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生》澄亦炀

8、第七世 窗边，梳妆

　　窗边，梳妆镜前，坐着一华服白衣男子，气质清冷容颜如画，只可惜精致的五官上面覆着一条白色的绸缎，将眼睛完全遮住，不能窥探其全貌。
　　此时，男子披散着乌黑的长发，其中一段被身后一双白净修长的双手握在手中正细细的打理着。手的主人火红纱衣外套，面如冠玉，唇若涂脂，浓而细长的高挑眉下昔日双瞳翦水，而今却分布着浓稠散不开的哀伤。终于，梳发的男子开口打破了一室的沉默：“裔，真好，过了明天，你的眼睛就可以重见光明了。”
　　被叫做裔的男子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认同。
　　“裔，明天，等你复明，你就可以会有新的开始，新的生活了。。。不。。。”男子话音越来越低，手上的动作变的迟缓，神色灰白一片。
　　“你，不高兴吗？”裔神色有了些许的松动，没有表情的脸露出一丝疑惑。
　　“不，不。”男子迅速收敛起眼中的哀伤，语气也转变的较为轻快了些，他怎么可能忘了，即使裔暂时看不见，但是他也对周围很敏感。“我很高兴，哈哈哈，毕竟当初是我害你变瞎的，你看得见，我心中的负罪感就减低了很多了。哈哈哈。”
　　裔没有在回答他，神色再次冰冷一片，环境再次变得安静，只剩梳子上下划破空气的声音。
　　片刻后，梳发的男子开口，“好了，终于束好发了。”铜镜中照着的男子，长衫似雪,乌黑的流云发垂在双肩,用白色发簪整齐的扎着，薄唇微珉，神色淡薄，不自觉透露出一种拒人千里。可尽管如此，梳发的男子还是满是痴迷的看着这个人，不自觉的就脱口道“裔，纠缠了你这么久，我不奢求你爱上我。但是，你有没有动过爱我这个念头？”
　　裔低了低头，垂眸轻叹后道；“没有。”
　　“是吗？”忧伤划过男子眼中，“这样也好，哈哈。也是，本来就是孽缘。不挂在心上就好了。时候不早了，哈哈，我回府了。你，保重。”
　　随后裔听到的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远去，他知道定是刚才的那个答案令男子心神大乱了，可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男子，生活在这皇权斗争，步步惊心，爱根本就不存在，也没有人教过他。想到刚才男子离去时的慌乱，他莫名的感觉有点难受，他想告诉男子他有点在乎他的感受了。他甚至想追出去，但是眼前却是漆黑一片。他想他只有等待，等明天御医将他身上的毒血除去，他看得见了，就去找男子解释清楚。
　　第二天清早，宫中的御医便来到他的府中，让他喝下麻沸散以后，他的知觉便陷入了混沌中，只是在昏沉中鼻间总能闻到一股清幽的龙涎香，甚是熟悉，仿佛男子就在他身边，于是，他更安心的睡去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他感觉绑在眼上的绸缎已经被取下，于是，他试着动了动眼珠，“醒了，醒了~”耳边是奴仆喜悦的喊声。
　　“王爷，您总算醒了，老臣已将您体内的余毒同毒血一起排出了体外。您的眼睛应该已经可以视物了。您试着睁开看一下？”裔依言动了下眼球后，慢慢尝试睁开了眼睛，眼前从刚开始的白茫茫一片后渐渐可以看出人影最后清晰的看清了每个人。他下意识的扫了环绕在他床边的人，意外的竟然没有男子，难过与生气两种感情霎时袭击了他，微皱长眉，问向奴仆“二皇子人呢？”
　　“啊？”突入其来的问题让奴仆愣住，“二，二，二皇子。”结巴的回答道“二皇子看您没事了，今早就向皇上请旨去江南巡视去了。”
　　“是吗？”刚醒过来的疲劳让他没有仔细观察到奴仆眼中的慌张无措与太医颤抖的双手。再次昏睡过去前，他想反正男子一直是这么一个说风就是雨的性格。最多等他江南巡视回来以后，再告诉男子，他其实很在乎男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