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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孤城幽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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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道,豫山古道。
“雅蠛蝶——化蝶啊艾玛呀!”束骨一个跟头从小山坡上摔了下来,趴在土堆上。
束骨揉着摔疼的屁股,一瘸一拐的找了棵大树颤巍巍的坐下靠之,心下将那断腿堡的前五百年后五百年各问候了一遍。
马车夫载着她一路行进到豫山古道后,就停住不愿再走,束骨也不强求,正要下马车,突然天降一个一身黑底白色蝠纹劲装的男子,双肩、手臂与腿部皆负有金属制成的甲片,双手竟还套着锋利坚硬的铁甲手套,银白色面具堪堪遮住了半边右脸,标准的断腿堡炮哥配置。若不是时间地点不对,束骨肯定要上前夸赞一句——兄台,好性感的嘴唇!
炮哥的声音有些许的低哑,听在耳中,像带了电流“嘶嘶”的让人浑身发软。可惜,炮哥说的可不是什么情话。
“危险,退回。”
束骨撇撇嘴,一边心道真是个简单干脆的高冷炮,一边噗通跳下马车,刚想告诉高冷炮哥马车夫就要掉头回去了,就见高冷炮哥的身后传来咯啦咯啦的令人极度不舒服的声音。
待束骨还未看清高冷炮哥身后是什么东西在发出这种声音的时候,只听身边一阵马儿的嘶鸣声,然后便见马车夫迅速的调转马头,往来时的方向急速逃离。
束骨先是一惊,然后是一愣,最后是大急,冲着疾驰而去的马车大吼道:“雅蠛蝶啊——大哥——我的包袱哎我的银子啊啊啊啊啊——”
马车一瞬间,便没了影子。
束骨保持着尔康的经典姿势,目中含泪——尼玛我辛辛苦苦整成七七四十九回小说换来的银子啊……尼玛就这么没了……
“姑娘……”
束骨一挥手打断高冷炮哥的话,无限悲凄道:“不要吵让我哭一会儿!”
然后只听两声利箭出弩的声音,耳边有东西带着很强的劲道疾速飞过,再听“噗”一声,便是有物体倒下的沉闷声响。
束骨微微机械的转过头朝声源地看去——尼玛,生化危机啊!
束骨一蹦三尺高,下意识就来了个化蝶,奈何没把握好地点,脚一滑,直接滚下小山坡。
“靠,道长我跳水,炮哥我摔跤,还有没有爱了,有没有爱了!麻麻我要回家,剑三真难玩!”
束骨絮絮叨叨的念着,眼前忽然出现一片阴影,于是目中带泪,恶狠狠抬头凶巴巴道:“看什么!没见过这么可爱的萝莉哭吗!”
高冷炮哥眉头都未皱一下,语气也平淡到像没有人气:“起来,走。”
束骨还在为丢失的银子伤心欲绝,加上炮哥着实太高冷,于是语气依旧凶巴巴的道:“花擦!因为惊吓过度钱财损失心情悲痛□□损伤等等等等造成的一切精神损失费共计两千三百三十三两!请问你能赔偿吗?能吗能吗!不能就请圆润的离开!谢谢!”
炮哥静默了两秒,在束骨渐渐睁大的双眼中,麻利的抱起束骨一把扛到了肩上。
束骨捶背,炮哥平淡道:“毒尸,找死?”
尼玛,秒杀!
炮哥扛着束骨,立在原地,环视了一圈周围,而后似是思考了些什么,正打算要离开,束骨忽然大喊道:“乔代麻袋!”
“……”
“咳咳,炮哥炮哥……”
“炮哥?”
束骨吐吐舌头,道:“兄台大名?”
“鸠尾。”
“鸠尾大哥,请不要用轻功可好?”
空气凝滞了一秒,鸠尾一按肩上束骨的背,脚下发力,几个起落,人已在半空中。
“啊——”束骨吓的惊叫,艾玛呀,断腿堡的轻功啊!我还小啊!我还没有见到老王老谢的相爱相杀,还没有解开烟影不相逢的谜题,还没有跪舔过庄花,还没有膜拜过少爷,还没有牵过毛毛的手,还没有和可人合影留念,还没有……总之我不要摔死啊啊啊!
江津村。
鸠尾将束骨一提一放,交给鲍穆侠,指着束骨道:“摔倒,看看。”
鲍穆侠放下手中研究的蝎子尾巴,才看清椅子上的人,顿时大惊失色道:“苗疆人?!”
束骨见鲍穆侠这个表情以及惊呼的话,才想起中原人对苗疆人的好感度都不高,于是皱眉道:“苗疆人怎么了,我是五毒教弟子,老先生莫把我当成天一教的了。”
鲍穆侠的脸色仍旧很难看,半晌,将鸠尾拉到一边,小声道:“老夫从前在明教之时,曾听陆教主说过,苗疆有神秘门派,精通炼制蛊毒之术,其施术之法,便是用药物喂养硕大毒虫,待其成长之后,互相搏杀,借以产生蛊虫,老夫适才试验了一番,这洛道瘟疫中蕴含的毒素,也能让虫兽变大,想来极有可能和苗疆有关,这小姑娘……”
花擦!
束骨心内腹诽——说悄悄话就离得远一点嘛!要不然就说得再轻一点,这让我都听了个完全是几个意思!
