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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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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别清远远就看见葛家院子里的围了一群村民,虎子被放在院子里的一张席子上,黑溜溜的小身板赤/裸着一动不动。
“让开让开,陈大夫来了!”
“陈大夫,您来啦!”
群民对陈别清很友善,除了他的容貌占便宜外,还有他那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这种十来户人家的村子里连个赤脚大夫都没有,平时生病也只能硬撑着,懂点土方的会上山采一点草药,实在不行了才会赶到镇上的医馆去。所以说,在这个医学落后的年代,感冒能死人已经成了常事。
想到这儿,陈别清不由加快了步伐。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善人。
——因为在过去的无数年里,他曾脚下白骨堆积成山,鲜血染红浩月,也曾济世救人,普度苍生。一面是满手血腥的罪孽,一面是怜悯众生慈悲,虚伪到极致的善良。
——但不管是杀是救,他的心态从没改变过。因为在他眼里,世间所有的生命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无论是自称‘万物之灵’的人,还是路边的一株杂草。无所谓仁,也无所谓不仁。对他而言也不过如此。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的就是这般。
“怎么回事?”陈别清搭上虎子的脉搏,抬头向虎子的爹娘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昨天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全身发烫,我以为是屋里热孩子受不了,就让他在树底下歇凉。没想到一吃过午饭就,就变成这样了!陈大夫,您无论如何也要救救我家虎子啊!他才五岁,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可,可让我怎么活啊!”
虎子的娘是个典型的农家妇女,这种女人把后半生都系在了丈夫和孩子身上,出嫁后重心是丈夫,生了孩子后又分一半给孩子,根本不会想到自己是个女人,也需要疼宠。不过二十上下的虎子娘看上去比虎子爹还要大上好几岁,一双手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细嫩,眼角也总有一股说不出的疲惫。要照顾皮猴的儿子,又要照顾丈夫公公,家里大大小小的活计都要有她打点,农忙时还要一起下地,在这样精打细算的生活磨练下,也难怪总有人说‘泼妇’了。
“别急,虎子没什么大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陈别清看着周围紧张的村民有些无奈,“这种病症和我以前见过的一种病极为相近,只是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我先回去抓药,葛大哥你和我一起过去吧,顺便把药拿回来熬给虎子喝下,明天就没事了。”
让人把虎子抱回床上,陈别清用银针刺激虎子的几个穴道,又在头顶百会穴刺进了一根,之后仔细叮嘱了虎子娘不要乱动虎子和一些注意事项,这才背着药箱慢腾腾的往回走。
走到一半,虎子爹突然叫住陈别清,脸上是难掩的沉痛:“陈大夫,我家虎子究竟怎么啦?他是不是,是不是不行啦?”虎子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怪的病,全身就像放在开水煮过一般,又红又烫,如果不是还有呼吸,都以为虎子被煮熟了。
陈别清的身材绝算不上瘦弱,但和虎子爹这个庄稼汉一比,纯粹就是自己找打击。悄悄捏了捏小肚子,陈别清有些沮丧的发现,自己这几个月胡吃海塞竟然一丁点肉都没长!
“葛大哥你应该相信在下的医术才是,虎子的情况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无药可医。”顿了顿,他皱着两条好看的眉毛问道:“不过葛大哥,你知道昨天虎子去哪儿玩过吗?”
“昨天?这个要问虎子娘了,我昨天早晨就去了镇里,傍晚才回来的。难道虎子的病和这个有关?”
陈别清摇摇头,没做解释。虎子的病症和误食一种植物的后遗症很相像,但是那种植物的生长条件十分苛刻,而且这个不知名的小村庄周围并没有适合它生长的地方。
两人没走一会儿就到了陈别清家,给虎子爹倒了一杯茶让他稍等片刻,陈别清已经根据虎子的病状开好方子在抓药了。
“这药煎两道,第一道三碗水煎一碗,第二道一碗水煎半碗,喝了之后会有呕吐的现象,这个很正常不用担心。等虎子醒了记得带他来见我,我好根据他的情况抓药。他身上的银针不要动,记得让他多喝点开水,不要吃东西。”把一包药递给虎子爹,见对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知听进去了没,陈别清叹了一口气,这世上大多的父母对孩子都是无私,但孝顺的孩子却是不多。“葛大哥,你尽可放心,只要吃了药,虎子明天就能醒来,你现在应该先回去安慰安慰葛大嫂和葛大爷,毕竟他们一个女人一个老人...”
“...谢谢。”虎子爹也是被吓到了,从虎子晕倒之后他的神经就高度紧绷,要不是葛老爹反应快把陈大夫拉到家里来,他们一家子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从村子走到镇上少说也要三个时辰,坐牛车也要一个半时辰,然而虎子身上的温度一直居高不下,能不能熬到镇上都难说。
虎子爹最后拿着药走了,走之前只一个劲儿的道谢,这里民风淳朴,虎子爹也不是个能言的人,翻来覆去都那么几句‘谢谢谢谢’‘陈大夫您好人有好报’,听到最后陈别清连笑脸都挂不住了,把刚才的叮嘱又说了一遍,找了个‘虎子还等药’的理由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有人生病了?”
陈别清转过身就看到本该乖乖躺在床上养伤的某人柱着拐杖站在门内,一脸的疑惑。
“是啊,阿诀可真聪明。”走上前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陈别清笑的一派纯良,“看来用不了多久阿诀的伤就能痊愈呢,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我们晚上好好庆祝一下吧。”
慕容诀身体一僵,嗷嗷嗷!酷爱把你的爪子拿开拿开拿开!肩膀要脱臼了嗷嗷嗷QAQ!
哀怨的看了眼对方潇洒离开地背影,慕容诀再次发誓,在伤口没完全愈合之前,绝对不去招惹这只黑心狐狸了!
某个伪装成少年的大叔木着脸,决定转移阵线,去厨房瞅瞅狐狸在干嘛。
“吧唧!”
——为什么脚下会突然出现一条凳子?
——QAQ摔的好疼!
被戏称为狐狸的男子一手撑着墙一手捂着肚子,笑的——无法无天。
“噗——哈哈……阿诀,你这样摔下去不会变成大饼脸吧?哈哈哈——”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蠢透了,慕容诀挂着两条鼻血,捡起拐杖默默地,默默地看了正哈哈大笑的某人一眼,然后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听到某人嚣张到极点的大笑,慕容诀的脸一会儿黑一会儿紫,再次唾弃喜欢上这么个黑心狐狸的自己。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陈别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