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81、源头

　　第八十一章惨痛的源头

　　“你放了他，我可以帮你解开所有‘好奇’，”我说，

　　我无法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张江的生命一点一点在我面前悲惨消失。

　　瑞克神色一滞，接着嘴角翘起露出冰冷刺骨的笑。

　　“嗯…”耳边传来使劲闷哼的声音，是张江。

　　瑞克的脸陡然变色，猛然伸手紧紧捏住张江的嘴巴，一股鲜血顺着张江唇角流出。

　　“你想死！哼，没那么容易，”瑞克狠狠道，怒不可遏的样子，一甩手，狠狠一记耳光，啪，早已虚弱的张江便昏过去了。

　　事出突然，我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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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江终于从那间阴冷的地下室中抬出来了，被放置到一间比较干净通风明亮的房间内。

　　肩膀上的挂钩被去除了，做了简单止血包扎。整个过程，我虽然坚守在他身旁，却一直低着头，不敢看。

　　瑞克的医生给他做了仔细的检查。

　　医生说，张江的舌头只有半边还连接着，问瑞克要怎么办。

　　“不用了，他自己都不想要了，”瑞克说着，却转脸看向我，接着说，随便吧，能留就留。

　　医生会意，点头走到病床前。

　　我一直不肯离开，守在张江病床边。

　　当带着口罩医护冷漠的开始给张江的双手擦拭血迹上药时。他手掌心被刺穿的触目伤痕，还有血肉模糊的手指，仍旧不忍直视，眼睛怯懦的看向一边，虽然我还是坚持站在他身边寸步不离，但身体极力忍着寒颤，仿佛下一刻我就要昏倒了。

　　原来我是如此怯弱。

　　医生，护士陆续离开。房间内只剩下，我还有瑞克。

　　张江躺在那里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房间内一片沉寂。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单独和他待一会儿，”我说，

　　“…”

　　瑞克的脚步轻碎离开，门打开又关上。

　　良久，我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可以直视病床上的张江了。

　　我坐到床边，抓起他的双手，此时，我的手开始剧烈抖动，张江的手指每一根都已是残缺不全了。

　　心底蔓延开来的疼痛越来越无法抑制，呼吸带着尖锐窒息的疼痛，我终于再也无法承受，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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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梦一般，李雨又回到了安静祥和的午后，偏西的太阳透过玻璃窗布撒一片红霞在地板上。

　　李雨正安静坐在客厅沙发上，沉思，发愣。

　　母亲李曦一身藏蓝色运动装，开门从外面回来。

　　脸上温暖的笑比那霞光美好耀眼。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是给李雨买的，一本奇幻探险类的小说。

　　李雨一脸高兴的接过来，便退回到沙发上，翻看起来。母亲李曦则一脸慈爱看着他，转身走进厨房，带上围裙，一边柔声问李雨，晚上想吃什么？

　　李雨好像完全沉寂于阅读，并没有回答母亲的问话。

　　此时，房门再次被打开，走进两身形高大健壮的男子。

　　李雨只抬头看了一眼，又重新低头看手里的书，似乎并没有太在意。

　　母亲李曦从厨房走过来，疾步挡在李雨前边，背对着，李雨没有看清母亲的面色，只是感觉母亲极度惊恐不安。

　　母亲大声斥责闯入者，要求他们滚出去，不然就报警，另一面回头，让李雨赶快上楼。

　　来人，其中一个男子，轻轻一笑，泰然自若步入客厅，一屁股坐到李雨身边。

　　男子样貌普通，不容易被人记住，却是容易错过的那种。

　　男子对着母亲说，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怎么？我来了，你却要赶我走呢？男子说着眼睛却一直注视着一边茫然的李雨。

　　一下似乎被李雨的样貌惊到了，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李雨听从母亲的话，要上楼时，另一男子，快步挡在他前面。

　　李雨一双精致的眼睛满是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人。

　　李雨感到身边的母亲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再看母亲的看脸，李雨觉得从来没见过如此的母亲，极度惶恐，非常愤怒。

　　最后，李雨跟着母亲被那两个男子带出家门，带上了一辆黑色汽车。

　　上车后，李雨和母亲的眼睛就被男子用黑布条蒙住了。

　　…

　　应该是到达了目的地，车停了，他们从车上赶下来，好像走进一个很大的房子，因为所有声音被隔离了，周身有种空旷阴冷的感觉。

　　李雨的眼睛一直被蒙着，下车后，被母亲紧紧握着的手，被扯开了。

　　母亲柔声安抚，不要怕，没事的。

　　他没有大喊也没有大叫，恐惧却开始蔓延。

　　“不要碰我的儿子，他是有智力障碍的孩子，不会对你构成威胁的，你放了他吧，”母亲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却难掩恐慌难以乞求。但声音却越来越远。

