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天使》乙七

69、正面交锋

　　第六十九章正面交锋

　　半夜醒来，睁开眼，是一片幽幽的黑暗，异常安静。

　　我讨厌黑暗，尤其是这种浓重厚密的黑，总感到呼吸不畅，一种徐徐而至的窒息，令我恐惧。可是贝洛喜欢，他的解释是，黑暗，容易使人入睡，还会提高人的睡眠质量，这解释很有科学依据。

　　至于我的恐惧，贝洛说，恐惧是用来克服的而不是用来屈服的，这话也很有道理。

　　贝洛说他是个喜欢向一切‘恐惧’挑战的人，即便这恐惧是我的。

　　哎，我争辩不过。

　　贝洛也许是喜欢我的，但却不会宠溺我，更不会在如此表现怯懦的问题上迁就我。

　　他是个个性强硬的人，骨子里的，从不会妥协，退让。

　　这点很让我头疼，

　　他将这一个性贯彻始终，为人处世如此，爱情也是如此，简直是太有原则了。

　　似乎绝不会为爱冲昏头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更不要指望他会因为爱你而‘俯首帖耳’。

　　不管我怎样玩弄心机，可是，我至少还为了他滚下楼梯，不是吗？

　　…

　　我尽管这样想，但还是忍不住挪动身体向贝洛靠了靠，感受着他传递来的气息，温热，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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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克收到一个速递快件，却没注明发件人和地址。

　　打开，里面是一盒录影带……

　　瑞克一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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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张江似乎有些迟疑，更多的应该是出于对我的担忧，但后来，还是同意了。

　　几天后，张江给我送来一本独家自创的‘菜谱’，哼，很快我就看完了，内容很是详实，对于，几大家族发展始末，及各家族成员资料，以及家族间的盘根错节和势力范围都事无巨细的做了说明。

　　看后，禁不住怀疑，他所谓餐馆老板身份是不是假的，是不是只是一个身份掩护，想影视剧里的某些特殊职业者一样，餐馆老板只是他众多身份中的一个，都是假的，其实他是…伏笔啊。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陷入这种虚构的幻想里，无法自拔，几欲找张江证实，但总觉得这样很白痴，还是作罢了。

　　只是之后，通过张江几次谈话，猜测，他收集这些颇费周折，途径不止一条。

　　所谓上层社会，离地面上的老百姓还是比较远的，可不是读读报纸，看看新闻就知道什么是‘神’了，那些也只不过是表面。更深的东西只有深入其内部才会了解，社会上总有这样一群人，他们不是上层人物，但却终日游走其中，恰好，张江认识几个这样的人。

　　自从两人再次‘神秘’的联系上之后，张江便全身心投入到了为‘李雨’服务的事业上，简直事事亲力亲为，到了‘鞠躬尽瘁’的地步，餐馆老板真就变成了副业，打起了掩护。

　　他越是这样子，我却是渐渐惴惴难安了，希望他能聪明的为自己留点后路，否则…

　　李雨真的是一个自私的小人，恶人。

　　为了能够更好的‘了解’某些人的动向，我示意张江最好多让人去本市那些非常高档和非常隐秘的场所走动走动。

　　张江期初有些为难，因为说着简单，但操作难度太大，而且很危险，也容易暴露，即便如此也打探不出什么来。

　　“是你想的太复杂了，我又不是要什么商业机密，…本市许多小报记者，他们长久以来不都是靠着贩卖那些虚虚实实的家族信息来维持生计的吗！”

　　“…啊？噢…呵，这简单的很，”张江了然，看我的眼眸里闪着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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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日子过得患得患失，也许是幸福太过圆满，所以反而惶恐了。

　　像个自知时日不多的人，渴望在最后留下一些美好，所以，拼命挥舞手臂抓着，但却什么也抓不到。

　　此时，我的一切像是被诅咒了，变得像个几近疯狂，贪婪的神经病，

　　他不在身边时间被无限拉长，寂寥冰冷，我总是不自知的，瞪着钟表发傻，看它一点点流逝…者变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我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常常可以一整天就窝坐在沙发里，忘记了时间的流失。

