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是，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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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来人却长了一张稚气十足的脸，虽然个子足有一米八，却略显瘦弱，怎么看怎么像高中生。尽管来人一身熨帖的紧身西装，戴一副无框眼镜，显得少年老成，却依然让颜明亮刹那间怀疑这小子走错门儿了。
来者微微颔首，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道：“颜法官吧，您好，我是H大法律系的讲师何若是。”
“讲师？”乐婷惊讶地反问了一声，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讲师，不假思索地问道：“你十几？”问完才觉得不妥当，又改口道，“不好意思，请问你今年多大？”
“21。”对方耐着性子回答，嘴角蓄着一抹浅笑。
21？和枚枚同岁？
“你是颜明志介绍过来的家教？”颜明亮也满腹困惑。
“是的。”对方微微晗首，并不多话，虽然一直笑着，却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这下子，不但乐婷，颜明亮都惊诧莫名了。
“不好意思，你先等一下。”颜明亮说完走进卧室。
颜明志虽然名义上是H大法律系最年轻的教授，可是，怎么说呢，这家伙从小顽劣不堪，莫不是在和他这个老哥开玩笑吧？
翻出弟弟的号码，颜明亮开门见山问道：“明志啊，你给枚枚介绍的家教老师多大啊，怎么来了个小孩儿？乍一看还以为是高中生呢。”
“没错，就是他。何若是的确看上去很年轻，不过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公务员考试的题目，无论是申论还是行政测试，他的答卷都称得上是参考答案。说实话他不想做家教，不过呢，嘿嘿，被我抓住了一个小把柄，我威胁他如果不去，就把他的小把柄抖搂出来……”颜明志的声音淳厚而有磁性，透露着一丝得意，“不过家教费有点儿高啊，一小时五百块，这小子说越无聊的事儿越要收费高，死活不肯让步。”
他认为做家教很无聊？“你确定他有能力让枚枚考上？”颜明亮愈加怀疑了。
“去年省考申论题，我是命题组的人之一，我要不要告诉你，我出的题目受了他很大启发？他的能力是没问题的，就看枚枚学的进学不进了。”
虽然颜明志一再打包票，颜明亮态度还是存疑。
“不好意思，刚有点儿事。听说你们学校挺忙的，还特地把您请来，实在失礼。我这个女儿今年大四，按理这会儿应当在实习，为了让她好好复习参加国考，我给她请了病假，可她对国考有些抵触，人也有点任性，如果您搞不定，尽管告诉我，我会收拾她的。”颜明亮客气地说道。
何若是只是淡笑不语，显然，他不是个话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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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是个眉头微皱的年轻人，俊脸如雕，单眼皮，薄嘴唇，又高又瘦，像个邻家弟弟。颜枚枚忙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对方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家教老师。”
家教？颜枚枚不愧是乐婷的女儿，开口先问年龄：“你几岁？”
他却皱眉不答，反问道：“你们家人很看重岁数？”
主要这形象和枚枚心目中家教的形象差太远了。颜枚枚原以为，就算不白发斑斑，至少也要像叔叔那样到了而立之年吧。
男子蹙起清秀的眉峰，无声和颜枚枚在门口对峙着。
