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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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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014年5月20日星期二天气:晴
距离曲少华辞职已经三个月了,一开始我以为见不到了那么这段荒唐的暗恋也会就此停歇,但是思念却像疯长的野草,烧不尽,吹又生。熟悉的办公室,熟悉的场景,不再熟悉的人,带来的是抑制不住的想念。
都说暗恋和初恋是没有结果的,那么暗恋加初恋呢?是否注定了更加不会有结果。
手机里还存着他的手机号码,但是我依旧鼓不起勇气打过去。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我一直守着这层关系,不敢逾越半分。现在,连这层关系都断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打给他呢?
想找他么?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找他。突然发现,过去的三年里我的生活一直是以曲少华为中心的,可是我却一点都不了解他。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喝什么,有哪些比较好的朋友……这些我都一无所知。我甚至怀疑我这三年里是否有真正的去了解过他,貌似我的视线不曾离开他,也从不曾凝视过他。
我可以在任何人的面前随时随地戴着面具,偏偏每次对着他时一切都会土崩瓦解,平时再好的伪装都显得笨拙。我不想让他看出我的异常,所以我未曾在他知晓的情况下直视过他。
一面玻璃墙的距离,让我偶尔抬起头时都能看到办公室里他低头认真忙碌的身影,当然,这个偶尔也是有心而为之。对他最深的记忆,好像仅仅只有这么一抹强烈而熟悉的身影。
我想,我是真的不了解他。但是却还是义无返顾的爱上了他,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也许,我是时候换份工作了,“睹物思人”果真是无比残酷的事情。兴许换份工作,换个环境,离开充满那个人的存在感的地方,这份思念也会停止。逃避也好,自我安慰也罢,我想我都是时候结束这段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果的暗恋。
三个月前的今天曲少华辞职,三个月后的今天我也决定离开公司。街角的这间咖啡厅,离公司不远,这是他最常来的地方。他总是坐在咖啡厅玻璃门左边靠窗处第三张桌子,而我则习惯坐在和他隔着两排桌子最靠角落的位置,因为从这里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侧脸而又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三年前我在这里遇见了曲少华,我和他一样成为这家咖啡厅的常客;三年后我也希望在这里结束,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从遇见的那刻起,我一直在追逐,如今我想放弃这份追逐了,但是需要多久才能忘记这份追逐的情感,我却没有办法回答。
我只能说,在曲少华离开的这三个月里,我,还想着他。】
蒋远轻轻合上日记本,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写关于曲少华的事了吧。这样想着,竟又生出几分不舍,毕竟是自己爱过三年的人,即使对方并不知情。
伸手抚上日记本的封面,带着些许粗糙的质感,这本厚达3厘米的日记本里记录着蒋远暗恋曲少华的点点滴滴,有些傻,有些痴,有些不可理喻的坚持。
只是都无所谓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写日记了。蒋远这样告诉自己,是时候停止那份疯狂的思念了。
“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最后一次相信地久天长,躺在你温暖手掌不需要想象,以后我们唱的孤单流浪……”手机铃声打破了咖啡厅的宁静,也打断了蒋远漫无思绪的胡思乱想。
“喂,您好。”
“嗯,我是蒋远。”
“医院?!”
“我妈妈怎么了?!”
“哪间病房?”
“好,我现在马上过来。”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蒋远有些措手不及。蒋远母亲的助理打电话通知他,他妈妈在巡视超市的时候突然晕倒,被送往医院,现在医生还在对她进行检查。
在蒋远的记忆里,母亲很少生病,这次突然毫无预警的晕倒,让蒋远有些意外,也有些害怕,怕是母亲工作过度,积劳成疾。
慌慌张张的收拾完桌子上的东西,包括刚刚拿到的解约书,蒋远连公文包的拉链也顾不上拉上,就这么急急忙忙的起身,期间包括绊倒两张椅子,差点弄洒邻座的咖啡。一边不住的说着“对不起,”一边从钱包里掏出一把零钱。
急匆匆的赶到收银台上说了声:“买单。”之后便风也似的消失在收银妹子面前,不带走一丝云彩~只留下收银妹子未出口的“谢谢惠顾”。
“医生,我妈妈没事吧?”赶到医院后,恰好看到医生做完最后的检查,把听诊器拿下来,蒋远才跟着医生走出病房,上前询问。
“病人没什么大碍,只是饮食方面有些不规律,血糖有些低了,注意多休息,多多补充一些营养就行了。”医生一边在病历上龙飞凤舞,一边向蒋远解释着,“不过还是要重视,如果继续这样不规律的饮食,可能会造成胃病,作为病人家属,你最好能好好监督一下病人的饮食习惯。”
“好的,谢谢医生,我以后会注意的,麻烦您了。”蒋远接过医生开的单子,好学生模样的回答。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不懂得多关心自己的父母。”医生摇着头说着。
“我以后会注意的。”自己确实有些疏忽对母亲的关心了。
走进病房里,便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蒋梦涵已经醒了过来,正撑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起身,脸色更是苍白。
蒋远赶忙走上前去,帮蒋梦涵把枕头立起来,扶她坐好:“妈,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看着平时表现强悍的母亲,此时却虚弱的躺在病床上,而自己这几年却没怎么陪伴在他身边,也没有替她分担一丝一毫,真像刚才医生说的一样,对自己的母亲太不关心了。从父母离婚开始,母亲就一直默默咬牙坚持,只为了让他过的好一点,想到这里,不禁鼻子一酸,眼泪似乎在眼眶里打转,蒋远不敢眨眼,怕一眨眼,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傻孩子,我又没到病无可救的地步,别一副我没救了表情,晦气。”看着自家孩子泛红的眼眶,蒋梦涵故作生气的敲了下他的脑袋。
“妈~”蒋远吃痛地捂着被蒋梦涵敲过的地方,“很痛诶!”
看到蒋远露出委屈的表情,蒋梦涵这才满意的收手。这几年总觉得自己和孩子疏远了不少。蒋远从小就比同龄孩子更早熟也更懂事,在别人家的孩子都还躺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却已经在自己身边帮忙看店。从没有向自己提过任何要求,即使在学校受了委屈也一个人扛着,然后又一个人默默努力,学着融入他们。学习上也好,生活上也罢,都没有让身为母亲的蒋梦涵操过心。
即使如此,每次看到蒋远笑着,故作轻松地说:“我没事。”时,蒋梦涵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更多的是对蒋远的愧疚。还好,他还能像现在这样对着自己撒娇。她什么都不怕,就怕蒋远不再展露真实的自己,就怕离婚的事情让他对婚姻没了信心。这些担忧也不是没由来的,这么些年也没听他提过有关恋爱的话题,蒋梦涵也不想去催他,罢了,顺其自然吧。
“妈,我回来帮你吧,我今天已经辞职了。”蒋远将头枕在蒋梦涵的双腿上,对着蒋梦涵,小心的控制好力道。
“怎么,玩够了,现在知道回来了?!”没有多少嗔怪的语气,蒋梦涵伸手来回抚着蒋远的头。
“累了,想回来陪您了。”追了一个不可能的人三年,是时候停下来了。直到收到母亲助理的电话,蒋远才真的觉得怕了。一向不轻易生病的母亲,转眼却苍白脆弱得像一纸破旧的窗纸,似乎一吹就破。这辈子怕是没有办法让母亲抱上孙子了,能做的,只有尽可能陪在她身边了。
“累了就回来吧。”蒋梦涵没有追问他原因。
“嗯。”蒋远闭上眼睛,感受着头上传来的触感。眼睛酸酸的,只觉得现在是真的特别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