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兰》荷与风

13、第十三章 为了忘却的

　　每年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圣城的人几乎没见不到城主威尔士，人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在干什么，只知道城主在那天休沐，不管多么重要的事情，多么尊贵的客人，他一概不管不顾，消失不见。
　　当威尔士走进黑暗森林时，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而又陌生，森林仍旧阴森无光，遍地藤蔓杂乱无章地延伸着，时不时传来几声野兽的吼叫声，食人草遍布森林，看似无害的长满花朵的枝叶风中摇摆，似乎在向人招手，不经意露出带刺的毒牙以及还未消化掉的残留食物。
　　当年苦寻伊兰的尸体无果，威尔士将她的墓位安在无光森林的实验室中，实验室周边种满了她最喜爱的郁金香，实验室外摆上一个白色的秋千架，伊兰小时候经常在秋千架上玩耍，有时候他抱有希望，要是伊兰没有死，看见了这块花海，看到这个秋千架，是否会想起要回家呢。
　　实验室里的东西还保持原貌，内室却有微弱的灯光，他慢慢地靠近，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依靠在墙边，手里握着一只酒壶，一口一口地灌着酒，他的身边已经摆满了许多的空酒瓶，这几天他一直呆在这里，喝着闷酒，直到半夜才离开。
　　“伽略，好久不见！”威尔士走过去，在伽略的旁边坐下。夺过他手中的酒瓶，喝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是你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死去了，我在森林里找了你三个月，几乎要把这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有，我想这样也好，你死了也少了一个祸害，只是我很孤独，你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呵呵，在广场上直觉感觉是你，虽然模样变了，但是我知道那是你。”
　　“他们说的对，伊兰死的时候，我也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有剩下这副躯体。”伽略苦笑。
　　“你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沾到食人草的毒汁，干脆就换一张脸。”欧德不愿多说，一笔带过。
　　“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我很想你，我时常想起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光，可惜，这种日子再也不会有了，呵呵。”
　　“永远不会再有了，命运就是要我们大家都分开，要是当时我不那么执着，多陪陪她，也许也就不会死，威尔士，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我没有把她照顾好。”
　　“伽略，别这么说，这不怪你，这些都是上天的安排，伊兰的死我也有责任，这不全是你的错，只是她已经死了，你，不能再这么活着。”
　　“说的轻松，城主陛下，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伽略夺回威尔士手中的酒，独酌起来。他喝得又凶又猛，酒顺着嘴角流到胸前，他已经麻木，全然不顾。
　　“伽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别走了，留下来吧！”
　　“你留不住我！”伽略摇了摇酒壶，瓶中已空，他摇晃地站起身来，走出去实验室。
　　“伽略，不要再这么活着了，我只希望你过得好些！”威尔士看着颓废离去的背影，悠悠开口。
　　第二天，伊兰早早地醒来，昨晚她做了一个绮丽的梦，梦见圣女伊兰和伽略，他们面对面站在喷泉池旁，圣女微笑着看着伽略，抬起白玉般的皓臂轻轻地抚摸着伽略的脸庞，他抓住圣女的手，将她带入怀中。突然天幕垂下一道彩虹，映衬着这对璧人，整个画面一直定格在那一幕，温馨而又浪漫，伊兰看不清伽略的脸，但他的身形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
　　伊兰出走房间，欧德的房门没有锁，他昨晚没有回来，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吃起早餐来。
　　过了一会，欧德从门外走进来，眼底有些青黑，下巴的胡渣长出来了一些，打开门时，他看见伊兰吃得欢快，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观察她的呢，欧德希望自己能从她身上找到一些“她”的影子，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将这两人重合在一起，可他不愿放弃，上天把她带到自己身边，一定是为了眷顾他的！
　　“欧德，你回来啦，要过来一起吃些吗？”伊兰看了他一眼，迅速地低下了头，手里握着叉子，大口大口地吃着，却食之无味，她不敢抬头，怕看见欧德的一瞬间会让自己害怕承认某些东西，梦中伽略的身影是他！
　　传闻中的伽略应该是有着让女人们倾心男人们嫉妒英俊潇洒的男人，而不是眼前相貌平凡，虽然骨子里透露出一股高贵优雅气质的男人，他们差的太多了，伊兰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把欧德当成了伽略，也许只是因为穿越来以后的朝夕相处才会这样。
　　欧德走到伊兰面前，突然伸出手抚摸伊兰的脸，细嫩光滑真实的感觉，让他心中的悲伤消散了一些。
　　“伊兰，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对吧？”这句话相似在问她，也像是在回答自己。
　　欧德的手掌轻轻摩挲着伊兰的脸，他慢慢地靠近她，试图吻上她那妖艳欲滴的唇。
　　伊兰有些抗拒，困惑，隐隐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就在欧德唇快要碰到嘴唇时，她轻轻地将头移开，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你还没吃早餐吧，一起吃点？”
　　“好！”
　　明明自己宿醉一个晚上，早上一点胃口也没有，欧德却鬼使神差地应好。他拉开椅子，拿起刀叉，吃了起来。
　　两人默默地吃起早餐，整个过程没有交流，倒也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