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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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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晨光微熹,树梢檐角、田间地头,处处挂着绒绒的金黄,琼枝玉阁一般,在晨光中镶金镀银。离落推开房门,院中一株老梅树,枝上鹊鸟受了惊,扑棱棱一振翅膀斜飞出去,黄叶如飞花玉蝶般纷纷坠落。
树下,结萝起身相迎,仍是一身侠女装扮,今日容颜端丽,神色疏淡,长长的秀发因着行走江湖方便全部挽成发髻,格外的秀雅温婉。
结萝微微眯起双眼,伸手遮了遮夹着落叶的晨风,见她出来,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景王爷今日怎么这般晚起?”
离落挑起眉峰:“结萝姑娘真当太守府是自家了。”语气略带不悦,却还是一边拱手还礼,一边细细打量,肩头落着一层晨露,显是等了有些时候。腰间悬着一柄短刀,有着流水般流畅的弧线,形制十分特别,中原塞外皆不常见到,离落有些好奇,与结萝交手从未见她用过刀,她的目光不禁多停留了几分。
结萝并未在意离落语气中的不善,将肩头的露水拍下后说道:“你要回去了吗?”
离落的目光又回到她脸上,道:“剩下的海盗没有楚夕映的支持,已不成气候,明洲事情以了,本王自然是要回去。”
结萝微微一怔,她自然是从离落要走,可是真当从离落嘴里说出来,自己听着又是一般滋味,鼻头一酸,结萝低下头,轻轻揉了揉鼻子,嚷声嚷气的说道:“别怪本姑娘没提醒你,你回去之后的日子可不是现在这般好过。”
“这个就不劳结萝姑娘担心了。”离落言道:“结萝的兵器好生别致,可否借本王一观?”结萝虽有些不明就里,仍是依言解下佩刀,双手递过。
甫一接过,离落便觉入手十分轻盈,刀柄上两条小蛇活灵活现,离落看到后皱了皱眉头,告罪一声抽刀出鞘,刀身狭长略曲,刀背较薄,刀面古朴暗沉,刀刃却较为明亮,自然形成的纹路有如水波流转,显是精工锻铸而成,轻弹刃面,发出嗡嗡之声,绵绵不绝,韧性十足,不由脱口赞道:“好刀!”
结萝抬首看去,只觉得她一双眼睛熠熠生辉,闪着精光,离落光是站着就让人觉得气氛紧绷如冬、空气严肃若雪,此种冷然的气质并非不近人情的冰霜,而是如乡间流水般洁清干净的透明,彷佛曾踏入仙境、又像刚自仙界归来。世人向以“不食人间烟火”形容女子之清丽脱俗,离落虽为男子,结萝却觉得这样的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正晃神间,离落已然还刀入鞘,双手递回,边道:“天下神兵十之有九出自北楚,不知结萝姑娘的兵器出自何人之手。”
结萝哼了一声,不满的说道:“若论铸剑锻刀之术,我们苗疆才是当世稽首。”
离落摇摇头:“北楚丞相相命名匠震风铸造宝刀、大兴冶铁锻钢之术,行至今日早已能工巧匠辈出,敢问苗疆有何能人?”
结萝闻言一愣,垂下眼帘,半晌后不咸不淡地说道:“是了,我们苗疆自然是比不过你们中原。”
离落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着恼,识趣地结束了话题:“刚才看刀柄上的两条小蛇活灵活现,敢问这是什么标志?”
结萝见离落不再追问,似是轻轻舒了口气,抚摸着刀柄上的两条小蛇淡然说道:“这是我们苗疆白苗的标记。”
“哦?”离落微微皱下眉头,当时刺杀季未央刺客的剑上也有这个标志,两者是否有什么关系,想到这,离落探了探身子继续问道:“本王听闻苗疆的白苗人是不允许随意出入,你又是怎么跑出来的,还有什么别的人出来么?”
“这个你也要管。”结萝撇撇嘴,却还是将实情告诉离落:“白苗人自从与黑苗战争以来,的确不允许随意出入,我娘亲生下我之后就被选入祭女,我娘亲自然是不愿意当祭祀的贡品,就偷偷跑了出来,遇上了蜀国的皇帝张孝之,后来觉得弃族人罪孽深重,又回了苗疆,而我吗,是为了要事,至于什么事,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不过出来的就我们两个,在没有别人。”
“哦?”离落摸摸左臂,说道:“你们苗疆还有战争?要是你为我所用,本王可以出兵帮你……”
“不必了。”结萝不等离落说完,摇摇头打断道:“这个战争就不老景王爷担心了,但是我可以为你所用,不过,你得娶我。”
“这也不必了。”离落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双臂交抱,右手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扣着左臂,猜测要事到底是何事。
结萝还欲在反驳,听到回廊上一阵脚步声,蹭的一下跳上墙头,冲着离落摆了摆手,几下起落,直至消失不见。
离落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送她离去,才扭头向后看,季未央披着外衣,注视着她莫测高深的神情,猜不透离落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不禁转头看看游廊那头渐渐远去的倩影,心里多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离落上前拥住了季未央,暖这她的双手道:“怎么起来了,外面天冷,也不多穿点。”
季未央扫了一眼离落,撇撇嘴道:“要你管。”说完,扭头回了房间,将房门关到震天响,离落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大清早的又怎么了这是。
结萝站在明州城的码头上,此时的明洲码头上正是人声鼎沸。两方人马剑拔弩张地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一步,还算宽敞的码头愣没留下多少空地——就算有也没人想在这时凑上去。如此一来,渡口前拥堵了不少船只,以码头为中心扇形排开,大伙儿都站出舱外观望,不乏兴致勃勃和指手画脚,后面的人忙不迭地向前面的人追问缘由。
一旁看戏的伙计说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
另一旁的伙计回答道:“哎呦,你可不知道,原本这两家一直结伴出海,今日无意间捞上来一个箱子,里面听说放着碗口这么大的珍珠,两家都认为是自己的,这不就打起来了。”
“哪有。”旁边的人比划着插嘴道:“明明是这么大的金子。”
听得周围人群的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看着两边都不相让的人群,结萝的思绪回到了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