　　李雨被人抱到一墙角处，惊恐本能蜷缩起身体，手里仍旧拿着母亲给他的那本书，却没有抬手扯掉蒙眼的黑布条。

　　母亲和那男子的对话断断续续传入耳朵。

　　“你只要放了我儿子，我什么都答应你，”母亲说，

　　“哼，不好奇了吗？他是怎么死的？”男子冷笑，用戏虐的语气说，

　　“不是车祸，是你杀了他，”母亲的声音冷冷的愤恨。

　　“哼，不能这么说，是个意外，我们只是拿钱办事，而已，”他的回答模糊不清，似乎有很多事连他也不确定，

　　“哼，多少钱，…我和儿子值多少？”

　　“还不知道，这个谁给的钱多，你们就是谁的，”男子语气轻松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不是在谈人命生死倒像是在讨价一些轻贱的货物,但他仍旧不确定。

　　“看来我们很抢手啊，他们都想要吗？”母亲有些情绪了，

　　“嗯，这还要谢谢你，若那天我们没见面，若你已经不记得我，若你不是一直拼命找我，也许，你儿子的秘密就永远不会被人知道，…但，你是怎么认出来的，我已经把自己整的连我的家人都不认得了，而且，还是过去这么多年了？”男子问，似乎倍感疑惑。

　　“哼，声音，眼神，这些是不会随着你的样貌改变的，而且，也是无法掩藏的，”母亲说，

　　“嗯…”男子赞许的点头，

　　“当年，若不是因为我，若不是顾忌我的安全，他是不会就那样和你开车离开的，也不会…”母亲声音哽咽，颤抖。有些东西是无法随时间的流失而逝去的，就像母亲对父亲的情感。

　　“对，…”男子说，似似乎沉思，过滤当时的情景。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儿子，那你应该先去和霍金家谈价格？”母亲收敛悲伤，淡然道。

　　“哼，顺便告诉他们，十几年前，他们家的长孙是我杀死的，现在他们的重孙又在我手上，哈哈，还是另外那几家好说话，现在，他们大概正在某处竞价呢，”

　　“我们很值钱，你也应该很值钱吧，”母亲鄙夷道，

　　“你知道吗，我虽然是靠这个吃饭，但我们还有选择的，有规矩的，只是，我们也有不得以，…为此，我也…”男子有些怅然，看来这么多年日子过得很是艰难。

　　“是谁？”母亲脱口问出，

　　“…谁？不知道？但他的身份，背景，你应该……了解吧，”

　　“他们都有份，”母亲声音颤抖，不在平稳。

　　“…”

　　李雨越来越感疲惫，神智渐渐混沌起来。

　　昏睡中，他感到有很多双手在身上撕扯，乱摸，隐约还听到里喊叫，和哭泣的声音，像是母亲。

　　但李雨却怎么也睁不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眼睛上的黑布条已经拿掉了，自己躺在一块破旧的毯子上。这是一间空荡荡的小房子，没有窗户，非常阴暗，冷飕飕的。

　　房间的门半掩着。李雨起身，走过去来开门。

　　这是一个面积几百平的巨大厂房，沿着墙壁散落放置着几辆废旧汽车。

　　中央站着几个男子，却没有昨天那两个。

　　地上，母亲就一动不动趴着，散乱的头发遮住了母亲的脸，…原本纤细好看手指已经参差不齐了，浸泡在一滩刺目的鲜血里…

　　当李雨开门走出来时，那几个男子都将目光回转，看向他…

　　李雨的眼无论在什么时候看什么东西，都是亮澈，纯净的，像是透彻的湖水，碧青的天，令人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舒悦。

　　此时，他的眼睛里仍是一片明澈的亮，无论是地上的母亲，还是那几毫无掩饰垂涎的男人眼神，在他这里如身处事外一般，没有感知。

　　其中一个男子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真的是个白痴，”

　　“哈…”

　　…

　　李雨就这样站在他们面前，眼睛一一看过每个人的脸，眼神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一个男子提着一个白色塑料桶，拧开盖子，然后将一些带有刺鼻味道的液体倒在母亲已经僵持的身体上，…李雨不知道母亲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好像看到母亲的身体动了一下，还隐隐听到一声微弱的喊叫，像是他的名字，…。

　　李雨想走过去，可却怎么也迈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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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的身体开始冒泡，先是衣服，接着是皮肤，…最后，母亲就不再是母亲了，成了露骨的残骸。

　　那男子带上手套，将母亲的残骸丢经旁边一个很大破铁桶里。

　　李雨听到，噗，的一声，像是一些水，又有一个男子走过来，扬手朝里面丢了一个烟头，…火，猛一下就烧上来了。

　　母亲就这样在李雨面前被他们火化了。

　　李雨就这样站着，不知过了多久，那几个男人进进出出，后来，就剩下两人了。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李雨在恢复记忆后很久，才慢慢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