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91、讨债鬼

　　卫杰的眼神越来越仇视,像是要把李雨彻底看穿,看出个洞来.

　　是个妖孽，他默默断言，谁靠近谁倒霉，看，贝洛一个，瑞克一个，几乎是‘倾家荡产’，还有周围的这些人，他，威克，都被殃及害惨了。

　　“上帝啊！你还是发发善心，把这孩子收回去吧！”

　　这本是卫杰心里的话却不小心说出了口。

　　接着，一道剑一般冷光倏地一下刺了过来——是贝洛。

　　吓得他赶紧捂嘴收声，瞪大了眼，连忙摇头，不，我不是那意思。

　　一旁的威克紧皱着眉头，瞪了卫杰一眼，‘只会添乱！’

　　李雨的笑声渐渐弱了，他是累了。

　　就在大家期盼着他可以稍稍休息一会儿的时候，谁知，李雨竟然抬手抓扯那只受伤手臂，指甲用力刺进伤口里。

　　“他疯了！”威克惊呼道。

　　贝洛再也看不下去，上前，用力掰扯李雨的手指。

　　威克也过来帮忙，平常这小子虚弱的很，怎么病了却这么大力气！

　　“这小子是在自残，他是和谁有仇啊？这样自虐！”卫杰将输液的东西收到一边，他眼都不忍直视，“这孩子疯起来怎么跟鬼似的啊！…讨债鬼！”卫杰忍不住看了贝洛一眼，一个激灵，后背泛起一阵冷汗——

　　原来这小子的仇家是贝洛啊！

　　手终于掰开了，两人脸颊都渗出涔涔细汗，瘫坐在地板上。

　　李雨似乎也累了，停止挣扎，不再反抗，安静乖顺的坐在那里。

　　威克赶紧让一直守护在外的护士进来给李雨包扎。

　　“贝洛….”

　　李雨的声音细弱，飘忽，像是从梦魇发出一般。

　　“…”

　　“…”

　　威克，卫杰惊异的看看李雨，发觉，李雨的眼睛如同放空一般，什么也没有，惊恐乖顺的坐在那儿，无比凄冷无助让人不忍。

　　“哼，他总是这样，一直叫着我的名字，却根本看不到我，感觉不到我的存在，谁也感觉不到，”贝洛的声音都抖了。

　　“贝洛…”李雨的声音听上去无比忧伤，满是委屈，

　　没有再大声恸哭，泪却顺着脸颊悄然滑落，渐渐的变成低低抽泣。

　　“贝洛….”

　　这样一声声叫着，连一旁的威克，卫杰都受不了了。

　　贝洛只怕死的心都有了。

　　慢慢靠近，动作极轻似乎怕再次惊吓到他，很谨慎的他揽到怀里。

　　“啊！…”李雨惊呼，

　　贝洛一下覆上去将李雨的惊呼吞没在口中，……

　　其他人，随之慢慢退出房间。

　　谁也帮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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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迈出房门，

　　“怎么会是这样呢？”卫杰一脸疑惑，情绪有些烦躁。

　　“什么？”

　　“记得不久前，那小子不是还大喊大叫着说要贝洛的脑袋吗！可现在却又是这幅摸样，像是要杀人的样子吗？”卫杰说，

　　“哼，所以说这孩子有病啊！正常人能这样？”威克说，

　　“….嗯，也对，这孩子的病况似乎更严重了，我觉得，应该送他去…”卫杰刚要说‘送精神病院’，但被威克抬手示意制止了。

　　“你最不要说出口，若贝洛听到了，非杀了你，”威克告诫，

　　卫杰伸了伸舌头，下意识回头看了看。

　　两人加快步子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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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确定此时此刻亲吻我的人，将我紧紧拥入怀中的人绝不是那隐匿的魔鬼，如此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身体，只有贝洛。

　　良久，贝洛才将我放开，

　　“贝洛，我以为你不管我了，”泪眼模糊中，贝洛的脸渐渐浮现，那无边的黑暗也慢慢散开。

　　“哼，…你醒了，”贝洛微微一笑，海蓝的眼眸闪闪泛光，用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

　　“你知道吗？我起先一直被关在一间房子里，雪白的房子，什么也没有……”我迫不及待将经历过的那些恐惧不安一一复述给他听。

　　“…”贝洛只是静静听着，微笑着看着我，

　　那样子似乎并不相信我所说的那些遭遇，我很不开心的低下头，手臂处隐隐作痛，被白色纱布包裹着。

　　“看，这就是证据！魔鬼真的曾预谋向我体内注入毒虫，可我拼命和他抗争，这就是证据！你要相信我，”我感到太委屈了，几乎忍不住要哭了。

　　“我…信，”贝洛略迟疑，但还是点头。

　　“贝洛，一定要相信我，李雨…你对李雨，是这世上最….最重要的那个人，”我将头伏在他肩膀上。

　　我没有撒谎，他是对我最重要的，不管是要爱还是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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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罗卡一早就来了，我精神状态很好，他似乎也安心了，陪着我一起看动漫，玩跳棋，和我聊天，他对我一直都是很有耐心，很温柔，直到午休时间，他让我休息，说有事要和贝洛谈谈。

