远去的背影,与那纷飞的大雪融在一起,直到消失不见,才转身摆手道:“江姑娘,请。”
下朝后,离落刚与水漾抽身要走,就被小路子叫住,带去了翊坤宫。
一路上离落就忍不住嘀咕,既然是小路子,那必定是皇帝哥哥吩咐的事,可这翊坤宫是高贵妃住的地方,她去干什么,正想着,小路子拉开厚厚的帘子道:“景王爷多虑了,贵妃娘娘是想感谢江姑娘的救命之恩,就把您请过来了。”
似乎被人道破了心事,离落尴尬地笑笑,走进内殿,就看见江浅夏与高贵妃坐在那里,离落信步过去,刚要说话,通往后堂的门帘忽然掀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跑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毛皮貂裘,看起来就像一只毛绒绒的小兔子,头发挽成个撅,尾端微微翘起,煞是可爱,一进门就直直扑向江浅夏,奶声奶气地唤道:“娘亲,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一转脸又见到了离落,水汪汪的大眼睛霎时一亮,甜甜唤道:“景王爷!”
离落从江浅夏手中接过月影,抱在怀里。逗道:“你可是我当着众人面认下的王府大小姐,怎么还唤我景王啊。”
此话一出离落就有些后悔了,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她不怕江浅夏多想,可高轻梅听了,未必就不会多想了,果不其然,高贵妃听了便是是心里一颤,景王二十好几尚未娶亲,打了李敖认下月影的是她自然是有听说,可是看着这女娃冲着江浅夏喊娘亲,难不成当真是两人芳心暗许,因为什么事情做不成夫妻?
想到这,高贵妃心里有了底,说道:“这孩子虽然莽撞,但好歹与我有缘,皇上就将她放在了我这里,江军师先是治好了我小产,又救活了太后,又是助舍弟翰林攻破了蜀国,当真是大离国的贵人。”
语毕,提了裙摆站起身,就要行礼,江浅夏自然是深知她这话里的意思,月影虽然是自己小产的罪魁祸首,但横竖帮了大离国这么大的忙,自然是要拿出气度来和解,江浅夏扶起高轻梅行礼道:“贵妃严重了,行医本分而已。”
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离落心里一阵不痛快,先不说到底是不是月影导致了你高贵妃小产,太后那是我母后,江浅夏又是我的人,用得着你在这里装好人,再说了,破蜀国那是我征战多年,水漾和振国将军临危不乱,孔轻武胆大过人的结果,管高翰林那个废物什么事,心里想着,脸上也就呈现了出了,刚想张嘴说句风凉话,江浅夏轻咳了一声,离落把脸别向了别处,不再言语。
“江军师客气了。”高贵妃看到两人反应,猜测更是加了一份,果真是两人暗生情愫,怕不是因为江浅夏的特殊身份,景王爷才无奈宣布自己不娶吧,想到这,她挥手换来宫女,掀开上面伏着的手帕说道:“皇帝一直让我好生伺候着,得知是军师的义女,我也不敢怠慢,这不,我刚差人给月影做了些冬装,就给她带回去吧。”
“贵妃客气了。”离落推脱道:“王府里早些时候都备好了,就不拿了。”
“景王爷这是哪里的话。”高轻梅娇笑着说道:“都是自家人,哪里需要这么客气。
语毕,想伸手摸一下月影的脑袋,月影刚才那兴奋的表情一暗,立刻扁了嘴,往离落怀里躲,高轻梅的手落了个空,尴尬的的放在那里,离落冷眼瞧着,不动声色的使了个眼色,江浅夏会意,起身告辞。
出了翊坤宫,离落长出一口气,今天在朝上,离追为给太后祈福,大赦天下,月影自然也就被离追顺水推舟的送了出来。离落摸了摸月影身上的袍子厚实的很,显然是被照顾的很好。
离落抱着月影,与江浅夏踏着白雪去了宫门,刚转过拐角,远远就看见季未央,孔轻语与水漾站在马车旁边,走进了才瞧见肩上厚厚的积雪,显然是等了很久。
离落将怀中的已经熟睡的月影抱上马车,车厢里早有火盆、手炉等取暖之物备好。离落将月影安顿好,才抽身对着几人说道:“这么冷的天,怎么在这等我。”
季未央拍拍身上的积雪道:“我在殿里呆的心烦了,就叫着轻语说陪我走走,不自觉的走到了这里。”
“天这么冷,还是回殿里呆着吧,府里还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了。”离落扶着江浅夏上了车,自己则是跨坐在马上,扭头对着水漾微微眨了下眼,水漾会意,暗暗的点了下头。
季未央也点点头,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也带着孔轻语扭身离去。
走出宫门之际,离落鬼使神差地回过头,正巧,那扇即将关起的宫门,季未央也回头看着她。这一眼,隔着飘飞的雪花,来往的侍卫,对方的面容都是那般模糊不清,却又好像可以永永远远镌刻在心上。
她们匆匆收回视线,各自走向自己必须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