见对方如此淡定，颜枚枚心虚了，她知道家教是叔叔介绍的，是H大法律系的，慢着，颜枚枚猛记起一个让H大无数大一大二女生尖叫癫狂的人物：“你不会是法律系那个非人类讲师吧？”
非人类？学生们背地是这么评价他的吗？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师您请坐，我只是觉得您的经历太传奇了一点儿。”颜枚枚不好意思地说道。
14岁上大学，17岁读研，19岁获得博士学历，现年21岁的他是H大法律系的讲师，这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经历，不是非人类是什么？
何若是是半年前到的H大任教的，是H大神话一般的存在，也是H大唯一有粉丝会的老师，当然，他的粉丝们大多是大一大二甚至附中的小女孩儿，像枚枚这中阅人无数的大四女生，是不会凑热闹的，不过也有例外，她的室友路小佳，不但经常去凑热闹，还荣任粉丝会的副会长。
明明才是个讲师，粉丝会那帮小丫头们说起他来，都“我们教授我们教授的”。
教授者，叫兽也，衣冠禽兽是也！
“老师您请坐。”颜枚枚忙让老师坐，终于见着了传说中的神人，枚枚只觉得不真实，主要是因为这位老师，实在太年轻了。枚枚目测，年龄只会比自己小，绝不会比自己大，除非他是超级童颜。
坐？坐哪儿？何若是依然蹙着眉头，打量起他的教学环境：这是一间日式结构的房子，房子中间是烟灰色的绒绒布榻榻米，十几平的榻榻米被堆得满满当当，上边凌乱地放着各类零食，什么蟹黄瓜子豆腐干玉米肠，中间的方桌上更是乱七八糟地堆着巧克力、袋装奶茶以及一大堆的速溶咖啡。没办法啊，颜枚枚一看书就困啊，只能喝咖啡提神，都快喝出胃病来了。
枚枚见他皱眉四处打量并不坐，还以为是他客气，忙说：“老师您坐，不用客气。”虽然可能比自己年轻，枚枚却是个尊师重教的人。
只见何老师打开包，拿出一方手帕，铺到榻榻米上，慢慢坐下了，有洁癖？
颜枚枚撇撇嘴，她印象中，有洁癖的人都很龟毛。
不过这不是重点了，重点是，颜枚枚突然把手一伸，无限阿谀地笑道：“老师，您能把手机借给我用一下吗，我会付费的。”
何老师眉头紧锁，一语不发。
颜枚枚默默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好像有一丝的……得意？抑或不屑？靠，他肯定把自己当成用这种低劣手段骗他号码的花痴少女了，迅速补充申明：“老师，您误会了，我不是要把我号码输进您手机里，我是真的要打电话。”
“不借。”清冷的声音干脆利落地说道，“可以上课了吗？”
“为，为什么？”颜枚枚都想给他跪了。
“我们很熟吗？”对方一字一顿，双手一摊，显然在极力忍耐。
颜枚枚差点没被噎死，可被软禁多日的她并不想放弃这根救命稻草，“那老师你能帮我给政教系的路小佳传个话儿吗，她是您粉丝会的成员，基本上您每节课她都去旁听，甚至不惜耽误自己正课，您只要在上课时轻轻问一声谁是政教系路小佳，她就会出现。”
“你让我给你跑腿儿？”何若是再次皱眉，他觉得他的耐心已经快用完了。
“不是的老师，学生不敢！老师，我真的很可怜的，”颜枚枚没想到自己眼泪这么现成，“我爸为了让我参加该死的国考，霸道地掠夺了我的大四实习，还不许我打电话，不许我玩电脑，更不许我出门儿。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捎个口信儿，告诉她们我还活着……老师，您就行行好吧。”颜枚枚又是作揖又是鞠躬。
可是，那个传说中帅翻天的妖孽男竟然对枚枚同学的梨花带雨熟视无睹，只见他皱眉道：“我不会帮你！你已经浪费十分钟了，我一小时收费五百，十分钟相当于83.2元。你确定继续让钱打水漂吗？”
一小时五百？颜枚枚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可真敢要价儿。
“这是去年行政测试的真题，两个小时时间，我要先摸清你的水平。”
颜枚枚简直愤怒了！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气哼哼拿过卷子：“老师，做试卷这两小时，也是一小时五百吗？”一千块，白花花的银子啊，爹啊，你真是土豪吗？
