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卫起 “ 卫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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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起！卫起！”
他茫然抬起头。
“下面又送伤员上来了，还带着孩子，你先帮忙看看。”
卫起看了眼自己摊开的双手。
伤员送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濒死状态，小孩子却在见到卫起的第一时间抱过来，死不撒手。
卫起尝试着安慰这个孩子，却完全起不到效果。小孩一身血迹，卫起起先没大在意，过了一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抱着孩子的手上沾满了黑灰色的黏腻的东西。
几乎是皱眉的瞬间，他把孩子丢给旁边的战友长生，起身去里面的洗手池。
黑色的秽物完全洗不掉，反而变得范围更大。
卫起越洗越不耐烦，最后直接关了水龙头，边拿起旁边脏兮兮的毛巾用力擦边往外走。
刚打开门，他就被导员拦住，说：“你怎么在这，赶紧去把这些送到下面去。”说着便把一堆东西砸到他手上，又说：“就你还没下去过了。”
那些东西很沉，卫起措不及防一个踉跄。站稳了才看清手上是一大摞长枪。
长生这时也走过来，说：“我跟你一起下去。”
卫起点点头，又招呼了一个不太熟的兵过来，然后准备去拿自己的配枪。却又被导员拦住：“用这个。”卫起有些吃惊，导员递过来的是一把信号枪，若是遇到紧急情况根本毫无用处。然而他无法反驳。他接过信号枪，然后对长生和另一个士兵肖南说：“走吧，尽快返回。”
长生和肖南找了个长形盒子，二人合力抬着这些枪械，跟在卫起后面往下走。
整个基地只有一个无限旋转的长楼梯连接上下。这个楼梯一层一层绕圈，直通顶部。楼梯间沉闷而又破旧，散发着窒息的味道。
卫起三人沉默地向下走去。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走的更快一些。楼梯每隔几层都有关卡，他们到达第一个关卡时，正碰到另一队兵上来。卫起看这些面孔陌生，肖南却主动上去打招呼，“你们从下面回来的？”
那几个兵显然认识肖南，打头的笑着说：“恩，记着训练的时候就行了。我们早上过去的。”几人寒暄几句，卫起有些不耐烦，刚要出声催促，肖南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告别。
三人继续向下走，楼梯旁边的墙壁上按照年份贴满了以前的荣誉军人相片。快到第二层时，他们的导员又冒了出来：“卫起，你的测试成绩出来了。”
卫起看着意外出现的导员，心中诧异甚极，说道：“测试还没有...”
导员打断他：“你可以来我办公室看。”说完转身就走。
卫起有些犹豫。按理说，测试还没有完成，甚至可以说刚刚开始。成绩怎么会已经出来？
心里还在疑虑，腿却已经下意识跟了上去。
办公室很远，他走了一小段路，突然觉得不对劲。一回头，长生和肖南正远远望着他，还在焦急地喊他的名字。
卫起突然回了神，迅速后退几大步转身，然后跑回到楼梯的地方。
前面的导员也没什么反应，一直向前走去，直到身影被雾气吞没都没再说过话。
卫起三人惊魂未定，长生和肖南纷纷道：“咱们快走，快走。”
路上他们又碰到两组返回的兵。但这两次他们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上去搭讪。对方两组兵从遇见到离开都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打量着他们。那种目光很奇怪，像同情，像疑惑，又像不屑。又像——看死人。
“那是什么眼神！”长生被他们盯得毛骨悚然，不禁小声咕哝。
三个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没有原因的恐慌。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有人拍了拍长生的肩膀。
长生吓了一跳，一回头，不禁结巴起来，“上，上校......”
这人正是之前被挂在走廊最上面的，也可以算是他们军队的传说式人物。功勋奖章摆满了一个陈列室，指挥战胜过大小战役而总能奇迹般生还。
他们的最高统帅，梁天。
也是长生从小到大最为崇拜的偶像。
长生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天才抖着手找出一支油笔，说：“上校，我看过你的每一次战斗记录，我很崇拜您，您——”
梁天笑了笑，但饱经风霜的脸上并不能写出他的想法。他接过笔，在长生的帽子上签名，又说：“年轻人，要把握好时间啊。天快变了。”
告别梁天后，他们依旧向下走去。大量的枪支在颠簸中不安分的晃动，卫起按紧腰上的枪——尽管那只是一把信号枪。
又上来一组认识的人，这次是卫起的同乡。与此同时，他们还看到了一位穿黑色训练服的女兵。
女兵手中的枪正对着卫起的同乡。
——“暗号。”
——“根本没有暗号！你要什么暗号？！”
——“暗号。”
——“你把枪放下！谁给你的权力——”
枪已上膛，一连串突突的扫射声音后，就倒了一片的人。
血液顺着楼梯蜿蜒而下，形成大片的红色。
长生抱着柱子就吐了开来。卫起和肖南也没好到哪去，脸色惨白，看着女兵向他们一步一步走来。
女兵鄙夷的看了一眼长生，又看了看两个人，什么也没说就上楼去了。
留下三个男人喘着粗气，惊恐无比。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几乎是飞奔下去的。拼了命的跑，心都快从嗓子跳出来。一层一层又一层，两边的景象开始变化，越来越可怖。
快到楼底的时候，他们已经看到外面的光线透过大门闯进来。白而亮的光明晃晃的打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
两组兵正等在那里，面色不善。
打头的看了卫起很久。
他说：“感谢你们为基地作出重要决策。”
然后他拉开了枪的保险栓。
长生和肖南突然一下子扑了上去，一副要拼命的架势。长生对卫起喊道：“快出去！只剩你了！”
卫起是受过战术训练的，他踉跄几步，却不知道这时候应该采取什么战术。战斗已经打响，他却要跑出去。
他还在犹豫。
肖南突然大吼：“37军卫起听令，基地总委员肖南向你下达命令，请不惜一切将这里的消息带出去！”
卫起说：“是。”
他好像突然打开了身体敏捷的开关，变得不太一样，又不太受自己控制。
几乎只用了几秒钟，他就冲出了包围圈，来到了大门口。
秘密现在还是秘密。他想。
卫起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掩住的大门。
身后又传来数声枪响。
上锈的门锁轻易被打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有什么拂过在他年轻而朝气蓬勃的脸庞。
外面阳光灿烂。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卫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