　　脑子总是胡思乱想，臆想出无数个凄惨的痛彻心扉的‘故事版本’，一切都是关于贝洛和李雨的。

　　直到时针指到他快要回来的数字，我的心才慢慢复苏，像是被冰封在酷寒下的幽灵，冰一点一点的裂开了，灵魂一点点涌上来，被激活了。

　　而一切都将会在他开门的那一刹烟消云散。

　　可他在身边时，时间却又飞快即失，像是梦，美好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我真是个疯子…

　　心口处萦绕着不断密集而来的悲伤，化不开，越积越多。

　　李雨的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完全背道而驰的妖魔来回拉锯着，一个即便疼痛也愿意就此延续下去…

　　另一个却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因为，真不知，自己脆弱的神经还能坚持多久…

　　而那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这天和往常一样，在贝洛出门后，呆傻的坐在沙发上，瞪着门口，希望听到贝洛开门时响起的音乐。

　　果然，那音乐就响了，不真实，像是我幻想出来的。

　　直到门被打开，看到贝洛闪进来的身影，我才如梦初醒一般，蹦跳了过去，

　　“贝洛，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惊喜叫喊道，

　　“快点儿收拾一下，我带你去旅行，”贝洛说，面色带着微微安稳的笑意，但他却连鞋都来不及换，拉着我向卧室走去，眼眸一丝急迫快速闪过。

　　“…”我看着他，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危机！

　　一向淡定从容的人怎会这样子？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不要傻站着，快点拿自己的东西，”贝洛命令道，

　　“…哦，”我应诺，默默走到衣橱前，他似乎没打算给我解释什么。

　　“简单你几件就好，”贝洛语气听着隐隐带着紧迫。在我身后快速翻找这什么。

　　“嗯，”我只是答应着，也不想多问，附和着他，打开衣橱，准备收拾。

　　“算了，什么也不要带来了，”贝洛说，将我拉到怀里，狠狠亲了一下我额头，回身，从橱子里随便拿起一件外套，丢给我，说，我们走。

　　走到门口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让我等一下，旋即走进书房。透过敞开的门缝，我看到他打开书桌下面的抽屉，犹豫了一下，侧目看了我一眼，还是伸手拿了什么东西快速装进外套的口袋里，蓝色的。

　　贝洛始终握着我的手，宽大厚实的掌心带着强劲的力度，紧紧的，暗暗传递着跳动不安定情绪，他眉眼舒展笑意在极力掩藏。

　　我只是亦步亦趋，木木然，跟着，没打算开口说，也没打算开口问。

　　走出电梯，

　　明亮开阔的大厅里，稀稀疏疏只几位穿制服的服务人员，当我们疾步走到大厅中央时，此时，大厅门口处出现了几位西装革履胸前还带着一个方形‘牌子’…类似‘某公职人员’。

　　贝洛牵着我猛然停下，随即转身，拉着我向另一方向快速离开。我满是疑惑的抬眼，看他神色已经无从掩藏急迫和不安，眼眸里闪闪跳跃的愤怒像是沸腾着的火山熔岩，随时会喷发，…带着将一切毁灭的决绝，可惜似乎没人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心底渐渐恐慌起来，意识走神，脚下的步子开始凌乱，险些跌倒。

　　可惜，转身后还没跑几步，瑞克的身影便出现了…

　　贝洛拉着我站在了三点一线中间，…

　　贝洛像是一只被逼入悬崖峭壁的野兽，神色冷的骇人，幽蓝的眼眸里如巨浪滔天，竟然升腾起一种几乎暴戾的情绪…

　　我的心被狠狠揪着，身体不住颤抖，说不清，是因为心疼，还是因为紧张害怕。

　　但无论如何，事情发展至此，我们谁都已经无法回头了。

　　瑞克冷冷一笑，神态一派悠然，做出胜利者的姿态，似乎隐忍许久终于释然。

　　两人有一会儿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好像长久积压的仇怨如今蓄势待发，再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贝洛将我拉到怀里紧紧一抱，然后放开，看着我，微微一笑，扫涤一切阴霾，神情出奇的平静，…像是做出某决绝后的一种豁达。

