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夏》程闻

20、男神牌司机 “嗯。”夏

　　很多人、唔，至少夏天时这样的。初中的时候特别辛苦，就会想象高中的生活：拍着篮球挥洒汗水在球场上的男孩子们，想象自己会不会有一个酸酸甜甜的、水晶糖一般美好的初恋。高中的时候，课业的压力更大，埋首题海的间隙，会偶尔幻想大学的生活：浓郁漫长的林荫道，踩着自行车，有一场属于自己的美好的恋情。
　　事实证明，想象之所以是想象，是因为它与现实存在着质一样的区别。就像哲学里的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拜托，你要么好好生活，要么整天做梦。夏天一直是个循规蹈矩的孩子，但并不代表她是个乖孩子。这一点，从她刚离了校门就千里迢迢跑来J城“千里送”就能看出来。
　　在被现实百炼成钢之前，夏天也曾是个满心浪漫到软糯粘人的小姑娘。大学入校的第一天，全班同学第一次破冰首见班会。夏天用自己5.0的好眼睛迅速遛一圈，就悲愤的坐下装死：小说里果然都是骗人的！传说中大学里阳光灿烂挥汗如雨的少年们呢？为什么周围的男生环肥燕瘦龅牙翘嘴就是没一个长相是正常的？
　　在被男生们的长相打击之后，夏天很快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大学里，一群刚脱离了管束的男孩儿女孩儿们，正迎着“恋爱合法化”的旭日，像一群饿了很久的野狼，个个绿着眼睛看见一个追一个。
　　在这种浮躁又畸形的生存环境中，安夏天小朋友反而淡定了。恋爱什么的，真的没什么可期待的。在看惯了身边的分分合合之后，夏天甚至想，即使将来不幸恋爱了，也要独立自主，捍卫主权，只要严守内心防线，就不会被敌人打得片甲不留。总而言之一句话，心是自己的，永远不要由别人把它塞的满满当当。
　　如此女权主义的想法，在大学临近结束、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夏天听到景远声音的时候，迅速分崩瓦解。
　　夏天突然明白，在这方面，谁都不能例外。爱上了，就瓦解了，死守严防，到底只是想想而已。

　　想到这里，夏天忍不住歪过头去，看身边那个认真开着车的男人。
　　他的头发不长也不短，稍稍带一点自然卷，不是刻意为之的发型，但是很有型。他的眼睛很好看，不大不小，眼角微微上扬，看着别人的时候很专注，很深邃。他的鼻子很挺，嘴唇微薄，别人都说嘴唇薄的人薄情。想到这里，夏天抿抿嘴，薄情吗？她不知道。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会跟他一起，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般。她走着走着就进入了一个梦，所有的剧情都由潜意识主导，是她想要的，却不能让她有真实感。认真想起来，她在这样的关系里，没有安全感也应该是自然的吧。
　　身边的人太美好太强大，从一开始她就没有防线，所以此刻只能由着他在心里攻城略地。夏天不敢想，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那她的那片小城市，会变成怎样一个荒凉可悲的殖民地。
　　夏天收回视线，轻轻呼出一口气，脚下意识的轻轻跺两下，转头看向窗外。

　　景远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身边女孩儿的眼神，她眼里逐渐灭掉的神采。他早就过了慢慢摸索暗自害羞的年纪，此刻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你怎么了？她要是想说自然会说，何必这么问了让她为难。你不开心吗？这还用问，长了眼睛都看的出来。景远想了想，什么都没说，只是放慢了速度，腾出右手，轻轻搭上夏天的左手。
　　夏天吃惊转头看向他，就这几天她对他的了解，他从来不会在开车的时候做别的事情，别说单手开车，哪怕是接电话，他都会停好车再接。现在这是？
　　果然，景远慢慢把车停在路边，转身面向夏天，表情还是淡淡的，眼神里却是疑问和担忧。

　　果然，一点点情绪的波动他都能发觉。

　　夏天撩起耳边的长发，抬头迎向他的目光，轻轻笑道：“不知道怎么了，没有真实感，没有安全感。”
　　这算是在一份感情里姿态最低的倾诉了，夏天自嘲。
　　景远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俯身下来，嘴唇轻触她的眼睑，轻声道：“相信我，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景远的车停在路边，车窗外一辆接一辆迎风而过的车。夏天有种错觉，他们好像被时光忘记在一个缝隙里，时间飞速从身边呼啸而过，而天地间，就剩他们。

　　他说来日方长。
　　反正已经爱上了，反正，都已经失守了，何必患得患失？相信他，也相信自己。
　　夏天微笑，轻轻点头。
　　景远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替她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重新上路。

　　风景飞快略过，身边的人呼吸绵长，夏天想，这样的爱情，就算片甲不留，也值了。

　　J城离小絮家住的L城只有两个小时车程，一路上风景很美，好山好水，夏天没有留意，他们的车就已经开进了市里。
　　“约好了在火车站？”
　　“嗯……”小絮以为她要坐火车，直接就说去火车站接她了，其实夏天自己也没想到景远会开车送自己过来。想到等会怎么跟小絮交代，夏天又是一阵头疼。不过又暗自庆幸，幸亏是小絮，不是那个炸乎又闹人的田心儿。

　　车子开到L城的火车站外面，夏天一眼就看到了出口处的小絮。
　　“我先下去叫她。”夏天作势开门。
　　“等会，安全带。”景远笑着拉住身边的人儿，低头帮她解了安全带，“当心后面的车子，一会儿慢点走，人多，别跑。”
　　“嗯。”夏天拉开车门，突然想到什么，转身亲了亲驾驶员的脸颊，狡黠一笑，“谢谢你，车开的不错，这是赏赐。”
　　景远愣了愣，小人儿就带着得意的笑跑远了。
　　嘿，这个小丫头。

　　“哎？”小絮被背后突然出现的夏天吓了一跳，“夏天？我没看到你出站啊！”
　　夏天摸摸鼻子，笑道：“我不是坐火车来的。”
　　“坐汽车？汽车站离这儿不近呐，你怎么不让我去汽车站接你呀！”小絮埋怨，拉住夏天就走，突然觉得不对劲，“你的行李呢？”
　　“……在车上……”
　　“你下车不拿行李？你被田心附身了？赶紧赶紧，我陪你去找！”小絮大惊。
　　“哎哎哎，小絮，你等等，听我说。”夏天拉住小絮，头痛不已。“你听我说，那个……我不是先去了J城吗？”
　　“嗯，我知道，冲着你家阿仄还是阿什么来着去的，所以呢？”
　　“然后我就……交了个男朋友……”
　　“什么？你在J城呆了几天啊？男朋友？回头给我好好交代，你先说你行李哪去了。”
　　“那什么……他送我过来的，行李在他车上。”
　　“……”
　　“……”
　　小絮瞪着夏天，消化着刚刚的信息，夏天无辜，心虚的摸摸鼻子。
　　“他在哪儿呢？”
　　“那儿。”夏天指指景远的车。

　　两个人走到车子旁边的时候，景远已经下了车，走到跟前，轻轻拍拍夏天的头，转头跟呆呆的小絮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景远。”
　　景远182的身高，小絮152的身高……夏天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略喜感的身高差，没心没肺的笑了。
　　这下好了，真的见了娘家人了。
　　这边正自己开心着，小絮突然转身对夏天说：“安夏天，你今晚住哪儿啊？”
　　“啊？”难道……不是……应该……住你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