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夜歌》绯霄烬

6、第 6 章

　　明迦缓缓放下持剑的手，因为面前少女的哭泣，有一瞬令他觉得心疼。他想伸出手去触碰她，甚至想将她揽进怀里，只是……
　　少女突然起身，骨笛幽幽吹出一支铿锵的曲调，又透出哀怨彷徨和凄绝，令闻者为之动容。
　　但很快，那动容的情绪便成了禁锢行动的锁链，在众人恍惚的一瞬，骨笛骤然刺进了少女祭司的胸口，而近乎同时地，明迦的剑没入了绯衣身影的前胸。
　　\"阿璃！\"祭坛上传来撕心裂肺地一声，接着又是一句：\"黧幽……\"
　　明迦的手颤了颤，那抹绯红似折翼的蝴蝶落入他怀中，他抖着嗓子道：\"阿璃？是你，竟然是你，可是，怎么会呢……\"
　　阿璃在她怀中，喘息不稳，艰难笑道：\"你把他视为你的命，那我便要了你的命，我从来，从来都不是个善良的人……\"话是对着夜说的，一语方尽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唇角的血丝称出惨白一张脸，触目惊心。
　　明迦紧紧抱着他，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一般，近乎喃喃自语般：\"怎么会是你，怎么会……\"
　　少女又笑了：\"佛语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明迦，我托了妙音鸟带你去梵音净土，只想让你离了这里的晦暗红尘，却不想……咳咳……她不过借了我的骨，染了几分我的色相，你便看不出了？咳咳……\"
　　其实她早就知道，在那日她识破明迦用曼珠沙华花瓣幻化傀儡的术法时，她便晓得，明迦，便是她曾经放走的曼珠沙华所化之相。
　　那时雪白纯净的花株已经渐渐修得灵性，在她于花圃中修习术法时，便时常觉得回有一股视线温柔注视着她，只是这满目血色的红尘，她不忍那纯白被玷染，却不想，还是未能让他脱了这万丈红尘。
　　她说得风轻云淡的话，却是一字一句重重砸在了明迦的心头，字字句句都砸出一道见血的伤痕。
　　怀中的气息愈来愈微弱，他却什么办法也没有--原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可侥幸只有一次，这回，是真的，真的要灯枯油尽了。
　　夜不知何时站到了近前，冉冉白衣染了斑斑血迹--施术者要死了，那束缚便也算不得束缚，今夜，她竟是作了耗尽毕生修为的打算来的。
　　\"对不起……\"他抱着黧幽冰冷的身体，对着阿璃轻声道：\"是我，害了你们两个，如果我们当初不曾遇见……对不起……\"夜抱着黧幽，一步步踏上了祭坛：\"是我欠下的债，终要由我来了结……\"声音淡淡的散进风里，祭坛上的身影也没了踪迹，只有万蛊坑里传来一阵窸窣。
　　\"呵……咳咳……哪有，哪有什么如果，当初呵……\"阿璃轻声道，嘴角又溢出殷红的血迹。
　　\"别说话了，别说了……\"明迦颤声道，抱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仿佛要将她融进骨血。
　　\"别哭，啊……\"少女轻声道，冰凉纤细的手指抚上青年湿润的眼角，又重重垂落，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