这时,鸠尾却说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小孩,活人,便救。”
鲍穆侠一副说不过的表情:“你……也罢也罢……”
束骨觉得有必要为自己为自己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可不能因为该死的天一教和红衣教让自己遭到歧视。
于是,束骨一捏大腿,挤出几滴眼泪来,原本就娇俏可爱的脸此时更显得楚楚可怜。
“大叔,您知道近几日荻花宫发生巨变吗?”
鲍穆侠一愣,尔后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道:“姑娘难道就是那五毒弟子红领巾?”
“诶?!”束骨一愣,心道这大叔怎知道自己跟说书人胡诌的名字,按理,洛道的人不该这么快便知晓她编的话本才对。
“昨日张一阳从一个阿里曼信徒的口中探知,那红衣教的沙利亚下令要捉拿一个名叫红领巾的五毒教弟子。”
束骨此时才恍然想起,当日牡丹恼怒之时曾问自己叫什么,她脑袋一热张口便道——小女子红领巾!
哦尼玛,捉拿!想自己在游戏里一直安分守己从没被仇杀过,现在这是被npc给悬赏了吗?
不过嘛,这算是无意间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束骨使劲再憋出几颗泪珠,委屈道:“我如何会是那英勇无畏、在恶势力面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红领巾女侠?我只是她的小跟班而已!那什么,大叔先给我手上腿上的伤敷敷药,我一边讲给您听。”
鲍穆侠取来药箱,束骨则发挥自己的口才将荻花宫一事删删减减、添油加醋、有声有色的讲了一遍。
鲍穆侠听完,沉重道:“原来如此,老夫对五毒教多有误会,小姑娘不要介意。”
束骨大方的一挥手,“没事没事,只希望世人不要再误解我五毒教啊。”语气偏偏说的分外可怜。
鲍穆侠对着小姑娘一时尴尬,正此时,一个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后面还跟了三人,其中一人却是被绑着,几人直奔鲍穆侠而来,急道:“鲍大夫,顺子……顺子疯了!”
“铁头,慢慢说,是怎么回事?”
“牛三婶适才告诉我,顺子自打从城里跑出来就一直不对劲,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子也死在了路上,如今回来后,给他找了个差事替三婶家放牛,没想他成天总是愣神儿,这不,刚才把李家的猪圈给拆了,拉都拉不住!原本以为是丢了他妹子留下的木梳才会如此,可是我们找回来给他看了,他还是疯疯癫癫的,我们真是……真是束手无策了!”
“别急,我先看看。”
鲍穆侠对顺子检查了一番后,摇摇头,叹气道:“这不是病,是神智涣散,若是有宁神养精的丹药或许还可以把顺子救过来。”
束骨难得没有在旁插嘴,因为洛道的地图和任务太压抑,所以她几乎都没有做过,如今顺子这个模样,她根本一点办法也没有。
“咳咳!”
忽然,有人在屋外咳嗽,众人疑惑,便见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姿态潇洒的走了进来,然后漫不经心的环视了一圈四周,慢悠悠道:“我是那牛三婶请来的道长。”
李铁头一喜,道:“可是张道士?”
张道士轻轻一晃脑袋,显得非常得意:“唉,看来我的仙家之气已经无法压抑了吧!想来也瞒不住你们了,没错,我就是当年龙虎山上得道成仙的张天师旁支后裔——小天师是也!想我这一百年来潜心在龙虎山上炼丹修道,一日醒来炼气忽然心头惊动,抬眼望见洛道这边妖气冲天啊!然洛道百姓有难,我这等有大慈悲之人怎能不理,是以下山前来救援了。这半年来,多亏了我损耗修为镇住妖气,才使得洛道只生出这僵尸一种小妖小怪……”
“咳咳咳咳咳——”束骨被茶水噎到,呛得咳嗽不停,偏偏还在笑,一时滑稽的很。
一旁的鸠尾竟然颇有人性的伸手拍了拍束骨的背——如果力道能轻一些,想来她会很感激的。
这边张道士眉一竖,怒道:“大胆!黄口小儿笑甚!”
束骨更是咳得上气不接上气——麻淡啊!张道士,你是来搞笑的吗?仙家之气?那天枢岂不是已经羽化成仙了!
鲍穆侠对这些本是不信,但人家毕竟是道家人士,炼丹制药总有些本事,说不定能救顺子,于是道:“张道长别介意,小姑娘一时玩闹而已。”
“哼!”张道士从鼻子里重重哼一声,“可惜啊,贫道近日道力损耗过甚,不宜立即开炉炼丹,等贫道恢复之后,再救那顺子一救,如何?”
这时,“咔嗒”,箭上弩的声音。
只见鸠尾微侧着身,一侧些许长发垂落在胸前,眼神淡漠,右手随意的支着,手臂上负着小型□□,弩上短箭亟待破弦而出,正正对着道士的胸口。
束骨对这简单粗暴直接的行为,差点要大呼三声——炮哥我的嫁!完全将曾经“只爱道长”的豪言抛到九霄云外去。
那道士大惊失色,小心翼翼试图去碰触鸠尾的□□,发现鸠尾没有动怒,才嘿嘿笑道:“唐公子别生气啊,也不是……没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