　　“李雨，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弃你，懂吗？”贝洛声音低沉，表情郑重。

　　“…”我只是望着他的眼，

　　碎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贝洛又一次将我拉到他怀里，在我耳边，声音极轻，说，李雨，我喜欢你。

　　“…”我愕然，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听，呆呆瞪着他，眼里却只印落下贝洛一直在上扬而起的唇角…。

　　第一次，贝洛说喜欢我，来不及思考，来不及从一片繁杂纷扰中抽出一丝清明辨别，

　　意识开始出现神经质，身心像是冰与火的交汇，撞击，而后爆裂，却始终无法找到出口，只得如血液般在身体里流动肆孽。

　　期盼的终于得到

　　如果早一点儿听到这话该多好，是不是，我们的命运将会驶向另一轨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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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克怎么都没想到，贝洛会疯狂到如此地步，彻底丧失了理智，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向他发动攻击，一个措手不及，将他一脚踢了出去。

　　跟随而至的几个人，迅速出手，但却被瑞克摆手制止了。他要自己来，窝憋在心里的火若再不宣泄也是要出大事的。

　　瑞克缓缓起身，脸色带着微微冷笑，眼光阴冷，快速扫了我一眼，曲动了一下手指，紧握成拳，朝着贝洛挥舞而来…

　　很快两人扭打到了一起，因为贝洛始终不肯放开握着的李雨手，所以，动作起来难免桎梏，眼见就处于了弱势。

　　此时，那几个‘公职人员’也已赶到近前，却被瑞克的人有意无意的阻拦在外，此时，大厅内已经乱了，大家纷纷退到一侧围观。

　　两人堪称‘高手’对决，伸手不错，挥拳，飞脚，动作行云流水，带着虎虎生风的力度，太精彩了。

　　其实就算这两人站着不动也是十分吸引人的，一个戾气太盛，一个邪性太重，但都有着一张俊逸到令人嫉羡的面庞，比模特还要萧逸健硕的体型，于是，大家揣测，他们是不是在拍广告？

　　只是，夹在两个大男人间的小子又是怎么回事？再一看，那小子长的太过精致了，五官眉眼如同上帝精心描摹一般，美得不真实。

　　瑞克冷眼看着贝洛与李雨始终牵在一起的手，很不舒服，不只是故意的，还是被气昏了，抬起一脚狠狠向着李雨的面门踹了过去。

　　“啊，”李雨大叫着，身体本能向后退避，

　　贝洛大惊，想也没想身体向前一挺，挡在了李雨身前。

　　这一击实实的落在贝洛胸口。

　　贝洛闷哼了一声，退了几步，手躬身，手捂着胸口。

　　眉头紧紧皱起，应该是很疼吧。

　　身后看似受惊孱弱的李雨此时惨白的脸却是几度变幻，眼里却闪动着不太合宜冷厉，越过贝洛的脊背，望着对面一脸得意的瑞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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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我衣袖的边角处隐藏出隐藏着一根纤细的针，比缝衣的针要长，比针灸的针要硬，极细极长极硬。