“当然。”对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可是，你并没有教我什么呀？”哪有这样的？你难道掉钱眼里去了吗？
“我在监督你。”对方嘴角微微扬起。
那您这监督费也够贵的。
某漫天要价的男子说完，从自己带的包里掏出一本书，颜枚枚蓦地看见他白皙的手背上，有一颗小小的痣，一时有些恍惚。好像很久以前，她在谁手背上见过一颗这样的痣来着，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大概何若是感受到了手背上灼灼的注视，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当然，依然是很不耐烦的那种眼神，颜枚枚立刻收回视线，一边读题，一边往嘴里塞了块薯片，咔嚓，又一片。
“可不可以不要发出这种声音？”何若是头也没抬一下。
颜枚枚怔了下，迅速地闭紧嘴巴，无声地把薯片吞了下去。
第一题，“下列关于党风建设的论断，按时间先后顺序排列正确的是”。咦，答案怎么都像正确的，随便选个C吧。
第二题，关于宇航员在太空的生活，下列说法不正确的是：
A.宇航员可使用特定的加热器对食品进行加热
B.宇航员从太空返回地面后，失重状态消失，质量会有所增加
C.宇航员应睡在固定的睡袋中，以免被气流推动误碰仪器设备开关
D.在同一航空器中的宇航员可以直接交谈，无需借助无线电通讯设备
到底哪个是不正确的呢，颜枚枚皱眉，托腮，咬笔头，啃指甲。下意识地又抽出一块薯片塞到嘴里，又是“咔嚓”一声，颜枚枚紧紧闭上了嘴巴，因为何若是分明侧过头，很不满地瞪着她。
颜枚枚只好把薯片含在嘴里，“对，对不起，我只是忘了。”
某男子收回视线，算是放了颜枚枚一码。
连蒙带猜，颜枚枚一路做下来，才用了四十分钟就全部做完了，啊哈，给老爸节省了五百块钱。
“老师，我做完了。”颜枚枚兴奋地交卷，正沉迷于书中的何若是缓缓合上书，枚枚趁机看了下书名，竟是英文原版的。Gonewiththewind？难道是《飘》？不会吧，这么牛叉，中文版的她都看不进去。
何若是早已接过卷子，面部表情非常单一而且不断深化，那就是凝眉，再凝眉，深深地凝眉。
毕竟是好涵养的人，他平静地放下卷子，深吸一口气很郑重地问道：“颜枚枚同学，你为什么要考公务员呢？”
颜枚枚同学恨恨地望了何若是一眼，无声地控诉，我刚说了半天，你到底有没有听清重点？我是被逼的。
不待颜枚枚回答，何若是又说道：“放弃吧，一百三十五道题，你一共做对二十九道，随便让一个小学生胡乱把答题卡涂一涂，正确率比这个都高。”
原本是想刺激颜枚枚同学的自尊心，让她发粪涂墙，谁料枚枚同学自尊心隐藏太深了，闻听此评语，竟开心得嘴巴咧到后脑勺。
“老师，您也这么认为吗？你能把这话告诉我爸么？您年少有为聪明绝顶，说出的话有分量多了，我想我爸听了您对我的评价，肯定会放弃让我国考这诡异的想法，那样我就再也不用受这软禁之苦了，我谨代表我个人感谢您以及您全家。”颜枚枚这时发现某个很童颜的老师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贫，真贫，还没心没肺！这丫头满眼渴求地望着何若是，对他那张锅底脸完全无视，两只大眼睛水漉漉的，看上去特别黑特别亮，虽然没遗传她爹的脑子，枚枚却遗传了妈妈的长相，女孩子长得漂亮，总归不会太吃亏是不？
“哪那儿多么废话，”某位老师扶额道，“现在我们一起从头做一遍。”
“老师，您为了区区五百块钱的课时费，就昧着良心变成了我爹的同谋了吗，您真那么缺钱么？”颜枚枚可怜兮兮地问道。
然后她见某男狠狠地咬了咬下唇，有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对，“隐忍不发”，好像说的就是何若是这种感觉。
“颜枚枚。”
“是，老师。”
“除非我提问，否则请闭嘴。”
“我知道了，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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