　　我不知他们谈了什么也不知谈了多久，当我醒来后，罗卡已经离开了。

　　我想问问贝洛，但却看他一脸凝重，似乎不开心，我想还是不要自找没趣的好。

　　后来我才知道，罗卡是建议把我送进疗养院比较好，因为这段时间我犯病的频率太高了，状态也越来越严重了。

　　本来若可以待在罗卡身边最好，可是，他和家里有约定，所以，不行。

　　罗卡和霍金家族的人走得太近了，若两家是联盟关系倒还不错，可惜，两家关系并不怎么好。

　　罗卡近来就是忙着缓和两家的关系，但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沉积已久，岂非一朝一夕，所以成效甚微，还有点儿适得其反的样子。

　　令罗卡身心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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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认精神状态比几天前好多了，但脑子里像是挂着不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不知因何故就突然爆开，发作。

　　我真的快要彻底疯了，至少离那状态不远了。可我还设有很多事没完成呢？必须打起精神来！

　　贝洛这几天对我态度又变好了，在我身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还学会了做中国菜，每天至少一餐是由他来做。

　　“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特别想要做的事？”贝洛问，

　　“….”我想了很久，但仍旧想不出，除了特别喜欢吃东西外，多数情况身边无论什么都是特别的，有趣的，但要说是自己喜欢的还是很特别的…我想不出来。

　　“哼，是不是太多了呀？”

　　“什么都很好，都很特别，”

　　“…”贝洛低头扶额….

　　“好吧，明天，我们出门”贝洛说，

　　“哦，好啊，但…为什么？”我问，感觉即将有事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问，”贝洛眼眸温和，带着暖暖的笑。

　　“因为，贝洛说的，太不同寻常了，”我是如此敏感，又是如此直率。

　　“….是吗，”贝洛仍旧只是淡淡微笑，

　　一般情况选择沉默是不想撒谎。

　　我也不想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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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真的是不同寻常，贝洛带我来到了游乐场，记忆中没有，因为我的缘故，即便是人稍稍多一点地方，母亲都避免带我去，像这样人多又欢腾的地方，对我简直是禁区。

　　人山人海这词用在此处最为恰当了，随处都是形形色色拥挤的人，四周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为了避免让我成为众人的焦点，出门前，贝洛给我戴上帽子和墨镜，但一踏入，我还是有些不适，畏缩，杵在那儿不肯向前迈一步，想要逃离，但这意图很快就被贝洛看穿了，大手一拽将我拉过去，一下牢牢的拥在怀里穿梭在人群里。

　　“想玩什么？”贝洛从后彻底将我紧紧环抱住，伏在耳边轻声问，神色很暧昧。

　　看着眼前巨大的转轮，我感到迷茫，有种也随着悬空的感觉，我很喜欢，于是回首，手指那巨大的轮子，说，我要坐这个。

　　手一直被贝洛握着，有种东西在无声传递，很安心。

　　当我们转到至高点的时候，我眼望着玻璃窗外的无边天际，心驰神往。

　　“我…想跳下去…”那感觉定如飞一般美妙。

　　我站起来，紧闭双眼，身体慢慢前倾……可另一只手还在贝洛手掌里握着。

　　“….”

　　他一把将我拽了回去。

　　我双眼仍旧紧闭，因为，贝洛一定是一副怒火冲天的表情，我不想看。

　　忍不住扬起唇角，对自己的恶作剧窃笑。

　　“哼…”贝洛也被我幼稚的行径逗笑了。

　　贝洛嘴唇覆了过来，…

　　….终于，放开了，我们也着陆了。

　　贝洛又重新给我戴上眼镜。

　　重新进入人群，

　　周遭的嘈杂还是令我很不舒服，但我喜欢在人群中和贝洛无所顾忌的牵手，侧目，看着他海蓝色深邃的眼。

　　暗暗欣喜，我们像不像…恋人。

　　就像知道自己最终会失去，所以，想要拼了命的抓住，拼了命的印记下——哪怕只是一个侧影。

　　我们的一切，

　　就像燃烧后的灰烬，隐约明灭，却垂死挣扎。

　　还未到终点我却看到了末路…

　　我和他的爱得了绝症，相遇之初，那缘分就一直带着疼痛，注定死亡…

　　我知道属于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顾忌到我的身体状况，从游乐场出来后，贝洛就准备找地方休息一会儿，但我态度倔强的拒绝了。

　　之后，贝洛有兴致勃勃带我去了很多地方，可我却一直都不清楚，一切都是很模糊，只记得，贝洛阳光里的脸，深蓝的眼眸如海将所有一切淹没。

　　…

　　很晚我们才到住处，

　　自从我把和母亲生活过的地方卖掉后，“家”就不在了。

　　所有，都只是住处，和宾馆没两样。

　　身体疲累，但我还是一脸盎然神情蹦着跑向二楼卧室。

　　“我要洗澡，太脏了，”

　　贝洛朝我摆了摆手，便径自走进厨房。

　　进门，将房门一关，身体失去支撑顺着门滑座到地板上。

　　累，脑子却没有一丝睡意，跳跃思维十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