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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   当苏昭从二十六楼跳下来时,正是深夜,四周没有一个人。
      这是苏昭真的决定结束自己不长不短的三十六年。
      念在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餐,苏昭特地去买了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一边下酒,一边用从二手货市场淘回来的旧台式玩儿□□农场。
      网自然是蹭隔壁邻居的wifi,因为苏昭以后用不着网费了,而且也没有钱交网费了。
      他所有的钱,都被林杨这个贱人卷走了。
      里面包括了他应该发给工地上工人的工资。

      说起来也真是悲哀,单身太久的老男人,好不容易碰上了一个不嫌弃自己长相残缺的同类,对人家再好再小心的呵护着,也养不熟这只白眼狼。
      苏昭用最真的心去对待他,却被骗得一干二净。
      怪就怪他喜欢男人吧。

      可性向这玩意儿,是天生的,他打小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
      不过他长得不好,不是因为先天条件不好,而是因为苏昭在十八岁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车祸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两条巴掌长的伤痕,平时不笑还好,一笑看起来十分狰狞。
      未免吓到别人,苏昭从来都冷着脸,所以给人很阴森又不好接近的感觉。

      这副毁掉的容颜,算是苏昭的父亲,苏老爹给他留在世上最后的纪念。
      那天苏昭开货车去送货,一心想让儿子早点给自己养老的苏老爹因为打牌输了钱,来找苏昭要钱。喝了点酒,又因输钱心情不好。坐在副驾上,还没说两句就对苏昭动手暴打。

      当苏昭从昏迷中醒过来时,苏老爹已经把自己作死了。
      对苏老爹的死,苏昭没有太多的感觉。
      就像小时候有人告诉他,他那个只知道穿衣打扮不管他的妈妈,终于因为钱跟别人跑了。
      当时除了有一点点遗憾意外,苏昭亦是无太大的情绪波澜。别人说他冷血,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冷血。

      人是群居动物,只有长时间在一起交流相处,才会产生感情。他在听说妈妈跑了的时候,甚至记不清楚她长什么样子。而父亲的逼迫与暴打,他多数时候是顺从的。他要钱,如果他有的话他一定给。他心情不好打他出出气,只要不下死手,苏昭最多躲一下。
      所以他只是在他死的时候没有流泪而已。
      况且他并不冷血,小时候总是送他东西吃和衣服穿的阿婆死的时候,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了一天。还特地去收养了阿婆那只总是懒洋洋的肥猫,不过肥猫似乎知道自己的主人不在了,第二天就跑回阿婆总陪它晒太阳的地方,死掉了。

      独身的日子比有一个酗酒嗜赌的暴戾父亲好多了,不过有些时候苏昭会看着镜子里毁容的脸偷偷遗憾。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要说找男人,就算是女人看了也会退避三尺。
      于是日子就这么平凡无味的过着,直到现在又遇上了林杨这个人渣。

      苏昭把目光对准了电脑荧屏上的时间,面无表情开始挑衣服,似乎是要去参加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
      简单回顾了自己的一生,苏昭发现生命似乎并没有给自己太多美好的东西。
      仅仅有那么一片小天地,却都因为时间流逝而消弭殆尽。
      灰白的人生看不到希望与期待。

      站在二十六楼上,苏昭目光沉沉望着胶着黑夜。有微微的风声呼啸着卷过,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他点燃了一根烟,开始做人生最后的总结。
      小时候家里太穷,什么都买不起,苏老爹又总是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天天想着怎么发大财,赖皮赖脸惹人烦。苏老妈却因为年轻又有一副好相貌,贪慕虚荣,爱恋珠宝与金钱。
      苏昭从小性情单薄,对人生没有太大的追求。
      冷淡而认真的个性显得特别孤僻,实际上,苏昭也有过期待。
      小时候看见别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他也会想想这样的日子,会可怜抱着碗筷坐在阿婆门口的自己。
      实际上苏昭看似不在意,心里却极度胆小自卑。他用平淡装饰着一切,他深知自己无力改变现状,只能随着现实洪流按部就班的继续活着。
      于是,他活得很累。
      身边那些看着他走过来的人,也只会说一声,他真倒霉。似乎,他总是在运气不好。
      轻轻笑了出了,这是苏昭毁容以后第一次笑,也是最后一次。
      他肆无忌惮的笑着,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因为他诡异可怖的笑颜被吓到,他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烟吸到了尽头,生命也即将终止。
      苏昭知道自己其实不用自杀的,但他希望世界能允许他最后一次逃避。
      从高空坠落的感觉像在飞翔,又像是阿婆那只肥肥的猫洗完澡以后被吹得蓬松的毛。

      黑夜里,碰一声巨响吓醒了不少人家。
      万籁俱寂的夜幕却又重新降临,人们没有察觉到异常,便再次进入梦乡。
      一切都结束了——才怪!

      苏昭盘腿坐在脏乱的床上,目光狐疑打量着所处环境。
      这不是他二十六年前住的那间破烂板房么?为什么他自杀以后会回到这里?
      腹中因为饥饿,感觉火烧火燎的疼。
      疼痛提醒着苏昭,这不是在做梦,他还没死。
      低头看了眼自己明显发育不良的瘦小身材,苏昭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有什么事比一个想自杀的人,在自杀以后,却被老天爷告知中奖再活一次更操蛋?

      苏昭靠着墙,无比郁闷的开始考虑到底还要不要自杀。
      阴暗的童年苏昭不想再经历一次,但因为这点儿不想面对就再去自杀,总感觉娘们儿兮兮的。
      我擦,自杀还是不自杀,这是个问题。

      现实没有给苏昭太多思考的时间:“嘎吱嘎吱嘎吱!”
      轻缓而漫不经心的挠门声响起,听起来就像鬼屋里阴气缭绕的声音。但却令苏昭心头一跳,想来冷清淡淡的心忍不住有些小活跃。

      他记得这个声音。
      苏昭刚出生时就没人管,苏老妈的父母想着女儿还在苏家,带了两年。但没多久,发现女儿老是跟苏老爹吵架打架,于是也都不管苏昭了。
      苏昭靠着街坊有时候给的剩饭剩菜,撑到七八岁。居委会了解苏家的情况,也会定期送点吃的来。本来一开始是送钱的,后来发现总会被苏老爹拿去喝酒烂赌,就只管苏昭一个人了。

      但长期如此也不行。
      苏昭应教育部门的保护,去读小学,多少算是被保护起来了一些,却还是不堪恶父骚扰。
      特别是最近,苏老爹找不到钱,总会来打苏昭一顿,扬言要把他卖掉。

      不过一年前,镇上搬来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儿女都在远方,跟她感情很好的孙子因为下河游泳被淹死了。碰巧苏昭跟她的孙子长得有几分相似,老太太便把苏昭当孙子养。

      起初去老太太家住了一阵子,可苏老爹找来以后,差点把老太太打了。
      苏昭便不再敢跟老太太太亲近,有时看到她也绕开走。
      老太太为此伤心了很久,很心疼苏昭。总会在饭点让肥猫去挠苏昭的门,把饭菜、衣服和钱什么的放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看苏昭把东西拿走了,才杵着小柺棍,慢吞吞的回去陪肥猫晒太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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