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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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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江浅夏迎来了自己军事历史上最艰难的一场战役,四十万的大军,几乎是用血肉之躯,撕开了一道口子,经过了一晚上的激烈残酷的厮杀,水漾终于是将离国的帅旗插到了蜀国的城墙上,攻破了最后的防线,天绝岭。
天以微微稀明,冷冽的秋风吹得江浅夏只想回营帐好好睡一觉,可是她不能,张即还未寻到,似乎总进攻一开始进行,张即就失去了踪影,只留了南楚大将沙掠岸一人指挥,好歹20万大军终于是扑灭,自己这边也是损失惨重,江浅夏重重喘息着,被秋风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战火渐渐熄了,剩下一团黑黢黢的焦木。张即的愤恨与不甘,仿佛也似这团火一般,烧过之后只剩下一片辨不出形迹的空茫。江浅夏站在蜀城内,士兵们来过又走,在欢呼胜利的同时也对生命的尊重,不论敌人与否,都以军礼下葬,江浅夏看着忙碌的众人,她仍是在青石板路上席地一坐,淡看对面火星暗淡,听着身边水声潺潺,天地之间仿佛只她一人。几个时辰前还是雕梁画栋,转瞬间就成了断瓦残垣。是不是所有的的东西永远都是这样,即便看起来再美再好再牢不可破,只要别人动动手指,顷刻间就会化为泡影?
街上响起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天塌下来也一样嘻嘻哈哈的大嗓门:“漂亮姑娘,你怎么还在?走吧,水漾咋咋呼呼的正寻你呢。”
“你随他们回去吧。”江浅夏淡然的坐着,看不出情绪。
孔轻武见她没有动窝的意思,随随便便往她身边一坐,连地上的灰尘都没拂一拂,伸手递过去一件外袍,邀功似的说道:“从皇宫里搜出来的,细棉布的好货。”
听他这么一说,江浅夏还真觉得有点冷了,犹豫片刻,板着脸接了过来,嘴上不依不饶地抱怨:“某人不是说自己功夫天下第二、除了离落在没敌手?”
“不不不,”孔轻武连忙摆手,澄清道,“我俩还没分出胜负呢!顶多算并列第一,我那是看他年纪比我小才让他当第一的。”
虽然不是头一次听他大言不惭,江浅夏还是不由得目瞪口呆,扶额叹道:“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随即戏谑地睨着他,冷笑道,“天下并列第一的孔大侠,怎么还打不过那南楚的沙掠岸?难道他就是离落不成?”
孔轻武仍未见丝毫愧色,搔了搔头:“唉,我天下无敌的是剑术,今日手中无剑,本事再高也施展不开呀!”
一听这话,江浅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满场子都是刀剑,随便“借”一把又有何难?”
“那哪儿成?满场子的剑都又短又轻,没一个够份量,跟玩具似的……”孔轻武突然意识到不妙,连忙止住话头。不过还是晚了一步,就见江浅夏秀眉一轩,凤目一瞪,一手轻轻摩梭着腰间的剑鞘:“哟,那我们这些拿玩具的,都是拿着好玩儿的了?”话音未落,连着剑鞘就往他头上敲去。
眼瞅着江浅夏突然发难,孔轻武立刻跳开一大步,嘴里嚷嚷着:“漂亮姑娘你悠着点!”
“还敢躲!”江浅夏柳眉一挑,手腕一翻就往孔轻武额际头维穴点去,这要是中了,管你几尺大汉一样得眼前一黑。谁曾想孔轻武竟真的听话不闪不避,江浅夏一惊,指尖用力鞘尖一偏,总算错开毫厘。孔轻武额际当即鼓起一个大包,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嘟囔:“哎呦!完了完了,本来脑子就不灵光,以后更不顶用了怎么办?”
江浅夏也没料到这种展开,本来拿下蜀国,是一件高兴的事,但也意味着将与离落再无干系,心里一直不痛快,再想起被这人无端的惹恼,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想着怎么也得揍个鼻青脸肿才解气。可看他额际顶着一个大包的滑稽样子,这股子气又忽然没了着落,悻悻然收了手,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好僵着脸一语不发。
孔轻武倒是胆大,还敢往她身边落坐。江浅夏尽力不去转头看他,两人好久没说话,直到孔轻武打破了沉默:“漂亮姑娘,你见多识广,倒是跟我说说,这南楚到底什么来头?”
江浅夏瞪了他一眼:“你连他们什么来头都不知道就往上冲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水漾还不记恨死我。”
孔轻武眨眨眼:“我没想冲上去,那不是看不得一个大老爷们欺负我妹的小情人……”见那双凤目危险地眯起,哪敢再装傻,赶忙收了口,“这……他的大刀冲你来得,我怕水漾力气小,护不了你。”
“随你怎么说。”江浅夏懒得跟他争辩,单手支颐,有气无力地说道,“大概几年前吧,楚国内讧,分裂为南楚和北楚,南楚尚武,推崇武力解决一切,而北楚尚文,文化氛围丰厚,当时遭遇南楚的突然入侵,北楚无奈,向蜀国求救,谁知当时的蜀国皇帝张孝之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南楚的皇子为妃,不仅不予理睬,反而斩杀来使,当时离落正与蜀国打的火热,北楚用大楚的振国之宝七星伴月弓求得离落救援,大伤蜀国,和南楚,使南楚这些年来一直被迫向北楚年年进贡,南楚从此记恨在心,一心想要除掉离落。”
孔轻武点头,随即赞道:“漂亮姑娘,你知道的真多。”
江浅夏扫了他一眼,只见他双臂交叉,大大咧咧地往树上一歪,一点坐相都没有,可却奇异地不让人觉得粗鲁,反倒有种洒脱不羁的气质,江浅夏微微一叹,似真似假地抱怨道:“你少给我惹些麻烦,比什么都强。”
孔轻武照例没心没肺地一笑,两人又半晌无话,只有略也依旧扑簌簌地下着,田间树梢,渐渐地落寞起来,那些个常绿的树叶子,在风中微微地摇晃。
“喂,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江浅夏紧了紧外袍,轻声问道。
孔轻武想也没想,给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漂亮姑娘的去哪儿,咱也去哪儿。”
江浅夏呆了呆:“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欠你的酒钱还没还清呢。”孔轻武嘿嘿一笑。
“哼!算上今儿个的账,可不是好还的!”江浅夏故意不看他额头的包,口气凶恶地说道,“想反悔还来得及。”
“有什么好反悔的。”孔轻武一拍胸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江浅夏狐疑地盯着他半晌,忽然道:“你知道我要干什么?”话是问话,口气却十足肯定。
孔轻武倒是坦白:“知道。不就是偷偷回皇城么,到了那里,我带你去孔雀山庄玩去!”
江浅夏盯着他那没心没肺的笑,哼了一声,起身走人,“以后少给我惹麻烦!”孔轻武赶忙称是,追上了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