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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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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孔轻武眨眨眼:“什么酒?哪有什么酒?”那眼神分明有些心虚,左手还下意识地往腰间探了探。
一名小和尚眼尖,不由惊呼出声:“啊,那瓶子,佛门清净之地,你居然带酒进来。”话音未落,几个小和尚就一齐义愤填膺的鼓噪起来。
水漾连忙打着圆场:“几位小师傅请息怒,水漾在这里代孔兄给各位赔不是。”随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几位小和尚也是呆住,水漾将军的名字早已响遍整个大离国,没想到今天见了真人,个个都倾慕的厉害,那里还估计什么孔轻武的事,趁着小和尚分神,离落三人赶忙拉着孔轻武走出了章华台。
此时赤霄殿中的香客几乎散尽,偌大的殿堂空荡荡的,只有浓郁的香气和缕缕青烟依旧萦绕不绝,映衬着殿中巨大的佛像。
水漾舒了口气,对离落说道:“事情办完咱们赶紧回去吧。”
离落只是笑笑,双臂交抱,一句不发,只是兴味迥然地看着孔轻武,直到看得他心里发毛,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做什么一直盯着我?”
离落嘴角一挑:“孔兄,咱们名人不说暗话,你怎么到了大相国寺?”不等孔轻武开口,抢道:“我可不相信你是来烧香拜佛的。”
孔轻武一窒,搔搔头,嘿嘿一笑:“就知道瞒不了景王爷,我当然是有任务才来的。”
闻言,水漾瞥了一眼孔轻武,又瞥了一眼离落,低下头继续沉默。
不等他们问,孔轻武主动吐实:“轻语派我来调查轻文的事。”
此言一出,三人都留上了意,离落问道:“那来这大相国寺做什么?”
孔轻武咂咂嘴:“可没这么简单,庄中有人看见,轻文三番两次的往大相国寺跑,轻语怕是轻文真当是吃里扒外,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了。”
离落点点头,“这么说,当初抓张慕的时候,她也是往大相国寺跑,看来真当是有什么关联。”离落边走闲聊似的说道,心里却有些隐隐担心留在章华台的凌音,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孔轻武呵呵一笑,打了个马虎眼:“大相国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消息最灵通了。”言下之意便是轻文也有可能是来打探消息的。
离落笑笑,没有再问。
季未央却一反常态的关切问道:“轻语可还好?”
此言一出,水漾沉吟起来,眼观鼻,鼻观心的等着孔轻武回答。
季未央这一问,却问的孔轻武左右为难,现在庄中的事情一团乱麻,虽然有了景王财力的支持,但重建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尤其是轻文非但不帮忙,还到处散播离落负面消息,使得轻语离不开山庄,自己又帮不了什么忙,前些日子江浅夏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掳走,虽说后来景王派人告知一切安好,可还是让庄中人一番好找,轻语更是接连几天的忙碌,狼狈不堪,要不水漾回来她也不能不去见。
千思万绪也不过一瞬,孔轻武笑道:“我小妹好着呢,等庄中的事情忙完了,我小妹就来看你。”
离落与水漾都没有接话,默默地向外走去,到了门口,孔轻武忽然顿住,脸上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看了看四周,说道:“不过我刚才确实遇到了点奇事,我在这个中殿中里……那个……本来轻手轻脚的不会被人发现,可刚走到这章华台附近,突然耳边嗡嗡作响,好像有人说话,又不像有人说话,真是难受死了,你们有没有听到?”
闻言,离落肃然一惊,万万没有料到她和凌音的传音术会被人听到,但凌音的到来极为隐秘,也就只有孔轻语知晓,不到万不得已,离落不会轻易将凌音拿出来,离落只得故作不明就里地摇摇头。
见三人纷纷表明不知,孔轻武疑惑地皱起眉:“难道真是喝多了不成?”随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管他,既然咱们遇上了,就该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才是,走走,一起去,这回大少爷得请客啊。”
水漾正待跟上,却被季未央低声唤住,她疑惑的回身看去,只见季未央神情凝重,悄声说道:“这天色已晚,我若是再不回去,恐怕又要落下什么口舌。”
水漾点头,“你们在磨蹭什么?”前头的孔轻武已经等不及了“悄悄话有的是时间说嘛!”
离落朝季未央微微一笑道:“我们走吧。”也不等她回答,就迈开了步子。
看着她的背影,季未央不由挑起眉,无奈的与水漾跟了上去。
结萝一抬头,就能看见对面的女人漾着温和浅笑的眸子,她的长发乌黑柔软,束在脑后,在阳光中略微泛着一丝浅色的晕,面容精致温婉,眼里的笑意比当时的风还要柔软,叫人百看不厌。
“在看什么,嗯?”冷不防地被江浅夏出声问起,结萝面上一红,把目光转向了自己扎满银针的手臂上,自顾自的说道:“你真好看。”
江浅夏叹口气道:“容貌美丑,皆是皮下白骨,表象声色又有什么分别?”
结萝撇了撇嘴,漫不经心的回答道:“哎,你年纪轻轻,便看这么透,岂不是一点也不好玩了。”
江浅夏手上轻轻扶这结萝的手臂,道:“呵,那你说一个不看的这么透的。”
结萝眯着眼,笑嘻嘻的说道:“要我说啊,吃遍天下的美食,遇上自己喜欢的人,然后想尽办法赖在她身边,这才是正道理。”
江浅夏闻言愣住,随即说道:“再深沉的感情,再真挚的牵挂,还是会有分开的一天……到头来又怎么敌得过生离死别。”
结萝:“哎,你!”
江浅夏摇摇头,继续说道:“人和人之间的缘分都是注定的……等到上天要收回的时候,连一天一刻都不会多等。”
结萝苦恼的撇撇嘴道:“哎,你这个人,怎么这般,嗯,要我说啊,真心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天天高兴,就算那个人不喜欢自己,甚至根本不认识自己也没关系。”
江浅夏依旧淡淡然然,甚至是都没有表情:“再真挚的感情,再真挚的牵挂,却终究敌不过时光的风化。”
结萝默不作声,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面前的这位女子,是她见过最温柔,最好看的女子,明明没什么表情,却看得结萝万分的压抑,想了许久,才张口回答道:“哎,你过得怎么这般不好。”
“无所谓好或不好,人生一场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江浅夏淡然回答,没有看见结萝为自己黯然伤神的表情。
结萝当时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多年以后,她再次重归,那时她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大喜或大悲,平静得如同一泓秋水。土丘上已落满青苔,唯有蝴蝶在墓碑上翩然舞动,见证着那一场场相聚与离合,起伏与幻灭。
她也终于明白了今日江浅夏话里的意思:“人生一场虚空大梦,韶华白首,不过转瞬。百年的光阴流转,早已是酒徒萧索,不似去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