　　面前是贝洛挺护的脊背，只要我轻轻抬手，刺过去…

　　没人会知道，除了贝洛…

　　两人之中死一个或伤一个，那天下必定打乱…我什么也不需要做了，就站在一边看好戏就好了。

　　可是，贝洛还是一直紧握着我的手，他说不会放开，就真的没有放开，他说喜欢我，那就是真的喜欢…

　　我舍不得，这一针下去，恐怕我们就完了，非死即伤。死，我舍不得，但，

　　活着，如此情景，他必会怀疑，而以他的个性和势力，终究会弄个水落石出，那时也许就不止失去他那么简单了。

　　他怎么可能容忍在背后捅刀子的人呢！

　　无疑，这将彻底扼杀我在他那里的一切，‘喜欢我’也变成了讽刺，愚弄，以他性情，他一定会生吞活剥了我。

　　我犹豫不定，无比煎熬，迟迟不愿出手。就在此时，猛然间感到人群中有一道一直在紧密关注着我的目光，凭感觉寻过去，我看到了张江。

　　我告诫过他，我们最好装作普通人，而且告诉他不要随便出现在我周围。不知他此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许他那边也出状况了。

　　针是从他那里要来的，当然，我并没有向他说明自己要做什么，他隐晦的说，可以帮我，让我不要做危险的事，但我拒绝了。

　　我应该是过于谨慎的那类人，很小心，再说，自己的事还是自己动手的好，不要再累他人，会有负担。

　　就在我犹豫不决之时，瑞克那货，竟然趁着贝洛吃痛虚弱之际，再次出手。我想都没想，扬手朝着瑞克的胸口就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贝洛也迅速出手，先一面挥拦瑞克的拳头，一面抬脚朝着瑞克胸前猛烈踹了过去…

　　我的动作看上去更像趋于本能的毫无招架孱弱的防卫，刺入，回手，眨眼之间。

　　瑞克自始无论拳头腿脚都是对着贝洛来的，所以，他对我的小动作根本没在意，即便被刺因为过度亢奋也不会有丝毫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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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周遭嘈杂一片，人影晃动，聚拢越来越多，大家都拿着手机对着两大帅哥猛拍，有人还交头接耳，议论，点评，‘广告创意不错，’。

　　大厅的门再次被打开，又闪进几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散入人群…但是个个剽悍，是怎也遮掩不住的…人群之中开始暗流涌动。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员出现在人群中，慢慢向这边靠近…

　　接着，人群不知怎么人群中开始躁动骚乱，随即便有人开始大打出手…很快场面变一片混乱，本来被围在在中心的主角也很快淹没在人群中，贝洛始终握着李雨的手，瑞克则被阻隔到一边。

　　被阻隔的还有那些个穿制服的人。

　　贝洛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在李雨耳边说，朋友来接我们了，我们走！说着，不再恋战，拉着李雨避绕着人群，向大厅外跑去…

　　李雨没做他想，只是茫然的跟着，当他最后一次回头，却看到，瑞克凶狠的目光瞬间闪过一丝痛苦，接着一头栽倒在地…，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他不远处…

　　李雨知道不管怎样目的已经达到了。

　　明澈的眼眸里渐渐灌满忧伤，再次抬眼看向贝洛时，泪就流下来了。

　　“对不起，”

　　声音太轻没人听到，也或者李雨根本就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个口型而已。

　　大厅门口外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在贝洛李雨出现在门口的刹那，飞快驶过来，贝洛拉着李雨快速钻了进去。商务车快速驶离，身后竟没有人追出来。

　　贝洛带着李雨换了几次车，贝洛安慰着，将他揽在怀里，中间没有两人没有任何交谈，李雨一直表现乖顺，安安静静的，只是脸色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渐渐他体力不支，当最终到达目的地时，他已经窝在贝洛怀里睡着了。

　　一直焦急等着的威克和卫杰，在看到贝洛是才稍稍舒了口气，但当看到他怀里的那小子时，脸有立马暗沉下来。

　　卫杰更是紧握着拳头恨得一拳将贝洛打醒，为了一个神经病，贝洛竟然做出如此白痴的行为。

　　威克也是一直摇头，表示很不理解。

　　但不管他们怎样想，终究无法为贝洛做决定，而贝洛的决定就是李雨。

　　这里是一处养马场，是贝洛表哥名下的。可住人的房间不多，很简陋。

　　他很少来。