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夏》程闻

83、老少一家亲 岂是“

　　岂是“诡异”二字能形容的！
　　宽敞的顶楼复式的宽敞的大客厅里，满满坐着老老少少七口人。安夏天同学被发配角落，跟弟弟安夏志两个人坐在地板上拼图玩儿。景远同学体恤夫人，不舍得她坐在地上，好心给她递去了一张爬爬凳。
　　嗯，比起夏志还是好些的，起码有爬爬凳坐。
　　夏天满脸黑线的玩拼图，余光瞥向满面红光的安家二老，后者笑盈盈看看景远，再乐呵呵看看她——活像农民伯伯站在田埂上，看到收获的大萝卜。
　　是了，安夏天就是这个大萝卜。
　　作为一位年逾70的江南老人，安老爷子完全没有江南人该有的含蓄婉约。他老人家从年轻气就凭借一副大嗓门儿和直来直去的热心肠成了村里的风云人物，年纪大了更是备受尊敬，整天邻里邻居帮忙唠嗑顺带负责卫生缴费各种杂事，东奔西走，比国家领导人还忙些。安爹和安妈年轻在外闯荡的那些年，夏天就是被两位老人一手拉扯大的。这么多年，安老爷子一直呼来喝去，在村里那是人五人六，虽然不是最富裕吧，但是一直是最体面骄傲的。
　　夏天一直是他的骄傲。
　　夏天记得，上次二老这么高兴是得知她找了份这么好的工作，再上次是得知她的高考成绩，嗯，全市前200名。就像现在这样，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满脸通红，笑皱了黑漆漆的脸，眼角眉梢都是满足。
　　夏天捡起角落的一块拼图递给夏志，嗯，虽然说可以理解，但是在突然得知自家姑娘即将出嫁并且马上就要飞去地球另一边的时候，怎么也都该稍微纠结不舍一下吧？这兴奋过头恨不能把她立刻送出去的架势……
　　实在是让人百感交集啊！
　　晚上九点半，正是注重养生的安老夫妇洗刷刷准备上床听十分钟电视睡觉的时间。按照以往，这二位此刻正坐在床头对着电视机闭着眼猛点头呢，但是现在最兴奋的就是他俩了。
　　再看景远，他正满脸笑容，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左右簇拥着安家四位长辈，风度翩翩、一脸真诚的陪安老爷子聊天。低沉性感的声音，温顺恭敬的表情，还有那幽默的说话风格、接连不断的话题……这真不是那个跩的二五八万懒得做表情的清冷男神。
　　“结婚这事儿吧，你们小两口决定就行啦！”安老爷子乐呵呵的啃着景远给他削好的梨，“只要你们高兴，两个人踏踏实实好好过日子，我们没意见！小远呐，你们家父母都同意吧？”
　　什么叫“小两口”啊？
　　夏天迅速看了眼小弟夏志，咱们俩这么多年的同志情谊，说好的安家小话痨呢？我才不信你这么喜欢玩拼图！
　　景远给奶奶剥花生，整齐码在碟子里，看了眼地上的夏天，笑着说：“是，我父母那边说好了，他们很高兴，一直盼着呢，就等着你们点头啦。”
　　“哎呦好孩子，你自己吃！”奶奶笑的满面春风，“天儿你吃不吃？花生米？小伙子真乖！好孩子！”
　　夏天摇头，伸手去够火龙果，景远把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们俩高兴就行！夏天也不小啦，她奶奶这么大，她爸都能打酱油了！”安老爷子很高兴。
　　“夏天还小，我不小了，比她大了三岁，我们家着急了，盼着把夏天娶进门呢。”景远也笑。
　　“是！两个人工作感情都稳定，早点结婚，早点要孩子，有的是我们帮你们带！”安妈也说。
　　夏天坐在地上不做声，心底猛地空了一下。
　　景远顿了顿，看着夏天。
　　“就是结了婚天儿就要出国，委屈你了孩子。”奶奶拍拍景远的手。
　　“没关系，我跟着她。”景远一脸深情。
　　夏天抬头看天，今天的月亮好大好圆哦！
　　“你工作不要紧？”安老爷子问。
　　“哎呦爸！小远的工作跟夏天不一样，他自己忙自己的，时间弹性很大的，何况他一个月不干活儿也十来万的收入，他是由着夏天小打小闹呢！”安妈乐呵呵吃葡萄。
　　摔！
　　什么叫小！打！小！闹！
　　这是深造好吗？
　　深！造！
　　我的工作是小打小闹吗？当初我签了工作街头巷尾嘚瑟的不是你吗？不！是！你！吗！
　　夏天义愤填膺。
　　景远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夏天推他。
　　好一派家和万事兴。
　　嗯。

　　历时两个小时的家庭会议就在这种古怪又理所当然的全名乐呵呵中结束了。喜气洋洋，万事大吉。
　　根本没有人有异议，整个就是一茶话会——没有发言权的夏志同学不算。
　　不过夏志同学也很高兴，拿着景远送他的爱疯5S爱不释手——那是上个月夏天刚淘汰的，加起来用了不到三个月，景远给她换了个6Plus。
　　夏志小朋友抱着崭新的手机一脸真诚：“谢谢姐夫！”
　　夏天痛心疾首的看着从小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黏着自己的小弟——这就是曾经的同志，敌不过一部二手爱疯。
　　不过话说回来，夏天也是站在景远这一边儿的。
　　所以根本就是一边倒，全世界都没有异议。赶紧结婚去吧！
　　按照乡下的风俗，在“娘家”的时候，夏天跟景远是不能住一个屋的。夏天也不好意思跟景远住一个屋，总感觉在爸妈面前自己就是个孩子，有男朋友不要紧，住一块儿就不纯洁了。嗯，自欺欺人小能手。
　　不过安妈很有先见之明，当初买房的时候，她就扬言把顶楼的二室一厅留给夏天和她老公了。两个卧室都朝南，大大的落地窗，阳台把两个房间连在一块儿，从这个屋子的窗户爬出去，走上阳台，一步就能爬进另一个屋子。两个人正并排躺在阳台的躺椅上，身后是各自的房间。
　　夏天躺在椅子上看天。三线城市跟上海最大的区别就是，白天可以繁华的差不了多少，但是夜幕降临，整个城市就会褪去白天的繁华浮躁，星河月色一览无余。他们在顶层，夏天感觉自己一伸手就能碰到渗水的墨黑天空，闭上眼睛，就像躺在星空里似的。
　　“天儿。”景远轻声唤。
　　“嗯？”夏天低低应他。
　　“到我怀里来。”景远轻声说，勾着薄而性感的唇，“不习惯怀里空着。”
　　夏天笑起来，起身钻进景远怀里，拉过他的手臂，环上自己的腰。
　　晚风清凉，夜色弥漫。星空闪烁，月色皎洁。
　　两个人十指相扣，呼吸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